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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山人》第六章 野豬矛
  由於明天早上得上山,呂明回到地窨子就收拾起明天上山的東西,呂明從床下的箱子裡掏出個矛頭,矛頭是專門設計的,長度適中,正面寬大,兩面開刃,矛頭可以穿透很深,中間還有倆道血槽。

  野豬矛需要粗壯結實的天然硬木杆子,東北水曲柳就是硬木,呂明這沒有,隻好又急匆匆的拿著野豬矛,往張三兒家趕。

  院門響了幾下,大黃叫了一下,又不叫了,屋裡的張三兒奇怪的很,正常來人大黃一直叫,要是自己爹大黃一聲不吭,這叫一聲就不叫了是怎麽回事?

  張三兒穿鞋出門就看見呂明站在門口,邊走邊問道:“明哥,東西拉(la落)這了?”

  “沒拉東西,明天上山用的野豬矛需要個杆,我那沒找著合適的,咱倆去木匠那找根硬木,你把槍拿著順便做個槍托。”呂明說道。

  “好,我回去穿衣服,拿槍,你等我會。”

  “不急。”呂明拉開院門,逗著大黃玩。

  大黃跟呂明玩了五分鍾,張三兒就穿好衣服出來了,背著搶手裡提溜個編織袋,編織袋裡裝了塊野豬肉。

  兩人往木匠家走,路上張三兒問道:“明哥,野豬矛是幹啥用的,啥樣啊?野豬我知道,矛我也知道,連一起就懵不知道了。”

  呂明從挎兜裡掏出野豬矛矛頭,遞給張三兒說道:“咱倆明天上山乾野豬,手裡頭也沒硬家夥,狗定住母野豬和小黃毛還行,咱倆用獵刀綁上木棍就捅死,要是遇見掛甲的炮卵子,嘴上有獠牙,上去沒捅透就得讓挑,這玩意兒一捅就透。”

  “好東西啊!我要是上山的時候帶上這玩意,那母豬也不能給我拱了。”張三兒越看野豬矛越是喜歡。

  倆人走了十多分鍾,就到了木匠李祖民家裡。

  “四舅爺,在家沒?”張三兒站在院門口喊道。

  “在家呢,進來吧。”

  張三兒和呂明一進院,就看見個老爺子在鋸著木頭板,院子裡放著各種木工工具,還有一垛原木整整齊齊垛在一堆。

  “是三兒啊,你怎來了?”李祖民停下手裡的活,好奇的問道。

  “來看看你,順便給你送點野豬肉吃。”張三兒客套道。

  “來就來唄,拿什麽東西啊!下次可別這樣了。”李祖民客氣道。

  “四舅爺,我這不是有事求你嗎!”

  “啥事啊?”李祖民問道。

  “我槍把子撅了,給我整個新的被,還要個矛杆。”張三兒把手裡的野豬矛遞給李祖民。

  李祖民接過張三兒遞給自己的野豬矛矛頭,手一掂量,又拿手指頭彈了一下,摸了摸刃口,急忙說道。

  “三兒,在哪整的這玩意,這是稀罕玩意啊!這鋼口可不是普通鋼口。”

  “我明哥給我的。”張三兒指了一下,在院子門口賣呆的呂明說道。

  “快請進來,讓咱爺們認識認識。”李祖民急忙說道。

  “明哥!”張三兒大聲喊道。

  “啥事?”呂明疑惑的問道。

  “過來一下。”

  呂明這才走進院子,走到了張三兒身邊。

  “這是呂明,比我親哥還親的那種,這是我四舅爺。”張三兒給倆人介紹著。

  “舅爺好。”呂明客氣道。

  “好好好,呂明啊,你這野豬矛在哪整的?好東西啊!”李祖民激動的急忙問道。

  呂明撓了一下腦袋說道:“這東西好嗎?”

