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好可以墮胎的日子越來越近,姚妮兒和楊橋又三天兩頭往王邊馬家跑,逼著他找人。
王邊馬逼著急了,有一天閑逛到五年一班教室,被後面牆上的黑板報吸引,雖然粉筆也有些模糊,但依舊能清晰地看出內容,尤其那題目《送牛奶的人》。
王邊馬眼睛一亮,三層肉裡有了笑容在舞蹈了。當即便請了周明、梁宇到校長室談心。
“說說吧,兩位同學。”
“王校長,有什麽問題?我們就突發奇想,做個黑板報。”
周明一臉叛逆,反問王邊馬,一臉不服。
“周同學不要有抵觸情緒。”
王邊馬點了一根煙,深深地吐出一口氣。
“別告訴我春天來了
請告訴我梨花開了
那些雨落的村莊
稻田與屋簷
閉上眼就能一一觸到
假如冬天鎖了我”
王邊馬拿著一張紙條念起來,“梁......梁宇是吧,你解釋解釋呢?”
“不是,校長,你明說吧,我們兩個被搞糊塗了,您有什麽事?”
梁宇愣在原地,正阻止語言時,周明搶著問王邊馬。
“這個周同學,你別急,我現在是有話問梁宇同學。”
王邊馬又拿出了他那三層笑,隨後就一眼盯住了梁宇。
“梁宇,別自己沒什麽前途了,就拉別的同學下水,我希望你認清自己,害人之心不可有,如此不義之行為,不覺得可恥?”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梁宇掃了一眼王邊馬,有點怯,也有些生硬地說。
“裝糊塗是吧,說吧,盯上這個送牛奶的姑娘多久了,人現在懷孕了,跟你有沒有關系?”
“校長,你憑什麽這麽說?”
周明衝到王邊馬身前,問道。
“好吧,這事我慢慢調查,梁......梁宇,你先回去吧,周同學留下,我給你說些事情。”
梁宇走了。
那天周明和王邊馬就在校長辦公室談了很久,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麽,只是從那天起,周明就刻意疏遠梁宇了。
不久,西河中心校就傳出一個驚天消息:某學生致使一聾啞殘疾女懷孕,一個叫梁宇的學生嫌疑最大!
“怎麽可能?”
“不可能,早戀狂.......梁宇他怎麽可能這種人啊。”輿論嘩然,楊雪也在人群中。
“人心隔肚皮啊,誰知道呢,萬一見色起意了呢?”楊有才嘴一歪,臉一撇,陰陽起來。
“楊公公你說什麽?”
“哦喲,嘖嘖嘖,楊喇叭你是真喜歡這個變態啊,”楊有才不甘示弱,把分貝調得比楊雪大了一倍,“綠了都不知道,切。”
楊雪揪住楊有才頭髮,左右臉頰上各給了一巴掌,一口吐沫不正不偏地吐在眉心上,“死公公,死母豆,去死吧。”
楊有才竟哇哇地哭了起來。
現在梁宇已經是被口誅筆伐的對象了,每到之處,都避之不及,然後侃侃而談,指指點點而去;後來女同學見了遠遠躲起來,男同學見了或鄙視,或拿肩膀故意從他身邊擠過去,即使在寬闊的操場,似乎也不夠他們走一樣。
“果然是遺傳的,這種爛人。”
楊金山從他身邊走過,也用肩膀擠過去。見他沒反應,就跟他比劃一套猴拳,洋裝要打他的架勢。
“梁宇,你等等,虧我拿你當兄弟。”
楊逆一個健步追上梁宇,
擋住他去路。 “楊逆,你冷靜一下,都是王邊馬一面之詞。”
楊樹擋在兩人之間,“你冷靜一點。”
“我冷靜不了,我想殺人。”
“我還是信梁宇兄弟,他就不是這種人。”
“那,周明怎麽說?周明夠了解他了吧,真的狼心狗肺,壞透了,虧我把你當兄弟。”
楊逆掙扎著,往這邊衝過來,就在梁宇的眉心上一拳,梁宇搖搖晃晃就要摔倒。
“楊逆,你姐的遭遇我也很痛心,周明對王邊馬說的那些是真的,我是說過那樣的話,不過不代表就可以借題發揮,胡編亂造,沒有的事你要我怎麽認?”
“你個殺人犯的兒子,上梁不正下梁歪。”楊金山譏諷著。
梁宇忍無可忍,爬起來,一拳向楊金山揮去。
此時楊樹拉著楊逆,無瑕顧及楊金山和梁宇,兩人就扭打起來,梁宇發泄著這些年來的委屈,拳拳到柔,楊金山有些招架不住,一手在欄杆上撿到一塊木板,用力的往梁宇身上砸下來,“啪”的一聲,木板碎了,梁宇也應聲倒地,爬不起來。
楊金山一看,以為打死人來,丟下手裡的半截木板,逃一樣的跑走了。
“梁宇,梁宇!”楊逆也軟下心來,跟著楊樹一起呼叫起來,梁宇醒過來,輕微腦震蕩,好在並無大礙。
沒兩天, 學校還是因為影響惡劣為由,勸退了梁宇。
“我信我的學生是清白的?我不同意就這麽莫名其妙的勸退一個學生,這不公平。”
“你怎麽證明?你要什麽公平?我也相信我的學生不會做這種事情,但是他的安全你負得了責嗎?杜老師,別什麽都理想化,我們現在是解決眼前的問題。梁宇已經在學校受到人身安全了,你明白嗎?”
“荒唐至極!”
杜文跟王邊馬吵了起來,結局是梁宇還是被學校開除了。
“別忘了讀書,學習。”
杜文把梁宇送到學校門口,從文件包裡掏出一張寬大的紙條,梁宇打開來,“獎狀”兩個字赫然醒目。
“對不起啊,把你的獎狀折到了,文件袋實在太小了。”
杜文假裝輕松地笑了笑,兩行淚已在梁宇的眼眶裡打轉了。
“別哭,送你的。”
杜文又給了梁宇一本記事本,裡面夾了一張杜文照片,背面寫:贈吾弟梁宇君。
“老師,我不知贈你什麽?”
“簡單。”
杜文取下腰間照相機,給梁宇拍了一組照片,“選一張。”
梁宇就選了一張最好看的。兩人就此別過。
梁宇已經淚流滿面,回頭時,杜文依舊在哪裡,學校依舊在哪裡,校門開著,但他知道,對他的那扇校門,是已經緊緊地關在了他身後了。即使不舍,縱然眷念,都終將過去,如雲般煙消,如煙般雲散。
人生就是這樣,走過的,即使再糟糕,也多多少少想起一些美好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