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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卡洛斯重新回到26號石堡,重新蓋上暖和的毛毯,美美陷入夢鄉的時候。
北方一百多公裡的黑石大道上,隻睡了5個小時的兩名刑徒,正在黑夜中趕路,寒風和雪花也熄滅不了他們心裡的火焰———立功!減短刑期,還有金幣!
終於,朝陽初升之時,雷納德和皮派看到了那座名字駭人的城池:斬首城。
一天之前,他們想慢點到達。
一天之內,他們想立刻飛到城門口。
他們加緊驅馬,等靠近城門兩百米的時候,就按惠靈頓長官的叮囑,揮舞著手臂,大聲叫喊:“送信!”“信使!”“送信!”“信使!”
沒穿軍裝又貿然靠近,很可能被射成刺蝟!
即便如此,他們在靠近城門後,仍舊看到了城門上方,至少十把手弩對準了自己。
他們顫抖著、大聲的說明了來意:“奉惠靈頓準尉命令、送信!這是信件!刑徒押送隊伍出現意外,請斬首城立刻支援處理。”
雷納德和皮派都高高舉起手裡的信,好像這薄薄的兩張紙,能幫他們擋住那些弩箭。
“惠靈頓準尉?根據溫泉城發來的調度表,這次刑徒押送隊伍的帶隊軍官,不是馬魯佐夫中尉嗎?惠靈頓準尉只是輔助押送。”
城門上,一名身披大衣的軍官顯露身影,看了看手裡的冊子,懷疑的問道。
“馬魯佐夫那個混蛋、不,不,馬魯佐夫中尉,已經死了。”雷納德說到一半,反應過來,趕緊改口。
那軍官臉色一變,吃驚的反問道:“馬魯佐夫死了?!”
兩人連連點頭。
同時,雷納德悄悄松了口氣,看來這軍官沒注意到自己說的‘混蛋’。
實在是罵習慣了。
昨天得知馬魯佐夫想要用他們活祭邪靈後,‘混蛋’已經成為他們對馬魯佐夫最和善的稱呼,其他的是‘狗屎’‘豬.操.的雜種’、‘婊子養的爛貨’等等。
但惠靈頓長官製止了他們辱罵‘婊子養的’這個詞兒,說隨他們怎麽罵馬魯佐夫都行,他的母親不該受到辱罵,那位母親去世之前,馬魯佐夫還算是個好人。
“把信放到籃子裡!快!”
那軍官的呵斥讓雷納德瞬間回過神來,連忙跟上皮派,把手裡的信放到從城門上放下的小吊籃裡。
“在原地等著,離開,就是死!”
聽到這句話,倆人嚇得一動不敢動,連手裡的韁繩都牽的死死的。
又聽到一句不太真切的“看好他倆”,那軍官就轉身不見了身影。
一刻鍾後,城門轟然拉開。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一隊騎兵衝出城門,停在他們身前,為首的軍官問道:“還記得路嗎?馬魯佐夫去的那個山洞!”
“記得,我記得。”
“記得,長官,沿著、沿著馬蹄印走就好。”
那軍官伸手一指雷納德,說道:“你跟我們走。”
他身後一名騎兵上前,把雷納德一把扯起,放到了一匹馬上。
雷納德這才看清楚,他們每個人的身邊都還有一匹空著的馬。
不等他細看,這隊騎兵再度狂奔起來,如風一般,沿著黑大道絕塵而去。
皮派愣愣的看著,直到幾個士兵圍過來,綁住了他的雙手,把他帶進了斬首城。
在進城後走了一會兒,皮派又看到了一隊騎兵,向著城門方向前進。這隊騎兵跟之前那一隊穿著一致,
只是不再一人雙馬,隊伍後面還跟著兩輛馬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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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大道上,卡洛斯一行又路過了一座石堡。
“三點二十四分。”
卡洛斯合上懷表,計算了一下行程:“這是第四座石堡,今天到現在走了40公裡了,再走十公裡?還是更多一點?”
其實,要不是他中午給了刑徒們1個多小時的武器訓練時間,現在應該快走到第五座石堡了。
但耽擱是值得的,卡洛斯中午又練習了一個小時箭術,將從‘靈魂之花’當中繼承的馬魯佐夫的箭術技巧又吸收了幾分。
現在,他能保證40米的距離,人臉大小的固定目標,十二發十二中!
