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鉤,清亮的月光灑在程山破爛的屍體上,濃鬱的血腥氣隨風飄蕩,大廳內外,滿是森然的咀嚼聲,久久未散......
院外,陸寧在心中默默估算著院牆的高度,翻過去應該不成問題。
見四下無人,他向後稍稍退了幾步,然後一個小小的助跑,三步並做兩步,一腳蹬在牆頭,借著這個力道向上一竄,雙手趁機扒著牆頭三兩下就翻了上去。
陸寧看了看天色,大約估摸著應該已經子時了,也就是十一點到一點左右。
此時天已經很黑了,寂靜無聲的院落仿佛被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掩蓋,透露出一股死氣沉沉的詭異。
雙腳剛剛踏進院子,陸寧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說不出來哪裡不對,反正就感覺渾身不舒服,而且周圍好像太安靜了。
對!,就是太安靜了,安靜的有些滲人!
按理說如此荒廢的院落在這個時節應該到處充斥著蟲鳴,怎麽會這麽安靜。
“他們人在哪呢?”
陸寧沿著牆邊悄摸摸的往前走了一會,卻始終不見剛才進來的那輛馬車。
不知何時,院中緩緩升起一陣白煙,在夜色的掩護下漸漸將他籠罩。
“奇怪,怎麽突然起霧了?”
霧氣起的很快,等他察覺時已經肉眼可見,陸寧覺得不太對勁,從懷中取下令牌碎片握在手中,一股暖流從手心流轉,隻覺得渾身一震,頭腦瞬間異常清醒,周圍也變得平常起來,沒有了剛才那股子詭異的氣氛。
陸寧不再猶豫,看準方向向著庭院深處跑去,沒多久,他眼前一清,周圍豁然開朗。
回頭看去,只見一團濃霧詭異的漂浮在他身後的那片區域,經久不散。
“晞侓侓~”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馬匹的嘶鳴聲,等陸寧趕到時,地上只剩下一輛空蕩蕩的馬車,和被掏空內髒的馬兒,一道鮮紅的血跡,蔓延向前方的黑暗中。
“還很新鮮!”
陸寧用手沾了點地上的血跡輕輕搓了搓,臉上越發凝重。
順著痕跡一路追蹤,陸寧發現血跡最後消失在一處緊閉的房門後。
“噌~”
寂靜的夜色中,利刃劃過刀鞘的摩擦聲緩緩響起,陸寧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逮到你了!”
輕輕推開房門,濃鬱的血腥味夾雜著野獸的腥氣瞬間撲面而來。
月色順著門縫照進屋內,陸寧臉色變得煞白。
被啃噬乾淨的枯骨層層堆疊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整個房間,真可謂骷髏若嶺,骸骨如林,毛發成氈片,皮肉爛作泥塵!!!
良久,陸寧才穩住顫抖的心神,深深吸了口氣,抬頭看向骸骨堆處。
一頭斑斕猛虎正抱著一顆被啃噬的破破爛爛的頭顱,瞪著油綠綠的眼珠冷冷地注視著他。
見此情景,陸寧胃裡一陣痙攣,止不住的惡心讓他乾嘔不止。
拿劍一向很穩的手開始不停的顫抖,淚水潺潺,即使拚盡全力也無法遏製,陸寧知道,這是一種對於同類的悲傷。
“錚~”
一道凌厲破空聲陡然乍響,冰冷的劍光直指前方。
“吼!!!”
一道虎嘯和劍聲同時響起,在房間內劇烈的碰撞在一起。
劍光閃過,陸寧手腕一抖,鋒利的劍刃瞬間光亮如新。
那是一頭斑斕猛虎,尖銳的虎爪如同匕首般閃著寒光,在地板上劃出道道爪痕,
只是它此時的狀態顯然有點不太妙,胸口的一道劍痕皮肉外翻,透過紅色的肌肉隱隱能看到裡面的白骨,它低垂著頭顱,眼中滿是血色。 陸寧毫不猶豫再次上前,手中長劍上下翻飛,劍尖直指凶虎。
“吼~”
凶虎也不甘示弱,眼中閃著凶光,咆哮著徑直迎了上去,只是身體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終究是拖慢了它的動作,冰冷的殺意近至眼前它才堪堪躍起,緊接著就是一道利刃劃過皮肉的聲音,一股更加劇烈的疼痛蔓延它的整個腹部,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曲折蜿蜒的腸子連同心肝脾肺髒一股腦地從破口處滑落,帶起一片滿是血腥味的濃霧。
看著凶虎徹底咽氣,陸寧緩緩收刀入鞘,片刻後,房間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虛掩的房門下,暗紅色的血液混雜著泥土流淌出門外,滲進院中的巨大山石。
“吼~”
恍惚間,夜色中隱約傳來一道野獸咧嘴嘶吼的聲音......
“嗒嗒~“
“嗒嗒~”
不知何時,外面下起了蒙蒙細雨,在綿密的雨聲中,,陸寧轉過身體,推開房門邁步走出了房間。
出來的瞬間,一抹夾雜著些許涼意的水珠撲面而來,衝淡了他滿身的血腥味。
細密的玉珠滴落在門前的空地上,緩緩滲入土中,透過敞開的房門,死去的凶虎面目依舊猙獰,只是身下的血液早已凝固,顏色越發深沉。
....................
在寂靜的夜色遮掩下,一道身影在庭院中央的假山邊來回徘徊,不時的摸索著什麽,突然,人影一頓,像是發現了什麽,手掌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用力一按......
“哢嚓~”
“轟隆隆~”
一道機關的摩擦聲響起,緊接著院中的假山竟毫無征兆的緩緩打開一處洞口。
“果然如此!”
陸寧眼神微動,謹慎的等了片刻,才慢慢的湊了過去。
洞口幽深,向下傾斜著,沒有丁點亮光。
“佛祖保佑!”
陸寧遲疑片刻,隨即低頭鑽了進去。
洞內一片漆黑,狹窄難行,不得不弓著身子才能勉強通行。
幽深的洞穴仿佛沒有盡頭,時間在這裡好似也慢了下來,陸寧昂著頭,艱難的往前挪動。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的洞口早已經看不見,前方依舊還是黑壓壓的,仿佛看不到盡頭。
不知何時,周圍的泥土漸漸潮濕起來。
“該死!到底還有多深?”
陸寧呼吸越發粗重,狹小的空間讓他的精神時刻緊繃,怒罵過後,一股難以遏製的壓抑漸漸覆蓋了他的心頭,越發讓人狂躁。
“滴答~”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幽暗寂靜的洞穴中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滴答~滴答~”
“這是...水聲?”
側耳傾聽,耳邊的聲響若隱若現,卻依舊讓他欣喜若狂。
“呼~呼~”
陸寧喘著粗氣,動作卻越來越快,不多時,一抹微弱的熒光映入眼簾。
狹窄逼仄的洞穴忽然寬敞了起來,傾斜向下的通道像是在中間折斷,露出了一處寬闊的平台,四周的岩石散發出淡淡的熒光,照亮了這處橢圓形的空間。
於此同時,一股微風也迎面撲來。
只是,
這風,腥臭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