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知道我來了?”隱形的周承楓疑惑不已。
肖恩凱抬手指向周承楓的腳下:“你自己看看地上。”
周承楓低頭一看,樓頂已經鋪好了一層細細的沙土,平整的沙土上多了一串腳印,格外明顯。
“你叫周承楓對吧,烏鴉和我提到過你。”
“這麽說你也是組織的人?”
“當然,這件案子就是組織批準我乾的,那個李廣亮不是啥好人。”
“照你這麽說,你還是在為民除害嘍?”
“難道不是嗎?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勸你不要插手,以免惹火上身。”
“那個李廣亮確實不是東西,我不想提他,可你劫警車,用影子襲擊我們,這筆帳要怎麽算呢?”
“我有什麽辦法,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於叔替我去頂罪,他可是個好人啊!”肖恩凱雙手緊握,眼神空洞。
“你覺得這話警察會認可嗎?”周承楓反問道。
“看來你和那群警察是一夥的,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了。”肖恩凱冷哼一聲,語氣變得十分陰冷。
沒等周承楓回應,他一聲暴呵,拎著棒子就殺了過來,他朝著腳印的位置扔出一把沙子,隨後棒子就朝著周承楓揮了過去。
周承楓急忙抬起手中的長棍,艱難地擋下了這一擊,可是沒有左手的他,很難靈活地揮舞長棍進行反擊。
肖恩凱瞅準時機,再次揚出一把沙子,周承楓想揮棍驅退肖恩凱,結果重心不穩,打了個一個趔趄,被一棒子重重砸在了肋骨上。
周承楓吃痛想逃,可肖恩凱不可能就這麽放過他,他的影子已經趁周承楓不注意用隔板堵住了爬梯口。
周承楓根本沒有還手的機會,只能邊擋邊退,對於擋不住的棒擊,就只能用身體硬抗。
“你的水已經喝完了吧,我的影子歸位時在路上看到了你扔的幾個空瓶,你簡直是在自討苦吃。”佔據上風的肖恩凱很是得意。
正如肖恩凱所說的,周承楓在多次控水對抗影子後,確實把水都喝光了。
他原以為可以憑借著隱身的優勢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可現在看是自己太大意了,這次的情況顯然比以往都要棘手。
就在周承楓快要扛不住的時候,他終於等來了反擊的機會,烏雲聚攏,月亮再次被遮住,大地瞬間被黑暗所吞噬。
勝利的天平在此刻傾向了周承楓。
沒有了影子的擔憂,周承楓解除隱身,左手重新出現,他雙手攥棍,找回平衡,憑借著棍長的優勢在黑暗中不斷抽打,把剛才挨的毒打一棍棍還了回去。
烏雲再次散去,肖恩凱抱著頭蜷縮在地上,周承楓已經打累了,但他不想停下,因為剛剛打在肋骨上的那一棒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痛了!
“停手吧!別再打了。”於老漢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樓頂,他衝到周承楓跟前用身體護住了肖恩凱。
看著於老漢淚眼婆娑的樣子,周承楓心軟了,他收起棍子,再次進入隱身狀態,防止影子偷襲。
“你們怎麽把他帶過來了?”周承楓對著爬梯口的菲多和王建明問道。
“哎,還不是這個於老頭非要吵著過來,我們也擔心你,看那個影子消失了,就把他帶來了。”
菲多一臉嫌棄地看向於老漢。
“小凱,你說你何必呢,叔孤家寡人一個,已經活夠了,可你還年輕啊!”
於老漢跪在地上,心疼地看著渾身是傷的肖恩凱。
“於叔,我怎麽可能忍心讓你去替我頂罪呢,人是我殺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你說說你,哎……”於老漢深深地歎了口氣。
“行啦行啦,你倆寒暄夠了吧,‘一人做事一人當’,你還挺有骨氣嘛,你剛才提到了烏鴉和組織,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快點!”
說著,周承楓把棍子搭在了肖恩凱身上。
“告訴你沒問題,反正我也跑不掉了,但是我要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肖恩凱撐著上半身,半坐起來。
“你還跟我談起條件了?算了,你想問啥,我酌情回答。”
“好,按理說我的異能不會留下痕跡,你是怎麽想到來工地找凶手的?”
“這個啊,浴室鏡子上有霧氣,李廣亮臨死前留下了兩個字。”
“什麽字?”
“工人。”
聽到這兩個字肖恩凱放聲大笑起來。
“怎麽,你後悔了?”
“後悔什麽?”
“你應該換個髮型的。”
“……”肖恩凱沉默片刻。
“我遵守約定。烏鴉在幾天前找到了我,他問我最近是不是遇到過一個怪人,我一想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然後他教我覺醒了異能。至於組織……”
話說一半肖恩凱突然間愣住了,他驚訝地看向自己的雙手,手的表皮竟然在一點點乾裂,沙化。
“哼,是那個時候嗎,怕我背叛組織居然還留了後手。”肖恩凱擠出一絲冷笑。
周承楓也察覺到了異樣:“這是怎麽回事?”
“洛汶市的異能者大部分都加入了組織,不願意加入的基本都被清除了,當然還有幾個特殊的沒有被找到,烏鴉也一直在找他們。”
烏鴉應該就是那個面具男。
“那你知道烏鴉在哪兒嗎?”
“我們和幹部都是單線聯系。”
肖恩凱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他輕輕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周承楓,扭頭看向一旁的於老漢。
“於叔,這段時間謝謝你了,殺人償命,我本來就是將死之人,沒必要再為我難過。”
“小凱,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振作點。”肖恩凱的話讓於老漢十分的不安,他慌張地看著肖恩凱。
“叔啊,我好想回家啊!”
肖恩凱的臉色變得蒼白,氣息變得十分微弱,以至於這短短的幾個字都用足了力氣。
他輕輕抬起手伸向於老漢,沙粒順著他的胳膊緩緩滑落。
於老漢緊緊攥著肖恩凱的手,周圍的一切嘈雜聲,甚至風吹動沙子的聲音都消失了,時空仿佛在此刻產生錯亂,回到了兩人相識的那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