這讓他心裡又踏實了一點。
可也只是一點,更多的還是不安!
卡洛斯現在有一種類似‘近鄉情怯’的感覺,但又比那沉重得多,畢竟斬首城不是他的家鄉,而是充滿血與火之地。
等待他的不是親人,也沒有擁抱,只會是軍隊的調查,甚至,審訊。
他甚至想,如果多等兩周,自己能多吃兩枚‘秘法之果’,能把箭術練到馬魯佐夫那種程度,實力大為增加後,再到斬首城,那該多好。
可那只是幻想。
而且,他心裡很清楚,就算他多吃五個、十個‘秘法之果’,就算他成為神射手,面對斬首城,也隻相當於一隻小螞蟻。
那是鐵焰長城的東線大本營!
那是駐軍數千的軍事重鎮!
那是威震北方獸人兩百年、始終屹立不倒的鋼鐵堡壘!
他現在絕無反抗的可能。
萬幸的是,他不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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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繼續前行,卡洛斯坐在馬車上,偷偷翻看著那名黑巫師的筆記,那裡面有幾個巫術,似乎不太難學,他很想念出咒語試一試。
突然,趴在車上的王奶牛猛地支起身子,耳朵抖動,看向前方。
卡洛斯心裡一緊,也趕緊往前面看去,卻只見遠方白茫茫一片。
但他仍舊把筆記收進靈魂空間。
片刻後,勒勒魁走到他身邊:“主人,前面有騎兵接近。”
卡洛斯從車上站起身,凝神眺望。
十幾秒之後,他才看到遠處地平線上冒出一些黑點。
“來了。”
“主人,那些戰馬真高大,比我們島上最好的馬還高。”
勒勒魁仔細觀察了一會,對著卡洛斯說道。
而在卡洛斯眼裡,那些騎兵還只有指甲蓋大小,他只看到一片黑色中點綴著點點火紅,馬匹具體多高,根本分辨不出來。
卡洛斯看了勒勒魁那明亮的黑色雙眸一眼,暗自讚歎:不愧是能發現兩海裡之外大鯨噴水的敏銳眼睛!
這時候,整個刑徒隊伍都發現了前方的迎面而來的那支騎兵,刑徒們有些慌亂的停下腳步,觀望著。
“所有人,繼續前進!”
卡洛斯沒有停下等待,那支騎兵離得還遠,騎兵隊伍裡還有馬車,行進的不算快,他要坦蕩的迎上去。
刑徒們繼續趕路,只不過,坐在車上的幾個刑徒都溜下了車,還互相把手上的繩索系的緊了一點。
仿佛這囚禁他們自由的繩索,此刻成了他們的護身符——這想法也許有道理,既然是屬於斬首城的刑徒,是將來的輔兵,那跟斬首城的軍隊也算是自己人。
相對而行,接近迅速,兩支隊伍的距離很快縮短到百米之內。
“是鐵焰龍騎!”
卡洛斯對著一旁的勒勒魁輕聲說道:“是‘鐵焰長城’的王牌部隊,也是唯一與‘鐵焰長城’同名的部隊。”
勒勒魁點點頭,沒有說話,他審慎沉靜的盯著那些騎兵。
現在距離更近,他看的更清楚,那每一匹戰馬的肩高至少在一米六以上,極其魁梧壯碩,奔跑起來矯健有力,比他們隊伍裡的雪原馬強上太多,如果前幾天受驚的是這樣的戰馬,他可沒把握控制住。
但若是現在,他似乎可以試試,那‘扈從契約’讓他的力量增加了好多,他現在勒住普通雪原馬的脖子,不用全力就能讓它硬生生的改變方向。
“停止前進!”
卡洛斯喝止隊伍,叮囑了一句:“都靠近馬車,站好不要動,等會兒不要隨意說話。”
刑徒們連忙照做,眼神慌亂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剽悍騎兵們,甚至開始瑟瑟發抖。
卡洛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官大衣,拂去了肩章上的積雪,手指擦了擦領口銀色的船錨徽章,然後挺身肅立,表情沉穩平靜,目光平視前方。
他是來戍守鐵焰長城的,他是要成為長城鐵衛。
但現在他還不是。
現在,他還是卡特蘭的軍人,卡特蘭王國的準尉軍官。
他必須扮演好這個角色!
