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疼…”
郭小炮倒抽一口冷氣,夢囈似的哼哼。
身體好像散架了,腦袋裡也似乎有一群小人在打鼓,左邊敲幾下,右邊敲幾下。
有時候這群小人比賽手速,拿著棒槌急促的邦邦邦敲一陣,郭小炮腦瓜子嗡嗡的。
“這是在哪裡?”
他自語一聲,艱難的睜開眼,胡亂揩掉眼角的屎疙瘩。
只見藍天白雲,頭頂一個火紅的大太陽,四周是高低綿延的群山,自己此刻正躺在山谷綠蔥蔥的肥草原上。
他爬起身,拍拍身上的草沫子,仔細回憶起來,對了,昨天晚上是和母親吵架了。
一氣之下跑到外面喝了酒,至於喝醉以後的事情,卻是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要是母親瞧見自己的狼狽樣,一定會楊著臉嘲諷:“窩囊廢,能的你,還想學別人喝酒?”
母親是什麽時候變成這般刻薄的?又或者說,自己是怎麽變成這樣窩囊的?
郭小炮無奈的摸摸頭,歎一口氣,他聞到自己嘴巴裡散出的酒臭味,不由得泛起惡心,連忙蹲下來,用手在地上刨了個小窩,對著草坑乾嘔起來。
可哇啦哇啦半天,什麽都沒吐出來,他不會喝酒,更不懂解酒,隻覺得嘴裡苦澀難耐。
想喝一點水,最好是冰的甜的,最好是…要是來一瓶大冰紅茶就好了。
他摸了摸口袋,兜裡空空如也,想是喝醉了,手機和零錢都丟了。
他看著眼前的青草,折了一根放在嘴裡嚼著,沒想到味道還不錯,潤甜多汁,一絲冰涼在喉嚨裡漾開。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鳥叫也沒有風聲,只有頭頂的大太陽一動不動的懸在天空。哎,難得有這麽清淨的地方,不如先躺下來休息一下。
他百無聊賴看著瓦藍澄淨的天空,思緒飛到從前那些幸福的時刻。
從小到大,自己說不上優秀,成績一般般,長相一般般,但所幸父母對自己的期望並不高,只希望自己快快樂樂平平安安成長。
母親比較強勢,但父親足夠溫和,他也繼承了父親的性格,碰到人都只是靦腆的笑一笑。
旁人對他的評價也是“這孩子老實,蠻乖的,就是性格像女孩”
每當母親拿別人家的孩子說事批評他的時候,父親總是在一旁幫腔,“小炮又不蠢不壞,平安就好啦,當個普通人也蠻好的”
是啊,如果不是父親意外離世。郭小炮完全可以做個幸福的普通人,上一所普通的大學,談一個普通的女朋友,成一個普通的小家,然後再生一個普通的孩子。
完成一個普通人生存於世最原始的使命,可突然天塌了。他才知道,那個看似溫和的父親,其實是這個家在人間最堅實的堡壘。
父親突然倒下,於是世上的風雨就無遮無攔的向他們孤兒寡母撲來。
痛啊,醜陋啊!他看多了原本友善的親戚們,為了侵佔父親生前的資產爾虞我詐滿口謊言。原本慈愛的臉上伸出猙獰的獠牙。
說來好笑,父親生前和家裡的叔伯合夥做了十幾年生意,那麽大的一塊地,那麽紅火的工廠。
可大伯父輕飄飄的來一句
“其實沒賺錢,說句不好聽的,應該說還虧了,攤到你們家,你們該往外拿錢,不過我兄弟已經走了,我就做回主,算了”
說完攤著手征詢其他叔叔的意見,叔叔們都假惺惺的說,“大哥怎麽說就怎麽好,我們就當倒霉,
分擔了吧” 母親聽完就哇的哭開了,親人一起做生意都是口頭約定君子協議。
父親又走那麽急,沒留半句遺言,如今要扯皮,哪裡扯的過人家?
郭小炮眼睜睜看著母親的頭髮一天天哭白,性格一點點變乖僻。她一個婦道人家,在外面受了氣,就只能發在郭小炮身上。
也怪郭小炮自己不爭氣。本來家裡還小有積蓄,郭小炮高中畢業後,沒考上好大學,母親也想把他留在身邊,剛巧有個同學約他做生意。
母親見親戚的孩子開的開公司,做的做買賣,心裡也賭著一口氣,就拿出錢來給郭小炮。
這回是蓋了章按了印,項目也是個好項目,郭小炮都想好了,賺到錢第一件事就是給母親換個大房子,也讓母親揚眉吐氣一會。
誰承想,他同學根本就是誆人的,直接卷款跑路了。
從此郭小炮不叫郭小炮了,他母親叫他廢物、窩囊廢、豬腦殼,反正隨心情而叫,但母親一年到頭也不見得有一天快活。
昨晚不知道母親又在外面受了什麽委屈,進門看見郭小炮正躺在床上玩手機,氣不打一處來,張口就罵:“廢物,一天到晚抱著手機混吃等死啊”
其實郭小炮是在學著寫網文,他沒一技之長,又不會交際,碰到陌生人連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完整,待在家裡又實在閑的無聊。
他連一本網文都沒正經看過,只是單純想著賺點小錢,改善自己在母親中的印象。
他正認真看著讀者對他的批評,沒注意到母親跟他說話。
母親見他不理,以為郭小炮長了脾氣,趕過來啪啪給了他兩耳光,
哭罵著:“我前世是惡人做了孽,生下你這麽一個討債鬼,你怎麽不替你爸爸去死”
“你去死啊,死了才好,這個家就是被你拆散的”,“廢物,你早該死了,你死了我就安逸了”
“窩囊廢…….”
後面的話郭小炮沒聽清,他隻記得自己手腳發抖踉踉蹌蹌走出家,他連門都沒有摔,他知道那些多嘴的鄰居都豎耳聽著,等著聽故事當笑話講。
“霍呀,霍呀”
突然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陣的喊聲,打斷了郭小炮的遐想。
他四處瞧沒看見人,又把臉貼在草地上聽了一會,才發覺聲音好像是從腳底下傳來。
他心想著該不是誤打誤撞跑到別人的山莊,被人當作不速之客了,想著這回又該受好一頓羞辱,於是連滾帶爬的匍匐往前,準備找好機會溜開。
爬了十幾米,才發現這塊草地其實在一個山坡的平頂上,不遠處的斜坡圍著一群黑乎乎毛茸茸的人類?
他們高的不同尋常,全身光溜溜的一起喊著號子:“霍呀,霍呀”
手裡拿著木棍,正朝這邊跑來。
郭小炮連忙把頭低下,從草縫裡往下看,還好那群人停了下來。
原來他們追著一頭像鹿一樣的動物,那動物被追的乏了,沒力氣再繼續往上跑。
郭小炮盯著眼前的景象,心裡閃過一萬個問號。
這是在拍電影?可看周圍也沒有攝像機?這是別人在整蠱自己?可郭小炮廢物一個,值得誰布置這麽大的陣仗?
不對,那鹿一樣的動物驚恐的睜著大眼睛轉圈圈,它分明長著六條腿!
天啦,我穿越了?我才剛水了一千字的網文,我就穿越了?我郭小炮何德何能?能有這麽的機緣?
不對,我穿越到原始社會了!這群人身上一絲不掛,前額還長著一對角!我這是穿越到哪個宇宙的原始社會了?
“啊呀,完蛋子了!”
他不由得驚呼一聲,坡上一個體格健碩的野人聽到了,不由得朝山坡盯過來。
郭小炮和野人凶狠的目光對視了一下,嚇的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