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來,匆匆忙忙間,一切如白駒過隙。
時間來到2007年的夏天,楊雪高考順利完成。
“考得怎樣?”
“管他的,不想了。”
楊雪和樓靜走出考場,梁宇就等在校門口。
“你家梁公子來找你了。”樓靜取笑楊雪後,嬉皮笑臉地給梁宇“哈嘍”了一聲,就找借口一溜煙跑了。
梁宇騎著摩托,在環城路上疾馳,小妮子緊緊地抱著他,顯然很開心,大聲尖叫“我畢業了!我自由了!”
“梁宇,我們交往吧!”
兩人在大橋上站了許久,金沙河就從橋下緩緩流去,夕陽柔軟地鋪滿了河面,晚風也柔,落霞也柔;夕陽裡的楊雪,千嬌百媚,每一個字都像春風徐徐而動,夕陽也醉了,梁宇也癡了。兩瓣唇印緊緊交織在一起,是炙熱的,是美妙的!
兩人相擁著,互訴衷腸,直到月亮從山頂爬出來。
梁宇看著一臉嬌羞的楊雪,月下的女孩,花那及她萬分之一的美啊——“如此貌美的女孩,是我的?是的!老天終於眷顧我一次了。”
樓靜打來電話時,兩人正相擁著賞月,世間一切,都忘卻了。
“小妞,沒打擾到你好事吧?”
“知道還打?你最好有事。”
梁宇把她送到一家飯店門口,“結束了,我來接你。”
楊雪去參加聚餐,他就旁邊一家網吧看起了電視劇。
那晚楊雪聚餐結束後,梁宇就把她送到她舅舅家了,每周楊雪都在舅舅家住的,上課時間才去學校住。
第二天他就收到信息,說她會到鄉下幫媽媽去。
至於家,他從來都是忌諱的,他沒問,她也就沒說,對她的家裡,他一無所知;喜歡著她,深愛著她,這就足夠了。
接下來就是無止境的QQ消息。
告訴他,她的日常,她哪裡的天氣,哪裡的風。
她與他分享,她喜歡的犛牛,喜歡的瀑布,喜歡的山間空氣......
他默默記於心。
他提議,等她忙完,就帶她去旅遊,她拒絕了——“舅舅管我很嚴的。”
那個夏天,楊雪考起了大專,在那個年代的山區中學,能考上一個不錯的大專都需要使上渾身解數的,一家人高高興興的慶祝了一個夏天,當然家裡的這些,她對他絕口不提,怕的是讓他想起自己的爸爸媽媽。
臨近開學的日子,楊雪悄悄地溜出來和他約會了,兩人去了向日葵基地。
碧藍的天空下,滿山的向日葵。朵朵葵花,或已凋謝,沉甸甸地結著果子;或正在盛開,像一個個火紅的小太陽;高低也參差不齊,有兩三米高低,有不及人腰的。山風拂面,些許涼意,但更多的是清爽,心胸也為之開闊。
“葵花寶典,是不是就坐在這裡面練的。”楊雪富有想象力地說,可能是最近在播放《笑傲江湖》的緣故。
“那得揮刀自宮才行。”梁宇邪魅一笑,脫口而出,大概也就這個女子能讓他肆無忌憚,也讓他輕輕松松的笑吧。
“揮吧。”
楊雪摘了一片葵花葉子給他,嘻嘻地笑著走開了。
向日葵葉子像荷葉一樣,寬寬的,一片能在陽光下遮出一片蔭涼。梁宇突發奇想,一人做了一頂帽子,戴在頭上,很是涼快。
“我記得,有一次下雪,你做了一個犛牛的雕像。”
“你還記得?”
楊雪很詫異,
然後纖纖玉手指著他,開心地大叫起來,“哇,說你早戀狂,原來你一直暗戀著我啊,藏的那麽深。” “那當然,我是楊喇叭家的嘛。”
他嘿嘿一笑,她的小拳就打在他健碩的胸上,宛如清風吹過一樣,“哼,討厭。”
他一把將他摟進懷裡,在她的耳邊低語:“雪兒,我一定娶到你!”
“切,誰稀罕了。”
她羞羞地掙扎了一下,就溫順倚在他懷裡。
山谷的風溫柔如汐,吹起她長長的秀發,花香撲鼻,他已經如癡如醉了。
他的胸寬厚,身上散放著少年男性的魅力,她也有些癡醉。
“哎喲,楊喇叭!”