他,此刻代表的是卡特蘭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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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
“噠噠噠噠”
這隊僅有十二人,卻跑出了上百人都沒有的悍烈氣勢的騎兵小隊,很不客氣的把卡洛斯他們這支小小的刑徒隊伍包圍了起來。
十一名騎兵分布在四周,剩余一名從正面緩緩驅馬而來。
這十多匹戰馬喘著粗氣,它們渾身漆黑皮毛,脖子後鬃毛卻是鮮豔的紅色,像是一道火焰,十分奇特。一雙雙大眼睛裡沒有溫順馴服的目光,反而隱隱透出暴戾的意味。
它們靠近後,隊伍裡的四匹雪原馬十分不安,焦躁的用蹄子踢踏不停。
“果然如同傳聞,這鐵焰龍騎的戰馬,都有火龍血脈。這‘鐵焰龍騎’裡最普通的騎兵,最低都是準尉軍銜,還幾人是少尉,有一名中尉。”
卡洛斯沒有動,眼睛不動聲色的快速掃視了一圈後,落在了正前方的軍官身上:“這領隊,竟然是上尉軍銜!”
那騎兵軍官在幾步外停下馬匹,目光早就鎖定了唯一穿軍裝的卡洛斯,問道:“你就是惠靈頓準尉?”
“卡特蘭王國皇家第六軍團,準尉,卡洛斯·惠靈頓。敬禮!”
卡洛斯大聲報出身份,行了一個標準的卡特蘭王國的軍禮。
那騎兵軍官臉色一肅,在馬上坐直了身體,也抬手正式的回了一禮:“鐵焰長城下屬,斬首城‘鐵焰龍騎’,上尉,約翰·菲爾德。”
說罷,他放下手,看了一眼馬車上的屍體:“上個月,馬魯佐夫中尉還請我喝過一杯酒,沒想到這次見到他,已經是死人了。”
“是你殺了他?”菲爾德上尉面無表情的問道。
勒勒魁聽那上尉這麽說,眉頭微微皺起,又很快發送,只不過,他的手悄悄舒展,隨時準備去握住腰間的火槍。
卡洛斯看著菲爾德上尉,神色如常的說道:“是我,職責所在,別無他法。馬魯佐夫中尉該死!”
菲爾德上尉聽了, 一言不發,盯著卡洛斯看了三四秒後,突然笑了。
“好樣的!不愧是我們神聖霍蘭德聯盟的年輕人,你可是立了大功!肩章上很快要多一顆星星了。”
菲爾德上尉語氣裡透著親熱,不算隱晦的透露了一點消息。
卡洛斯也笑著謙虛,並向他道謝。
卡洛斯並不意外,因為菲爾德上尉第一句話,就是用最純正的霍蘭德語說的,‘菲爾德’也是典型的霍蘭德帝國姓氏。
一個霍蘭德國籍的軍官,沒理由為難他這個卡特蘭人——兩人說是一國人也不為過!
兩百年前‘大遷徙’之前,卡特蘭王國、波圖公國、漢德克公國、盧普雷斯公國、希凡納斯公國這5個國家托庇於霍蘭德帝國,在紅山神族7位真神的見證下,結成牢不可破的“神聖霍蘭德聯盟”。
自那時起,卡特蘭等五國,在某種程度來說,就是霍蘭德帝國的附庸,甚至算是霍蘭德帝國的幾個特殊行省,只不過保持著不同程度的自治權,其中以卡特蘭王國最為獨立。
近兩百年來,六國早就互相融為一體,並以霍蘭德帝國為主。
沒有一個國家想過違背盟約。
畢竟,紅山神族見證的盟約,誰敢違背?
霍蘭德帝國是大陸上最強的國家,誰敢、誰會背離?
所以,菲爾德見到卡洛斯,是很親切的,完全是看本國優秀後輩的眼神。
最開始那冷面詢問,只不過是玩笑——霍蘭德人的玩笑就是這麽無聊,他們根本沒這個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