  “好啊!我雖然是個木匠,

但是鐵匠木匠不分家,這野豬矛用的鋼,我這輩子都沒看見過,彈簧鋼算是好東西了,跟這一比啥也不是。”  “這東西那麽稀罕嗎?”張三兒插了一句話。

  “稀罕,爐子不夠熱都打不動。”李祖民說道。

  “我在遠東那邊有個老毛子鐵匠給打的,我也不懂啊。”呂明回答道。

  “怪不得,這玩意兒估計槍打上去就能留個印,好馬配好鞍啊,我得給找個好杆子配上。”說完就不理倆人,趴到原木垛上掏木頭去了。

  李祖民在原木垛上折騰半天,倆人隻好蹲在地上等著,翻了十多分鍾,李祖民才拽出來個原木。

  “幫忙搭把手!”李祖民喊道。

  兩個人把木頭抬到,李祖民指定的地方,李祖民拿起鋸就開鋸。

  “這是什麽木頭啊?”張三兒不懂好奇的問道。

  “黃玻璃。”李祖民回答完認真的乾起來活。

  李祖民用了一個小時,把野豬矛的杆子做好了,杆子上還用刻刀順著紋路雕了幾下,作為防滑用,杆子和藝術品一樣。

  呂明摸了一下杆子,粗細正好,又插上野豬矛,揮舞了幾下,平衡做的也非常順手,拿著一點都不飄。

  “舅爺好手藝啊!”

  “那是,這十裡八村,手藝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李祖民一臉驕傲。

  “四舅爺,多錢?”張三兒問道。

  “加上槍托5塊錢吧,槍托得等幾天,我這還有活呢。”

  知道張三兒兜比臉還乾淨,呂明從兜裡掏出五塊錢,遞給了李祖民。

  倆人離開李祖民家裡,路上張三兒拿著野豬矛興奮的要命,這道上的花花草草都遭殃了,被張三兒哼哈的都給摧殘了,這也就是張三兒長大了,再小點估計菜地也得完犢子。

  “明哥,這野豬矛我背著吧!”張三兒跟呂明商量道。

  “你不嫌累就背著唄。”呂明一臉無奈的說道,這傻小夥明天早上得從家背到地窨子。

  “嘿嘿,不累。”張三兒傻乎乎的樂著。

  兩個人各回各家,張三兒拿著野豬矛進了屋子裡,給郭春蘭嚇了一跳。

  “你進屋拿這玩意幹啥?”郭春蘭問道。

  “我放外面再讓人給偷了呢?”張三兒反問道。

  “一個破矛,白給人都不要。”郭春蘭一臉嫌棄。

  “破矛?這杆子就花了五塊錢做的,矛頭我四舅爺說是什麽稀罕鋼!”張三兒不許郭春蘭說這矛破。

  “五塊錢!這矛真好啊。”郭春蘭急忙過來摸了一下矛。

  “媽,給我縫個套,我今天摟著這矛睡。”

  “一會兒吃完飯我就縫,得找塊好皮子。”

  這娘倆一臉興奮的看著這野豬矛。

  ……

  早上四點。

  張三一看表才四點,張三兒激動的怎麽也睡不著了,騰一下就兒起床了,洗了一下臉,燒熱水的同時,順便熱倆個饅頭,倆雞蛋。

  就著鹹菜吃了倆饅頭,又給大黃煮了點苞米面,把東西都收拾完。

  一看表才4點半,怎麽也呆不住了,索性張三兒背著野豬矛,斜挎著挎兜,牽著大黃就出門往呂明地窨子走。

  到了呂明的地窨子,還不到五點呢。

  伊萬看見張三兒來了,就叫了兩聲,大黃也叫了倆聲,這時候兒剛起床的呂明,納悶伊萬叫啥呢?起床穿上衣服就出門一看。

  張三兒在門口蹲著,看大黃和伊萬在那玩。

  “昨天不是說五點半嗎?”呂明問著張三兒,尋思自己記錯了。

  “是五點半啊,我在家呆不住了,就早點過來了。”張三兒說道。

  “那行,我收拾收拾早點兒走,你進屋幫忙給伊萬插點狗食。”

  呂明回屋穿起上山的衣服,用熱水燙了一下昨天拿回來的餃子當早飯,吃完飯喂完伊萬。

  呂明往兜裡裝了張三兒給拿的槽子糕當乾糧,地窨子門一關,倆個人借著天微微亮光,一人牽著一條狗就上山了。

  “三兒,等到野豬圈那,牽住狗別松手,我讓松再松。”呂明前面一邊走一邊囑咐道。

  “嗯呐。”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在林子裡穿梭,秋天的葉子一踩發出聲音,附近的小動物就一驚,各種聲音都有。

