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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狀》24
  ““老林,今年多大了?”

  “四十一。”

  “不小了,我比你小兩歲呢,我兒子今年都十五了。”

  “王校,我能跟你比就好了。”

  大黃牙林大福一副孤傲面容,嘴裡猛吸著一根“紅河”,兩隻耳朵背上都夾了一根“紅河”,不等一根抽完,王邊馬又一根遞過來。

  林大福有些飄飄然了,他這輩子哪抽過這麽好的煙!這麽好的煙,剩那麽大一截就扔在地上!林大福不僅手上有些不習慣,心裡更不習慣。有那麽幾次,他都想把煙屁股揣包裡帶回家去。

  然而,現在的他,高傲地翹著二郎腿,坐在王邊馬家柔軟的沙發上。

  “現在不同了,我這妹妹從小就苦命,一場熱病導致了聾啞,但你也知道長相還是不錯的,重點是人家年輕啊.......”

  “聾啞?”

  “對啊,你......不知道?”

  “不知道。”

  “反正生米煮成熟飯了,如果你願意娶,我去跟我嬸說去,他家家境也不錯,咱們從此也是相親相愛一家人了不是?”

  王邊馬笑嘻嘻地拍拍林大福的肩膀。

  林大福“嘿嘿”地傻笑著。心裡已經樂出花來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他開始幻想起女人的胴體來,下面就硬得把鋪蓋頂起一個蒙古包來。雖然他到處吹噓,那也只不過是過一下嘴癮,也享受一下被人崇拜的虛榮。只有他自己知道,年近半百,還沒體會過異性的溫柔,這讓他很痛苦。然而,現在不一樣了,要不了幾天,他就可以擁有一個女人的溫柔了,他甚至幻想地睡不著,自顧自“嘿嘿嘿”的笑起來。

  然而,林大福沒高興多久,第二天就被一諾村的幾個學生給綁了,綁在學校旗杆上了。

  據說,他和王邊馬昨晚去姚妮兒家“提親”,林大福一直“嘿嘿”地傻笑。

  “嬸,反正事已至此,不如乾脆將計就計了,就讓楊好妹妹和林大福成家得了。”

  王邊馬進門就開門見山,也許他是迫不及待了,也許是怕拖延一下就難以啟齒了。總之他就這樣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

  姚妮兒異常地不發狂,淡淡地說,“就是你?”

  “伯母......”

  林大福把兩排大黃牙張給姚妮兒,一股口臭就熏在姚妮兒的咽喉裡。姚妮兒強忍著惡心,依舊淡淡地說,“別伯母了,我看你年齡比我都大。”

  “嬸,也不是,看著顯老,剛剛四十呢。”

  “王邊馬,沒你事了,你回去吧。”姚妮兒對王邊馬說著。

  “伯母,我是真的喜歡楊.......楊好的,我......會好好愛她,保護她,疼她的,希望你們把楊好嫁給我。”大黃牙吞吞吐吐地,像沒把課文背熟的學生,這是來時王邊馬教他說的。

  “要不,就這麽辦?”楊橋許久才對姚妮兒商量的口氣說著,楊好在屋裡咿咿呀呀地比劃著什麽。

  沉默,死寂一樣的沉默。

  “你是急著扔這個包袱,這個累贅?”

  姚妮兒終於打破了沉默,帶著哭腔質問楊橋。楊橋閉嘴了,似乎從沒說過話,將來也不打算說了。

  王邊馬使勁掐林大福大腿,給他瘋狂使眼色,那感覺分明就是催促一個不太勇猛的士兵上戰場一樣。

  王邊馬原來是個熱心腸的人!

  也許他看好這段天作地和的姻緣吧?

  大黃牙又笨拙地把剛剛的台詞背了一遍。

  “嫁你老媽!”

  一陣風迎面襲來,林大福被衝進來的楊逆一腳踢翻在火塘裡,衣頭髮已著火,一股濃濃的纖維燃燒的味傳來。伴著林大福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被楊逆追著一圈一圈地跑,把鍋碗瓢盆摔了一地,狼狽地奪門而去了,楊逆想繼續去追,被幾人拉住了,“別衝動,別衝動。”

  “王邊馬,這人我不會讓他入獄,我要打死他,你記好了,你也給我滾蛋。”

  楊逆一把甩開王邊馬,氣呼呼地回了內屋。

  “那嬸,叔,我就走了。”

  王邊馬走後,楊逆給父母說去學校睡,就離開了家。

  楊逆和楊樹、姚浩銘一眾人穿梭在夜裡,在工地的公棚裡抓來了大黃牙,那時黃牙剛剛到公棚準備睡下,想著和楊好的春事,心裡美的不行。“那姑娘還挺靚麗的呢,可惜聾啞......唉,不是聾啞我怎麽會有機會呢?”

  正當想入非非時,一把電筒照在臉上。

  “林大福,你個狗賊!”

  剛才楊逆沒有打爽,這下沒人勸,酣暢淋漓地招呼在林大福身上。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大黃牙不明所以,只有高聲喊救命。

  “我沒有強奸誰啊,真的,我到現在還是處子身呢,都是自己解決生理問題的。”直到看清是楊逆一眾人時,他明了緣由。一把鼻涕一把淚,向幾人討饒了,他已經被幾人折磨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了。

  “那為什麽撒謊?”

  楊逆一把扯著他的衣領,其實他們怕楊逆衝動,就幾人控制著楊逆,他們一邊唬著大黃牙玩了。

  “我是虛榮,我這樣吹,那些工友就會很羨慕我,崇拜我,我很滿足很享受這個過程。”

  大黃牙哭了。哭得撕心,也裂肺;哭得悲愴,且憫人。

  “那在我家跟我爸爸媽媽說那話是什麽意思?你也配,你買不起鏡子就撒一泡尿照照你的模樣。”

  楊逆又衝動的準備上前揮拳了,被幾人拉下了。

  “邊馬校長叫我這麽做的。”

  “王邊馬叫你做的?”

  “是,當然,我打光棍了一輩子,心想有這種好事落到頭上,就沒想許多。”

  就這樣,大黃牙就這麽被捆綁在旗杆上,淋了一晚的雨。

  第二天就消失在了西河,工友們見著跟大黃牙一起的那個青年就問,“你那個長在桃花裡的師父呢?”然後就譏笑著離開。那個青年每次都笑笑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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