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購部指望不上了，既然價格已經砍不動了，沈略決定換品牌。像服務器、攝像機這些標準化程度很高的產品，國內第一和第二品牌之間產品質量差距不大，但價格會相差百分之十左右。本來藍總要求選最好的設備，沈略就都是選的第一品牌，現在這個情況還是別較真了，反正沒有和藍總白紙黑字承諾過，招標文件也不會限制品牌，能換的就盡量換吧。

　　在換品牌前沈略還是給原來的廠商打了電話，做最後的努力。先聯系的攝像機的廠商和莘華百相是多年的合作夥伴，佔到全公司攝像機采購額的百分之七十，他們的銷售冷總在泰河項目時候和沈略合作過，所以還算老相識，聽到越海項目就要開標了很高興，說:“沈總，怎麽樣啊，你們莘華肯定沒問題吧。”

　　“現在競爭還是很激烈的，壓力很大。”

　　“沈總投標時有什麽需要我們支持的盡管說，我已經和方案組都打好招呼了。”

　　“冷總，設計方案倒是小事，不過現在我還真是需要你的幫忙，要不然這個標對我來說比較危險。”

　　“沈總有什麽需要就直接說。”

　　“冷總，預算被市裡審批時砍掉很多，我們成本有失控的危險，您看能不能再幫我核一下價格，看看有沒有降價空間了。我這邊真的是很難了，眼見投不了標了，請您多多幫忙啊！”

　　“沈總啊，這個項目也蠻久了，我們也報過兩次價了，上次直接給您報了個底價，要是再低的話我就寧可不做了，再降價我就被公司開除了。”冷總說的挺硬氣。

　　“冷總，我做這個項目肯定是不希望你們賠錢，你們要是實在做不了我就找大康吧，他們家比你們便宜一些。”

　　冷總聽到提到其他廠商的名字有點急了，語氣瞬間軟下來:“沈總，他們的東西哪能和我們比啊，不是一樣的東西。”

　　“只要能滿足設計參數就行了。再說他們也是我們的合作夥伴，這個項目上還是沒問題。沒關系，冷總，下次有項目可以再合作，您放心。”沈略的口氣硬了起來。

　　冷總猶豫了片刻說:“沈總，您什麽時候在公司啊，我去拜訪您一下，有些事咱當面談！”

　　“冷總，我最近一直出差回不去，有事電話說就行，我要今天就要做完最終的清單和預算提報公司了。”沈略編一個理由給對方製造壓迫感。

　　“沈總，您看是這樣，越海這個項目我其實給您預留了一塊，前期泰河合作的都挺好，我也一直沒有機會感謝您。”

　　沈略一聽冷總居然和自己提黑錢了，心裡雖然咯噔一下但並沒有什麽波瀾，說:“冷總，這個您就多慮了，您不用考慮我這邊......”

　　“沈總，我和你們公司打了五六年交道，你們的情況我最了解，你們方案是最辛苦的，可是工資不高，我這給您留一塊也是應該的。”

　　沈略聽完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工作辛苦、工資不高”這種話肯定是出自同事的口中，是哪些同事這麽沒有骨氣，和供應商說這些也不嫌丟人，於是硬氣地回應說:“冷總，我們工作確實辛苦，不過待遇都很好，不用您費心了。”

　　冷總趕緊打圓場說:“您別誤會，莘華的人我們接觸很多，我們都有考慮的，很平常的。如果您是考慮安全的問題，那您完全不用擔心。”

　　“冷總，我能問一下，您給我留的這一塊是多少麽?”

　　“沈總，您看，這個項目前期讓您砍過兩次價了，

現在確實沒什麽利潤了......”冷總磨磨唧唧地說。　　沈略直接打斷他說:“沒事，您說就行。”

　　“十五萬吧，您看怎麽樣啊。”

　　“那這樣你看行不行，您的心意我真領了，這十五萬我不要，但是報價你給我降十五萬，然後你再幫我和公司申請一下，看看還有沒有特批的可能，再幫我多降一些。”

　　冷總愣了片刻後說:“沈總，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那我再找公司申請一下吧。”

　　通完電話後沈略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十五萬雖說對於降成本工作來說少到無關大局，可是比自己一年工資還要多，自己手中這做預算、選廠商的權力有這麽大的灰色空間是以前沒有想過的。按冷總的說法有很多的同事應該已經淪陷了，這可真有些難過。

　　雖然沈略和雅琴的日子過得不算寬裕，雖然這些灰色收入在冷總嘴中就是稀松平常，但沈略絲毫沒有後悔剛才拒絕了冷總，甚至還有點為自己驕傲，作為一個心裡有很大的世界的人，不會被那仨瓜倆棗的事情所羈絆。

　　沈略又按這個套路和所有的廠商都聯系了一遍，都收到了差不多的效果，算是有了些盼頭。

　　晚上吃飯時馬小棟和沈略說:“下午李可艾給我打電話來著，問咱這邊的進度，還問你在不在這邊。”

　　“他沒找我啊，和你說幹嘛?”沈略有些意外。

　　“誰知道呢，估計不敢直接給你打電話吧。”

　　“這個家夥也真是的，他有幾次安排的事情都不靠譜，我說過他幾句，還不至於躲著我吧。”沈略搖搖頭說。

　　“他還有別的事問我，就是賈健借錢的事。”馬小棟無奈地說。

　　“他也借給賈健錢了嗎?”沈略驚訝地說。

　　“嗯，不過不多，就兩千塊錢，可是也拖了將近一年沒還了。”

　　“你的錢呢，他還你了嗎?”

　　“還了五百，還差四千五呢，哎......”馬小棟失落地歎口氣。

　　“你們還能要回來嗎?”

　　“李可艾這幾天一直追著賈健，說賈健答應這幾天還錢了。”

　　“你們可算熬出頭了啊，這李可艾還挺強啊，能從老賴那裡要回錢來。”

　　“他是窮的眼都紅了，連老賴都扛不住他了。 ”

　　“他怎麽了啊?”沈略有些擔心。

　　“你沒聽說嗎，他最近找了個女朋友。”馬小棟一臉神秘地說。

　　“沒有啊，沒提起過。”

　　“聽說是在荊城找的，現在他幾乎常住在那裡了，花銷挺大的。”

　　“我還奇怪他怎麽整天待在荊城也不去跑其他項目了，而且荊城項目一直暫停著根本沒什麽事，原來是有女朋友了。”

　　“何止不跑項目了，家都不回了。前幾天電話會議時肖禾還表揚他，說他出差好幾個月也不回家，全身心的奉獻給莘華。肖禾也是夠二的。他哪是奉獻給莘華啊，他那是拿著出差補助奉獻給他女人啊。我聽說他現在都不住酒店了，在那租了個房子，然後找地方開住宿費發票報銷，這樣不光能包住他的房租還能掙錢呢，也真是夠可以的。”

　　“哎，他也不容易，也快三十了吧，整天這樣天南海北地出差確實很難找對象，能在荊城找到一個至少暫時不用異地戀了，還算是能穩定些。”

　　“也是。這事你可千萬別和別人說啊。”

　　回房間後沈略給李可艾打了個電話，李可艾說肖禾一直催他楚都項目要趕緊推進，他也是沒有辦法，想和沈略去一趟。沈略想想也確實好久都沒去過楚都了，就答應越海這邊忙完以後就過去。

　　幾天以後，越海這邊的工作就告一段落了，沈略降成本的工作經過各種操作以後有了些成果，馬小棟說沈略可以不用在這裡耗著了，等確定招標公司以後再過來就可以，於是沈略就和李可艾聯系好，出發前往楚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