  半個小時的路程,倆人硬是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那天伊萬發現野豬開聲那。

  那天的野豬留下的味道已經消失了,伊萬所以沒叫。

  “休息會,馬上到地方了。”呂明喘著粗氣說道。

  “嗯呐。”還背著野豬矛的張三兒卻好像沒事人一樣。

  在林子裡坐的地方也講究,土地和木墩子是不能坐的,土地泛出潮氣,人坐了容易做病,木墩子說是死了的樹,但是也會吸地下的水汽,坐上同樣容易做病。

  最好坐的是落葉上鋪個塑料袋,其次松針上,雖然扎屁股但是沒有水汽,倆個人都從挎兜裡拿出塑料袋,坐下休息。

  “留意一下棍子,找個木棍綁上獵刀,一會兒我要是捅岔了,你給補上。”呂明對張三兒說道。

  張三兒聽見呂明吩咐,就開始晃著腦袋找木棍,還真讓張三兒找著了。

  張三兒拖著木棍過來坐下,開始用獵刀修著樹杈,5分鍾就綁好獵刀了,做成個簡易的野豬矛。

  休息夠了的呂明抬頭對張三說道:“野豬矛給我背著吧。”

  呂明接過張三兒背的野豬矛背在後背,把郭春蘭做的鞘拿掉,裝進包裡。

  倆人牽著狗,往野豬圈走去,沒一會兒,呂明就聞到野豬那股騷臭味了。

  大黃和伊萬倆隻狗往野豬圈方向直竄,倆人急忙摸著狗的後背安撫狗。

  等待了一會兒,呂明感覺到手上的繩子崩的不是那麽緊了,從後背上把野豬矛拿在手裡。

  “慢點往野豬圈那靠,我說放,你就把大黃放開。”呂明對張三兒吩咐道。

  張三兒一點頭,把簡易的野豬矛拿到手裡。

  倆個人倆隻狗慢慢的往野豬圈摸,秋天的風正好從野豬圈那往這邊吹,野豬沒聞到氣味。

  豬群裡唯一的炮卵子,耳朵突然動了,睜開眼睛哼哼一聲,仔細的聽著動靜,呂明和張三兒雖然放慢了腳步,但是踩在乾枯的落葉上聲音也是很大。

  炮卵子哼哼聲音越來越大,剩下的四隻野豬也睜開了眼睛,哼了起來。

  呂明聽見了倆隻豬以上的哼哼聲直接喊道:“放狗!伊萬上。”

  “大黃上。”

  倆個人松開了狗,伊萬率先竄了出去,大黃緊隨其後,倆隻狗衝著野豬方向跑去。

  呂明和張三兒也開跑,倆隻狗10秒就落出倆人50多米。

  炮卵子此時起來了,趴了太久血液循環不暢再加上天冷,炮卵子起圈的速度慢了許多,差了這一會兒,倆隻狗就接近了豬群。

  體型的小黃毛反而比母野豬和炮卵子起圈速度快,伊萬和大黃接近這群野豬時,小黃毛已經四散跑開了。

  剩下的一公一母在伊萬的一左一右,炮卵子位於伊萬的左邊,母野豬位於伊萬的右邊,伊萬衝著左邊的炮卵子就衝了過去。

  母野豬撒腿就跑,也不管炮卵子,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炮卵子看見伊萬衝著自己跑來,起身想跑的時候,伊萬已經距離炮卵子十米了。

  炮卵子起步速度沒起來,伊萬輕松的就追上炮卵子,對著左邊豬後腿就是一口,鮮血瞬間就湧出。

  炮卵子吃痛身形一頓,大黃也追了上來,對著炮卵子的尾巴就是一口,咬住了豬尾巴。

  炮卵子被倆隻狗咬住,往前跑就疼,炮卵子索性就停下站在原地,這時候兒大黃和伊萬往回退去,但是嘴沒松開啊,伊萬還好咬的是豬腿,加上炮卵子身上有泥掛的甲,看著全是血實際上就破了四個眼。

