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誰啊?”
“好像是這二中的老師呢。”
“哇,怪不得呢。”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江月樵帶著張檬走出人群,朝市場裡邊走去。看熱鬧的人群隨即散開,市場又恢復了熱鬧且混輪的局面。
江月樵來到那天聚餐的大骨頭館,老板娘認出了江月樵,畢竟是一頓飯花了好幾百塊錢的大客戶。
“來啦,幾位?”
“兩人,大姐,給我們整個湯,多來點大骨頭,再炒個雞蛋,兩碗飯。”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菜很快就上來了。
“我也沒吃晚飯,咱倆一塊對付一口。”
江月樵這話不算撒謊,剛才那碗面他也隻吃了一半。
張檬有點不知所措,不敢動筷子,小聲說:“江老師,謝謝。”
“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肉湯冒著熱氣兒,大棒骨上的肉顫顫呼呼,大蔥炒雞蛋是用豬油和豆油炒的,香氣直往鼻子裡竄。
張檬雖然是女生,但也是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每天晚上一個饅頭,連果腹都算不上。
如果可以的話,誰不想天天吃肉啊。
江月樵給張檬夾了一塊骨頭,他自己也撿起一塊大棒骨,啃的不亦樂乎。
張檬也拿起大骨頭,張嘴啃了一塊肉下來,一瞬間,無可比擬的香味兒融入四肢百骸,不過她畢竟是女孩子,沒有像江老師那樣不顧形象,一口肉,一口湯,一口炒雞蛋。
香!
太香!
無敵了!
江月樵有意放慢速度,盡量保持跟張檬一樣的進度,一頓飯吃的心照不宣。
張檬吃完了一碗飯,啃了三塊大骨頭,又喝了半碗湯和一瓶汽水,後來江月樵又強行點了一碗飯,兩人一人一半,把雞蛋都泡飯吃了。
“飽了嘛?”
江月樵擦擦嘴,問張檬。
張檬點點頭:“飽了。江老師。”
“老師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所以呢,你得還我。”
張檬點點頭。
“不過,我不希望你跟家裡要錢。”
“啊?那……那也行,我想別的辦法。”
“別的辦法?你是還想出去打工麽?”
張檬默認了,是的,如果不從家要錢的話,就只有再找一份兼職工作啊,事實上,張檬本來也是這麽打算的。
“還有兩三百天就高考了,每一天都得爭分奪秒,別人都恨不得一分鍾都不停歇,你卻要浪費每天最寶貴的一個多小時?”江月樵聲音不大,但卻像大錘一樣敲擊著張檬的心。
“你可以掙錢,但不是給別人打工。張檬,我打算在咱們班,搞一個獎學金制度,你知道什麽是獎學金麽?”
“獎學金?”
“是的,其實所有的大學裡都有獎學金,用來獎勵那些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最高的一年一兩萬呢,而且再往上讀研的話,還有工資呢。”
張檬有點驚訝,原來上大學還能“掙錢”?
江月樵很滿意張檬的表情,繼續說道:“所以呢,你有沒有信心,拿到獎學金呢?”
張檬:“老師,我努力爭取!”
“不是努力爭取,而是一定要得到!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今天晚自習,你幫我做一個獎學金計劃細則,計劃裡要包括兩點,一是學習成績,二是學生品質。也就是說,學習好,或者品質特別優秀,都有機會獲得獎學金。晚自習放學之前交給我。
” “我……能行麽?”
張檬從小到大從來沒做過類似的工作,一時間有點沒有信心。
“你可以先做一個分類大綱,比如,為什麽要制定獎學金計劃,獎學金計劃如何獲得,獎學金共分為幾個等次等等,然後再做細則,記住,這個計劃不考慮學生背景,不考慮家庭。放心,我也會對你的細則做補充的。”
“好!”
“那咱們就算是達成協議了,今天的事,注意保密呀。”
二人擊掌。
其實,這個獎學金計劃,江月樵也考慮了一段時間了,只是一直沒想到如何實施,今天剛好讓張檬從學生的角度來做一下細則。
一旦獎學金制度實施下去,一定會調動其實學生們的熱情。
唯一的難題是,他那點工資,根本就不夠,不過,他擁有超級檢索的大腦,總會想到辦法的。
透過窗戶,外面人影一閃,江月樵和張檬倆人同時喊出來:
“是他!”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流裡流氣的年輕人,叼著煙走進一家遊戲廳。
正是那個花了50塊假錢的家夥。
他剛在一個樓道裡吃完了盒飯,又買了一盒“紅山茶”和一瓶汽水,得意洋洋的進了遊戲廳。
他叫黃建,綽號“黃皮子”,早就輟學不念了,每天在林業局這一帶“混社會”,平時靠倒騰點錄像帶、遊戲卡帶這些東西掙錢,今天因為忽悠來了幾十塊錢,所以就自己給自己放假了。
那個年代, 總有一些因為各種原因輟學的年輕人流入社會,在巴掌大的一塊地方“闖蕩”,妄圖能通過手段成為“社會大哥”。
黃建出手闊綽,在老板那買了五塊錢的遊戲幣,找了一台蘋果機坐下來,瞬間就吸引了好幾個初中生。
“黃哥,發財了呀?這麽多遊戲幣。”
“黃哥,給我一個遊戲幣玩唄?”
幾個初中生圍著黃建央求,黃建在一聲聲“黃哥”中迷失自己,他大方的拿出兩個遊戲幣給旁邊那個初中生。
啪!
黃建在蘋果機裡投了兩個遊戲幣,選中“大七”使勁拍了下去,跑馬燈滴溜溜轉圈兒,最後停在了“芒果”那。
兩個遊戲幣瞬間就沒了。
黃建面不改色,繼續投了兩個遊戲幣,不出意外的又無功而返。
不到10分鍾,5塊錢的遊戲幣消耗殆盡。
黃建點上一顆煙,又買了5塊錢的遊戲幣。
“朋友,在這玩呢。”
江月樵不知何時坐在了黃建身邊,他伸手從黃建面前抓起一把遊戲幣。
黃建一愣,側身一看,只見一名穿著白襯衫,留著短發的高個男子,正笑眯眯看著自己。
“你誰啊。拿我幣子幹啥?”
江月樵:“出去聊聊唄。”
“我憑啥跟你出去?你幹啥的啊?”
“你最好聽我的,這地方人多,大家面子上都能過得去。”
江月樵一隻手搭在黃建肩膀上,稍稍一用力,黃建就疼的受不了,隻好乖乖的起身,在江月樵的挾持下出了遊戲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