兩人走這麽一圈夏從雪權當是溫聿補償自己來不了的遺憾，沒想過可能有別的隱情。不過私人原因進場需要和承包舞台的經紀公司打招呼，溫聿多少是走了關系的，只是其中過程他不便多問，反正溫隊長神通廣大，基本什麽事都能辦成。

　　溫聿讓夏從雪等會兒，自己東摸西找尋到後台和姬羽弦約好的房間見了個面，當面表達自己不能參加的遺憾和歉意。善解人意的弟弟雖然很希望哥哥能來，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他不想讓溫聿因為自己的事一次次為難。

　　“票送給其他人吧，沒關系，發生那樣的大事你能恢復我已經謝天謝地了，比起娛樂，工作要緊。”姬羽弦遞給他兩瓶飲料，笑起來，“別勉強自己，注意休息。”

　　“別光說我，你這黑眼圈不明顯是天生的優勢，以為我不知道你熬夜?”溫聿接過來，手肘夾住一瓶，熟練打開另一瓶，“搞得像私會似的，折騰人。對了，有空回趟家，咱媽雖然朋友多愛打牌，也不代表我們一個個忙起來可以不回去看她。嘴上不說，心裡想著呢。”

　　姬羽弦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後轉化為愧疚，乖乖點了點頭:“我忙完就回去住兩天。”

　　“行，那我走了，案子懸在半空幹什麽都不踏實，有事電話聯系。”溫聿揮揮手利落的道了別，轉完之後便和夏從雪一同喝著飲料回了市局。

　　調查手機品牌的事出結果了，這家名為“藍血”的公司在上架最後一款手機時瀕臨倒閉，股權結構發生很大改變，股價直到手機上市才稍微回光返照了一下，卻還是沒能逃離破產的命運。從數據上看，總共有幾十萬台流向市面，已經無法追蹤具體去向，但淮市近一年殘留下來的貨確實多數流向校園，因為價格合適，功能也適合學生，很有團隊性，所以剛出的時候流行了好一陣——不過也是幾年前的事了，電子產品更新換代極快，現在根本沒人用它。

　　要從這裡入手實在太難，溫聿略一思索就把方安欣叫去收集淮市最大的電子產品市場數據，找出售過這款手機的店家問問有沒有人大批量購買，或者遵循一定規律來購買。雖然不見得老板店員都能記得，但總要試試看。

　　另外，由於最近自殺的事情鬧大，兩起案子成天被媒體報道，一方面痛斥社會環境和學習環境，一方面建議警方管理一下可能帶來危險的場所，謹防再有類似事件發生。溫聿覺得這話不無道理，要是曲如歌因為杜方明的事搞出大案件，比如一次性跳樓好幾個，直接打破警方對他們固有規則的了解，那就防不勝防了。

　　於是他讓李松去安排，勸說學校和各人流量密集場所的高樓管理方暫時關閉天台的使用，減少公共場所發生命案的可能性。這樣一來警方就算陷入被動，也能令事件的走向可控一些。

　　繼續查案的過程緊張且煎熬，溫聿在辦公室抽著煙思索下一步應該怎麽做。這種時候手上掌握的資料有限，他們無法隨意作出行動，只能等待對方率先發聲。但是，如果曲如歌就此沉寂，順勢避開風頭的話該怎麽辦?比起掀起風波，溫聿更怕他們潛伏進普通人之中，因為那無疑是一個個不定時炸彈……要一一將其排除實在太難了。

　　“小妍子，你有沒有什麽看法?這案子大家都跟這麽久了，好像還沒怎麽問過你的想法。”他長長吐出一口煙，單手揣兜晃到同伴身邊。

　　“啊?”林小妍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老大不是在閑聊，

是真的想聽聽自己的意思，於是放下奶茶，一隻手抵著下巴低聲說道，“我覺得現在大家很被動，所有線索幾乎都斷在了唐一帆那裡。老大，我聽你講完唐一帆的故事，其實有種很微妙的感覺……也許是女孩子比較感性，我想問，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具有聖母胸懷的人嗎?”　　溫聿蹙了蹙眉:“誰知道呢。也許聖不聖母是要看對象決定的，比如對你，我覺得我的包容度就快到那層次了。”

　　林小妍瞥了他一眼示意自己沒開玩笑:“我說的聖母是褒義的！反正，從我的角度看，如果是一個沒有存在價值，很壞，或者惹人討厭的家夥，我對他的同情心再多，也就止步於一個普通的程度。 如果他身世淒慘，走投無路情有可原，那我的包容度又會再大一點。所以在我看來，曲如歌只要是人類，就無法脫離這種本質的，對惡的厭惡……她不會像個傻瓜一樣誰都管。”

　　“她的洗腦對象當然經過挑選，是有目的有計劃性接觸的，那張表不就是證據嗎。”

　　“你怎麽那麽不解風情啊，老大！”小丫頭蹬了蹬腳，差點把奶茶給捏得溢出來，“我只是想說，人絕對不會為了一個沒有好感的人付出那麽多。善有限度，所以能夠釋放出去分給別人的好意也是有度的。我覺得曲如歌說不定是喜歡唐一帆的呢……他膽子為什麽那麽小，明明可以去問哪怕一句，死也能死個明白……”

　　“他想給自己留個念想。”溫聿又吸了口煙，“只要不去問，答案就永遠不會出現，可能性也會一直存在。”

　　“懷抱著可能性心甘情願去死嗎……在他眼裡，喜歡的人究竟有多高不可攀?”林小妍臉上浮現出難過的表情，搖了搖頭，“我有預感，曲如歌不會讓他一個人的，如果唐一帆現在正獨自走在黃泉路上，曲如歌會爭分奪秒讓人去追他。”

　　“小妍子，你真認為曲如歌會拘泥於小愛?”

　　“有些東西雖然未必生了根發了芽，但是祭奠它也是人生中重要的一環。”

　　“特意為他留下一個歷史性節點嗎?”

　　“聽著很浪漫吧?但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好事……老大你要加油啊，剛剛是我出於感性的推測，不能全信，畢竟我們眼裡的曲如歌就像魔女一樣……她的谘詢室也像是魔女的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