兩人相偎相依,你情我濃之際,一個刺耳的聲音傳來。
順著聲音望去,一男一女,手挽著手自在不遠處。那女的有些有些矮小,臉蛋倒還挺標志,把一張嘴塗得紅彤彤的,男的一臉文質彬彬,見著兩人,竟有些羞怯。
兩人正是姚玲玲和阿木。
“姚玲玲?你們這兒幹嘛?”
楊雪看了一眼姚玲玲,一臉嫌棄地說。
“你說呢?”姚玲玲牽著阿木的手,像穿著旗袍一樣,一晃一晃地走近,看了看幾眼梁宇,“唉,你的這個野男人很面熟的嘛。”
楊雪做了個口型,大概是在罵人,一把抓住梁宇的手就走開了;梁宇被他的可愛表情搞得嘿嘿地笑起來,腳下跟上了她的步伐。
“你還笑?”楊雪板著臉問,梁宇笑得更歡了。
“梁宇?你是梁宇吧。”
姚玲玲甩開了阿木的手,攔住了兩人;“真是你啊,好久不見!”
“你是?不好意思,我實在想不起來了。”
梁宇一愣,這個姚玲玲的變化,他實在沒有和校友姚玲玲聯想到一起,使勁地回憶著,在哪裡見過她呢?
“好尷尬啊,我是姚玲玲啊,西河中心校,我們校友啊,周明我們都認識的呀。”姚玲玲強行自我介紹著,試圖讓他想起點什麽。
梁宇恍然大悟,但不知說什麽好,他知道,初三畢業後,周明就去應征入伍了。他當時也特別想去,一是沒有學歷,二是父親的事情,政審不過。周明在部隊裡表現得不錯,前幾開天還寫信告訴他,他在部隊裡當起了班長。
這個姚玲玲不該是周明的女友嗎,他依稀還記得周明曾經提過他倆複合的事情。可是,現在,怎麽半路殺出一個書呆子阿木?
正當梁宇出神之際,姚玲玲一隻手抓住了梁宇。
“梁宇,你怎麽越長越好看了,以前都沒覺得。”
梁宇不知該當如何,望向楊雪時,楊雪也望著他,一臉的幸災樂禍,四目相對時,她還朝他比了個鬼臉。
“謝謝啊,亂不關地長的。”梁宇把姚玲玲的手從胳膊上拿開,顯得十分自然,然後淡然一笑,招呼落在身後的木,“阿木,一起走吧。”
“李喇叭,你真是眼疾手快哦,可惜了。 ”
“嗯,對啊。”楊雪看梁宇的舉動,已經笑開花了,眼睛裡全是這個男人,哪有心情管其他。
“阿木,一點心意,路上買水喝。”梁宇把兩百元大鈔塞進了阿木口袋,阿木也考上了大專。稻村第一個大學生,一家人樂壞了,請客吃飯,阿木已經是村裡紅人了,阿夥也跟著沾了喜,他見人就自吹自擂,推銷他優秀的弟弟。
其實阿木是中考探花的身份考進縣中的,狀元和榜眼都去了市裡,他應該就是最好的,結果今年的五個上本科線的人裡,沒有他的名字,別說沒上本科,就是專科也走的勉勉強強,和姚玲玲上了同一所大學。
跟許多鄉村來的孩子一樣,姚玲玲也是十八歲才上的高中。
許多人說,阿木淪落如此,都是因為和姚玲玲談情說愛。
後來,姚玲玲不滿足於阿木一個人,到處媚笑,通常腰肢一扭,就把漢子撩到床上,全縣的賓館她都住過;全校體型健碩的男子她的腰都扭過。
這些,楊雪自是聽聞,但從未跟梁宇說起,她自然是瞧不上姚玲玲這種的。
梁、楊二人騎上摩托,就準備走了,姚玲玲衝上來,“老同學,留個電話唄,或者QQ也行,空了聚。”
梁宇說著十一位數的號碼,楊雪開始是很生氣,在他的背上使勁一掐,梁宇差點疼的叫喚出來,後來才發現,他給她的是她的電話號碼,便喜笑顏看,開心得像個孩子,使勁地抱住了他的腰。
兩人一路往山下的城區駛去。
那年秋天,楊雪去了成都上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