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炮醒來的時候,看到自己躺在山洞的角落,頭頂倒凸起一個個鍾乳石,能聽見啪嗒的滴水聲。
他試探著舒展身體,發現自己並沒有少一兩肉,山洞中間燃著亮堂堂的篝火,幾個強壯些的野人正圍蹲著烤肉吃。
他們呲牙咧嘴手扯著鹿肉,吃的吧唧吧唧,間或發出謔謔謔的笑聲。
更遠處的角邊邊處,四散著瘦小些的野人,眼巴巴看著火堆裡吱吱冒油的鹿肉。
郭小炮也情不自禁咽了咽喉嚨,現在狀況不明,要是貿然去向野人討食物,說不定惹怒了他們。
自己身上除了一套破爛衣服,沒有值錢的東西可以作為交換。再說了,到了原始社會,錢還有啥子用?
他想著,先看看再說。至少野人對自己還沒做什麽打算,不然架子上烤的就是自己了。
於是他眯著眼,也不再發出聲響。
不一會,那鹿肉就肉眼可見的少掉大半。
之前把郭小炮嚇暈的強壯野人站起來,哇啦哇啦發出幾個音,看樣子,他是這個小部落的首領。
其他幾個野人把手中的肉往嘴裡胡亂一塞,站了起來,隨著他出了洞,然後遠處的瘦野人就哄的跑到篝火旁,分食剩下的鹿肉。
郭小炮尋思這是個機會,要溜就是現在了。他看了一下洞口並不遠,只要自己小心點,還是有機會逃走的。
於是他彎下身子蹲著,手足並用的在地上慢慢挪,十米、七米、三米。
他連看都不敢朝野人們看,深怕又來個死亡對視,隻用余光注視著洞口。
就在離洞口只剩一步之遙了,突然“啪”一聲。
一根骨頭從遠處扔來,在他面前打了兩個滾,那骨頭上還沾著些膩乎乎的肉沫。
郭小炮扭頭一看,一群野人也正看著自己,其中一個個子最小的,他前額的麟角才剛長出白色的肉疙瘩,正拿著骨頭向自己喲喲叫著。
看來這骨頭就是小野人扔下的,郭小炮不敢動,怕這些野人呼啦啦湧上來把自己給分了。
他隻好擠眉弄眼討好的向野人們笑,雙手抱拳舉在頭頂作揖,腦袋還像個哈巴狗不停的聳動。
沒承想,他的這些舉動,惹的野人們手舞足蹈的圍著篝火跳動起來,還不斷有骨頭扔過來。
這是在打賞自己?
郭小炮懵了,反正跑是跑不掉了,要死也先填飽肚皮再說,於是他不管三七八十八,撿了兩根肉多的,左右開弓炫了起來。
嗨,可別說,這些野人烤肉的技術真是一流,外焦裡嫩,一口下去滿嘴流油,連骨頭渣子都酥酥脆脆的。
那群野人只顧吆喝著跳的起興,也沒骨頭再丟來,也沒人管郭小炮。
郭小炮跑也不是,留又害怕。看著洞外黑燈瞎火的,隱約還有野獸的嚎叫。
想著這裡起碼還有的吃,到了外面說不定要被吃,這樣想著,又灰溜溜的挪回角落。
他思緒萬千,母親現在怎麽樣了?她肯定知道自己出了意外,她知道自己沒有膽子夜不歸宿的。
說不定此刻正像個祥林嫂訴說悲苦,她一定低下頭去求那些早不來往的親戚幫忙了。
親戚肯定會陰不陰陽不陽的說上一句
“我們小炮有出息了,出去做大生意了,你急什麽?好好等著吧,我們家馬上要出個大企業家啦!”
希望在那個世界,自己只是失蹤,而不是死亡。
就算母親總罵自己,
他也清楚,那是他的生身母親。母親活的太苦了,她除了向自己撒氣,還能怎麽辦? 自己和母親都是好人。是生活,這糟糕的生活,活生生把兩個好人逼成一對仇人。
希望母親還能有一點念想,還有一絲希望,他不敢想象沒有自己的母親的後半生。
如果自己只是突然不見了,依母親要強的性格,一定會去尋找。
只要一直找,母親就能活下去,就算蓬頭垢面瘋瘋癲癲。
要是自己……
那母親會哭乾眼淚,然後像被折下的花,迅速枯萎的。
為了母親,我也要爭取活下去。他暗暗用力捏了捏拳頭,她還沒有享過我半天福。
可是,先不說怎麽回到原來的世界,就是眼下活下去都是萬分艱難。
要是那群野人一個心情不好,來一個群狼分食,自己這小身板,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那個小野人好像還是個孩子,他肯定是根據孩子愛玩的天性,把自己當作一個玩具了。
要是這樣還好說,就是當狗當貓,也要討好他,先苟下去再說。
哎,別人穿越是當位面之子,自己穿越給野人當狗子。
怪就怪自己沒有一技之長, 原本就不是學霸,天文地理生物化學是一概不行。
說句不好聽的,他連糧食是怎麽從土裡長出來的都不知道,他的能力並不比這些野人強。
把他丟在野外,他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這些年,他廢在家裡,書本上的知識都忘完了,就還認得幾個漢字。
可眼下這群原始人,好像連語言都還沒有。
他連北鬥星啟明星是哪顆都不知道,也沒多少動手能力,連現在身處何地都不清不楚。
平行宇宙,異世界,這些詞語他只是視頻上看過。
還好,這群野人暫時…
郭小炮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睡過去。半夜的時候,他感覺到冷,不由的蜷縮起身體,感覺到有個毛茸茸的身體緊挨著自己,他懶得睜開眼睛。
管他呢,他睡一陣醒一陣。那群野人好像還在跳著,又過了些時候,先前出門的強壯野人好像扛著鹿回來了。他們應該是去狩獵了。
跳舞的野人就自覺的散開來,各自蹲在山洞的石頭邊邊上,眼巴巴的看著強壯野人卸下鹿,剝皮扯毛在架子上烤起來。
又是一頓呀呀霍霍的大吃大嚼,郭小炮聞著滿山洞的香味,這次是真正的熟睡過去。
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年輕的父母正牽著手坐在一片青油油的草地上,他正疑惑著,父親卻招手讓他過去。
母親折斷一根草尖遞給他,滿臉慈愛的讓他吃下,一陣風吹來,吹開母親額前的頭髮,母親的臉是豐滿亮麗的,可額頭上卻有著肉乎乎的一對觸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