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回到客棧,正巧看到老道正趴在櫃台邊和小二爭論著什麽,一見陸寧回來,小二連忙指著他說。
“你看,人不是回來了嗎?”
老道一見他,連忙跑過來一陣抱怨。
“出去怎麽不叫我,我還以為你把我丟下自己跑了。”
“你都這麽大年紀了能不能不要這樣。”
看著老道挺著一張老臉對他撒嬌的模樣,陸寧一陣惡寒,連忙把帶的飯遞給了他。
“接下來你有什麽打算?”
陸寧一邊看著老道吃飯一邊問道。
“我老頭子一個無牽無掛,去哪都行。”
“怎麽,你有什麽事?”
看著陸寧一臉沉思的模樣老道來了興趣。
“有什麽事和我說說,說不定我還能幫到你。”
毫無頭緒的陸寧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自己要做的這件事對他說了。
聽完陸寧的講述,老道也大致明白他想要幹什麽。
“按你這麽說這陳州城的縣令是妖怪變的?”
“我也不確定,只是猜測,如果真要弄明白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首先就要弄清楚被征來的女子都被弄到了哪裡。”
“這簡單,我們跟上去看看不就得了。”
陸寧見他這麽積極,心中不禁有些打鼓。
“你......為什麽要幫我?”
“幫你?”
老道撂下碗筷,用衣袖擦了擦嘴。
“我年輕時曾被一個老道士所救,雖然不曾入過門檣,但也在他身邊學過道法,只是我自己資質有限,還不等我窺見門道,那個道士就病死了,後來我也就絕了這個心思。”
陸寧不知道老道為什麽突然對自己說這些,他們兩個認識不久,互相都很少談論自己的私事。
只是看著老道說起這些往事,雖然他表現得輕巧,但是陸寧還是能感受到他談論到那個救了他的道長時的落寞。
“我有天問過他為什麽會救我,畢竟我這樣的人就像路邊的雜草一般。”
“他隻輕描淡寫的說了句,遵循本心而已......”
“遵循本心?”
陸寧喃喃自語,遵循本心說來簡單,可又有多少人回想自己做過的一切敢說問心無愧呢?
就連他,插手這件事也有自己的私心。
“好了,你先等我換個衣服,等會咱們就出發,此事越早查清楚越好。”
陸寧坐在樓下等了一會,聽到一陣樓梯的“蹬蹬”聲,還以為是老道下來了,連忙抬頭望去,卻是一位穿著一身洗的灰白的道袍,挽著發髻,留著胡須的中年道士模樣的人,正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見不是老道,陸寧也沒太在意,低下頭又百無聊賴的等人。
“走吧。”
誰料,那道長徑直走到陸寧身邊,對他招呼道。
“什麽?等等!”
“你該不會是......”
陸寧一臉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個中年道士,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哈哈哈哈,怎麽樣,想不到吧。”
道士大笑兩聲,滿臉得意的問道。
聽到熟悉老道那熟悉的聲音,陸寧依舊不敢相信,他那個滿頭銀發得道高人的模樣和現在這個略顯普通的男子簡直是天差地別。
“你......你是老道?”
“如假包換!”
走出客棧,陸寧還在嘖嘖稱奇,術業有專攻,怪不得當時在劉老爺府上能裝那麽像。
街市上,依舊有三三兩兩的女子被衙役押著向縣衙走去,只是不再像前兩天那麽多了,想來周邊近的已經被搜刮的差不多了,遠的恐怕還需要過些時日才能送回城裡。
“走,跟上看看。”
兩人默默跟在後頭,親眼見到那些女子被一個個送進縣衙。
縣衙他們沒法進去,隻得在旁邊的茶水攤坐下,一邊偷偷觀望一邊交談。
“怎麽樣,有沒有發現什麽?”
陸寧搖搖頭,他暫時還沒有發現有什麽不對。
“對了,縣衙有沒有後門?”
“有一個,在西北角,縣衙平時采買什麽的都從那走。”
“老道,你在這盯著,我去另一處盯著,如果沒有人暗中轉移她們,我們就找機會偷偷潛入縣衙,明天我們在客棧匯合。”
陸寧猜想,如果真的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們恐怕不會在縣衙裡乾,肯定會找機會把人偷偷運出去,但也不一定,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恐怕真的要潛入縣衙探查一番了。
縣衙的後門很偏僻,只有一條剛好能通行馬車的小路,周圍是一片樹林,很是隱蔽。
陸寧悄悄藏在一棵大樹後,為了避免被發現,只是遠遠地觀察著。
後門很安靜,等了許久,除了有幾個零零散散的人進出和送菜的馬車,基本上沒有什麽特別, 一切都很正常。
陸寧也不著急,微微眯著眼,耐心的等待著。
夜幕漸漸降臨,微風吹得樹葉“颯颯”作響,一輛封閉的嚴嚴實實的馬車慢慢停在了門前。
“來了!”
陸寧伸了個懶腰,等了這麽久,他們終於開始行動了。
車夫上前敲了敲門,不多時,一個漢子鬼鬼祟祟的探出頭來。
天色已經很暗,他們也沒有打燈籠,陸寧有些看不太清,擔心被發現他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全神貫注的盯著。
漢子先是向周圍觀察了一番,見沒有異常,轉身對著裡面揮手示意。
只見幾個漢子抬著麻袋就往車上裝,來回有好幾趟,才又重新關上院門,坐上馬車掉頭離去。
陸寧來不及多想,連忙在一處顯眼的地方刻了一個元寶的圖案,然後就追了上去。
馬車走的不快,陸寧勉強能夠跟上,他們先是在街上來回繞圈,不時還有人回頭張望,顯然警惕心很強,然後又突然掉頭向著城西而去。
城西住的大部分都是商販一類的,要不然就是一些貧困的百姓,位置也略顯偏僻。
兜兜轉轉,馬車最後在一處破舊的宅院前停下。
一個漢子上前用手敲了敲房門,裡面也沒人回話,直接就打開了大門,讓馬車駛了進去。
陸寧注意到,那個漢子敲門的時候很有節奏,不像平常人敲門那麽隨便,反而更像是一種暗號。
看著緩緩關閉的大門,陸寧沒有貿然靠近,只是順著院牆繞了一圈,來到了一處偏僻的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