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楓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這次他終於看清了。
那不是王建明的影子,應該說不全是——除了王建明的影子外還有一個來歷不明的影子,只是一根棒狀影子連接著它們,讓周承楓產生了誤會。
隨著棒狀影子的慢慢移動,兩個影子漸漸分離,那個下黑手的影子展現出了全貌。
那是一個詭異的人形影子,不管光源在哪個位置,它始終朝著一個方向歪斜,影子頭部那不規則不均勻的尖刺形狀格外扎眼。
我去,這影子的主人到底得留著啥樣的一頭殺馬特秀發啊。
影子如同幽靈般出現,沒有任何預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到頭頂,周承楓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沒給周承楓思考的機會,影子開始行動了。
它的速度飛快,瞬息間已來到了車旁,影子揮起手中的棒影,毫無留情地砸向警車的影子,伴隨著一下又一下的重擊,車玻璃出現碎痕,車身也出現了擠壓變形。
見此情形,周承楓極度憤怒,他一把揪住於老漢的脖領子,聲色俱厲地吼道:“姓於的,快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你在搗鬼?”
“不是我,不是我。”於茂華怯懦地連連擺手。
“那是怎麽回事?”
盡管於茂華已經驚慌失措,卻還是支支吾吾不肯說出真相。
“廢物東西!”
周承楓大罵一聲,他憤怒地向窗外甩出一瓶水,無數水彈珠打在影子身上,地面被打得“踏踏”作響,影子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
居然攻擊不到影子!
周承楓打開車門,縱身一躍跳下車,在他隱身的那一刻,他的影子也消失了。
注意到他這一舉動,那怪異的影子停止了攻擊。
看來它是來劫車的,它不想傷到於老漢,這就有辦法了。
“是來救你的吧?”
話音剛落,一把寒光閃閃的尖錐水刺刀頂在了於茂華脖子上。
於茂華顫顫巍巍地看著刀尖,他被嚇壞了,不敢吱聲。
“別亂來,不然就別怪我了!”周承楓怒吼道。
果不其然,影子不動了。
可下一個瞬間,它就出現在了倒地的王建明身旁,棒狀影子落到了王建明影子的頭部。
壞了,我把王叔給忘了。
“這樣吧,咱們交換人質。”周承楓開口說道。
影子停頓片刻,然後舉著手中的棒影上下晃了晃,表示同意。
月夜是老鼠的天下,一隻小老鼠從洞裡鑽出來覓食,突然間,一個巨大的影子緩慢劃過,遮住了本該屬於它的月光。
老鼠被驚到了,它機敏地跑回洞口,彈出個鼠頭偷偷觀察,於是它就看到了這樣詭異的一幕:
在月光的照耀之下,一個老漢哭喪著臉,緩步挪向一個倒在地上的人,一邊走,他的腿還在一邊顫抖,細看之下,一把懸空的透明刺刀抵著老漢的脖子。
倏地,不知哪兒傳來一個聲音,“菲多,把車燈關了”,緊跟著是路燈的破碎聲,就在此刻,烏雲蔽月,大地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老鼠被嚇得縮回洞裡。
俄而,烏雲褪去,老鼠再次探出頭來,原本躺在地上的人已經不見了,老漢也被抓回了車裡。
“現在你沒有人質了,老實點,小心我要了他的命!”
周承楓知道這樣只能暫時鎮住影子,要想打敗它就必須盡快找到本體。
可本體在哪呢?對方行動十分迅速,
自己和王叔剛把於老漢帶出來就被劫車,那本體一定就在工地。 “菲多,把王叔舔醒。”
“啊?你幹嘛,我可是一隻公狗。”菲多一臉的不情願。
“快點,別廢話。”
“對這條命苦的狗溫柔點吧。”菲多小聲嘀咕道。
見周承楓語氣堅決,菲多也隻好照辦,它歎了口氣,誰讓自己攤上這麽個主人呢。
王建明被這濕熱感弄醒了,周承楓站在車外說道:“王叔,你看好於老漢,我去工地找影子的主人。 ”
王建明木訥地對著空氣點了點頭,他還完全沒有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車爆胎的位置離工地不算太遠,大概一刻鍾的時間,周承楓已經走回了工地。
周承楓站在工地入口環視四周,即使是白天,在偌大的工地要想找到一個藏匿的人也絕非易事,更何況現在是黑夜。
他抬頭看向月亮癡癡地出了神。
要不是有隱身的能力,或許自己也被影子困在那兒了吧,等等,月亮?影子!
周承楓如同被一道閃電擊中,頓時靈光一閃。
他從堆積的建築廢材中找出一根一人高的棍子,一邊在腦海中努力回憶著影子的大小和歪斜方向,一邊移動,沒一會兒,他停在了一棟還沒建好的空樓前。
就是這了,現在棍影比較短,說明影子的本體在高處。
揣測著,周承楓爬上頂層的爬梯,來到了空樓的最頂層。
頂層的中央有一頂帳篷,帳篷旁站著一個人,那人手裡拎著一根木棒,月光下卻看不到他的影子。
“看來烏鴉說的沒錯,你小子確實有點小聰明。”
男人的聲音裡透出一種偽裝的沙啞,他轉過身來,影子隨之出現,回到了他的腳下。
周承楓借著月光終於見到了影子本體的真容:
肖恩凱尖刺的髮型在月夜下呈暗紅色,他的臉上塗著深色的眼影和唇彩。
破舊的黑皮夾克上滿是鉚釘和金屬裝飾,下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沾滿了泥土和灰塵,寬肥的褲腿直通一雙厚重的高幫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