  大黃就不同了,咬的豬尾巴,那玩意兒也不吃勁兒,大黃咬住往回一拽,炮卵子往前一使勁,拔河一樣,問題是豬尾巴不是繩子,一較勁尾巴就被大黃咬了下來。

  炮卵子瞬間眼睛就充血了,豬尾巴讓大黃咬下來,疼急眼了。

  大黃把嘴裡咬斷的豬尾巴往肚裡一吞,炮卵子也不管伊萬衝著大黃就衝了過來。

  伊萬那大體格子在豬腿上咬著往後拽,炮卵子能挑著大黃才怪事,大黃讓母野豬挑了一回就漲了經驗,往後跑去。

  炮卵子眼見追不上大黃,停下往右回頭準備挑伊萬,伊萬哪能慣著炮卵子,伊萬可有200多斤,炮卵子一回頭就讓伊萬用前爪順勢給按倒了,露出了肚子。

  大黃嘗到了豬尾巴的甜頭,對於長的東西感興趣了,炮卵子倒了露出肚皮,也露出了卵子,大黃上去就是一口。

  炮卵子一聲慘叫。

  呂明聽見野豬慘叫聲就著急了,這倆狗是定住野豬了,這叫聲野豬是發狠了,呂明加快了腳步小跑起來。

  張三兒緊隨其後,實際上張三兒能跑的比呂明快,問題是再快去了也沒用啊,張三兒沒乾過野豬,不知道怎麽整。

  跑了2分鍾呂明看見倆隻狗和炮卵子,有意思的是炮卵子一直在轉圈,倆隻狗一前一後也跟著轉圈。

  炮卵子被大黃給咬了以後,一急眼從地上起來了,伊萬都沒按住,只能松口,大黃又往後一拽,拽下來一個球和一個鞭,砸吧一下嘴就吞進了肚子裡。

  炮卵子再也不敢把後面對著大黃了,就開始頭衝著大黃,大黃被挑過知道不能面對野豬,就往右邊轉圈準備繼續咬。

  一個轉另一個跟著轉,炮卵子一直動伊萬也沒上,隻好也跟著轉。

  所以呂明和張三兒就看見搞笑的一幕,伊萬感覺主人靠近了,狗借人勢伊萬對著炮卵子就幹了上去。

  炮卵子感覺到伊萬,也不管伊萬,畢竟大黃那倆口讓炮卵子記憶猶新。

  伊萬也不傻,炮卵子嘴下有獠牙,於是對著炮卵子受傷的左邊腿就是一口,這口咬的可不是掛甲的後鞧(大腿加上屁股那),咬的是膝蓋後面的腿窩。

  炮卵子再在泥潭裡打滾,活動的腿窩也掛不上泥啊,伊萬的咬合力,一口就給左後腿乾折了,炮卵子瞬間就停住了。

  這時候兒呂明也趕到了,呂明雙手緊握野豬矛,對準炮卵子就是一矛,鋒利的矛扎在野豬肋骨後面,野豬矛從左邊肋骨下面捅進去,扎穿肺了。

  炮卵子使勁一掙扎,呂明也不跟炮卵子較勁,直接松開野豬矛,張三兒也順勢把獵刀做的野豬矛,對準炮卵子脖子就扎了進去,炮卵子脖子上的動脈被劃開,血滋老高。

  肺子動脈一破,炮卵子就軟了,腿上沒勁兒往前一跪,大黃也對著肚子咬了上去。

  “明哥,炮卵子死了?”張三兒不可置信的問道。

  “死了,死透透的,開膛會吧,把躺開了喂狗。”

  張三兒把扎在炮卵子脖子上的簡易野豬矛拽了出來,然後把刀拆了,準備開膛。

  張三兒拿著刀往炮卵子肚子上一劃,就劃破了一層皮,呂明看的嘴直抽抽。

  呂明把腰上的獵刀遞給張三兒,張三兒把自己刀放下,接過呂明手裡的獵刀,又順著剛才的印劃了一下,輕松的就劃開炮卵子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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