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黑夜中,院內雜草叢生,不見一絲光亮,只有馬蹄踏過石磚的“噠噠”聲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王頭,這怎麽一個人都沒有,我們會不會來錯地方了。”
“胡說八道什麽,大人親自吩咐的還能有錯。”
趕車的車夫忍不住低聲訓斥了一聲,然後也不再多說,繼續趕著馬車往裡走。
“王頭,你說我們幫著縣令大人乾這種事會不會遭報應?”
“閉嘴!”
車夫猛地衝身旁的漢子低吼一聲,隨後小心的向著四周的黑暗處觀察了一會才咬牙切齒的接著道:
“程山,你他媽想死別連累老子,你不想活老子還沒活夠呢!”
不知想到了什麽,車夫又忍不住哀歎了一聲。
“唉,你以為老齊他們是怎麽失蹤的?這種事由不得我們。”
說罷,也不再搭理他,繼續趕著馬車往裡走。
不多時,就來到了宅院的深處。
頭頂的月光越發暗淡,從他們身後望去,被夜色籠罩的深宅大院如同深淵巨口般將他們慢慢吞噬。
“哎呦!”
程山突然呻吟一聲,表情痛苦的捂著肚子。
“你又怎麽了?!”
“王頭,我肚子疼的厲害,可能是今早吃壞肚子了。”
“能不能忍一會,馬上就要到了?”
“我憋不住了。”
程山滿臉通紅,一副馬上就要拉在褲襠裡的模樣。
“真是懶馿上磨屎尿多,別跑遠,快去快回。”
車夫一臉的不耐煩,揮揮手讓他趕快。
程山捂著肚子哎呦著跑到一處隱蔽的角落,脫下褲子就開始方便起來。
一陣舒爽過後,他神清氣爽的提上褲子,準備去找車夫,可是找了半天,卻怎麽也不見他人,只有來時的那輛馬車停在一旁。
裡面空蕩蕩的,想必麻袋裡的東西已經卸完。
黑燈瞎火他也不敢大聲叫喊,看著陰森森的黑夜,縣衙裡的種種傳聞湧上了他的心頭。
其實最先發現他們縣令有問題的還是他們這幫縣衙裡的人,可是他們卻什麽都不敢說,隻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因為有不信邪敢去一探究竟的人,第二天就會悄無聲息的消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想到這裡,程山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正準備回到馬車處等著,卻突然看到他出現在不遠處的走廊上,正準備喊他,又發現他身旁還跟著一個黑影,連忙把嘴邊的話重新咽回肚子。
“他們要去幹嘛?那個黑影是誰?”
程山有些疑惑的想了想,然後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穿過回廊,走了沒多久,一間偏僻的小院出現在他的眼前。
看著面前這座不起眼的小院,不知為何,他越發的心慌,心臟更是“砰砰”跳個不停。
程山不由得放慢了腳步,遠遠跟著前方兩人的背影,躡手躡腳的往前挪動,努力不發出聲響,唯恐被人發現。
眼見前方兩人進了院子,想了想,他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只是越是往前心底越是恐慌。
進了院中,只見裡面雜草叢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而且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腥騷味。
程山禁不住開始胡思亂想,各種妖魔鬼怪的故事浮上心頭,不禁把自己嚇了個哆嗦。
突然,一陣腳步聲從院中傳來,隨後從黑暗中走出一道身影,正是剛才領著車夫的那道黑影。
他嚇得死死屏住呼吸,
蹲在牆角,努力的把自己的身影縮進陰影。 “嗯?”
人影突然停下腳步,隱藏在夜色下的臉龐晦暗不清。
他停在院中來回觀察了會,隨後扭頭不停的來回抽動鼻翼,好像是在嗅著什麽,好在沒有發現程山,轉了一圈便晃晃悠悠的離去了。
“呼~”
“呼~”
他驚魂未定的喘著粗氣,後背竟起了一層冷汗,只是,看著離去的身影,他莫名得有些熟悉。
“王頭呢?”
“怎麽就他自己出來了?”
懷著疑惑的心情,他悄悄地摸到窗戶外,不大的院落就這一間房亮著燈。
“大人,人都已經送到了,你還有什麽吩咐?”
忽然,房間裡響起了車夫的聲音。
“縣令大人在這幹什麽?”
“不放心我們嗎?”
他支棱起耳朵,趴在窗前,小心翼翼的露出眼睛,只見車夫正低著頭向面前身著青色官服的縣令行禮,縣令卻背著身子,雙肩不停的抖動,喉嚨中發出陣陣嗚咽的聲音。
“大人?”
等了許久,車夫久久不見縣令回應,忍不住抬起頭,慢慢上前兩步。
“大人,你可還有什麽吩咐?”
“如果沒有的話那屬下就先告退了。”
說罷,也不等對方回答,轉身就想離開。
他已經感覺此時縣令有些不太對勁,平時雖然陰冷了點,但是也沒有像現在這麽古怪,特別是從他身上傳出的嗚咽聲,簡直就像是野獸的低吼。
“站住!”
一聲有些暴怒的聲音喊住了他, 他的腳瞬間定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我讓你走了嗎?”
車夫不敢回答,冷汗從他的額頭緩緩滑落,但是那道陰冷的聲音繼續傳來,還帶有一絲戲謔。
“聽說......衙門裡都在傳我被惡鬼附了身,你知不知道?”
“屬...屬下不知。”
車夫不知何意,但又不敢不出聲,隻得硬著頭皮回答。
“哦?那你想不想知道?”
縣令猛地轉過身體,嘴角扯出一抹森笑,露出口中白森森的獠牙。
“啊?!!!”
車夫一怔,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抬頭,只見一個虎頭人身的妖怪出現在面前,它的鼻吻修長,微微眯著一雙血紅色眼睛,狹長而帶有一條黑紋大眉,喉嚨傳出一聲虎嘯,隨後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咬斷了車夫的脖頸,圓滾滾的頭顱掉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臉上青筋直冒,眼角開裂,通紅的眼珠瞪得老大,像是臨死前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縣令伏在車夫的屍體上,大口吞咽著他的血肉,咀嚼骨頭的咯吱聲透過窗台,緩緩飄散在夜空中。
“真是好久沒有吃過這種美味了......”
“原來是真的!原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程山滿臉驚恐的瞪大雙眼,淚水不停地從眼眶湧出,雙手死死捂住自己不停顫抖的嘴巴,不敢發出丁點響動。
“啪嗒!”
這時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腳步聲。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