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兒家。

　　張啟福和張三兒蹲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我讓你請呂明來家裡吃飯，你特麽也能忘，張三兒你別在那樂，人家讓你把錢揣兜裡你就揣，你臉怎那麽大呢?你倆別吃飯了。”郭春蘭看著這倆人氣不打一處來。

　　張真張農在炕桌上低頭吃著飯，嘴裡的豬肉真香都不敢出聲，東北女人平時不吱聲，真急眼了老爺們一個比一個老實，再一個這爺倆也知道理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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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書記張先兵家。

　　張先兵盤著腿喝著小酒，吃著媳婦袁和榮給炸的花生米，那叫一個美滋滋啊，這村裡有個會打獵的，還能分點肉食，要不然指著家豬，一年能吃上倆回肉就不錯了。

　　“孩他爸，那呂明要是能上山乾山牲口，那可好了，咱們村裡有好幾家會下套子的，山上有熊瞎子，都不敢上山。”袁和榮坐在炕對面說道。

　　“是唄，套著東西還能換錢，你這是撿個寶啊！”

　　“是撿個寶啊，再在咱們村裡娶個媳婦，生幾個大胖小子，那就落下戶了，不行我得上村部去打個電話，問問狗的事兒。”

　　張先兵酒也不喝了，起身穿上衣服就風風火火的出門。

　　大山裡農村都尊重獵人，獵人能護一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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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5點，呂明看著眼前的五花肉，腦袋在想應該在怎麽做，想了半天發現想吃的不會做，會做的不想吃，隻好又煮了苞米面糊塗粥裡加五花肉片。

　　今天山上去摸摸情況，不能讓伊萬吃飽，吃飽了該跑不動了，就分了伊萬小半盆。

　　吃飽了的呂明，往挎兜裡裝了三塊槽子糕，水壺裡灌滿水，牽著伊萬就出門了。

　　秋天凌晨的氣溫已經很冷了，呂明想上山找獵物掐蹤跡，需要天不亮就得上山，野豬聚攏在一起趴在野豬絮好的圈裡，還有熊瞎子天冷都沒起來。

　　伊萬說好聽的叫勇猛，說難聽的叫愣，看見獵物就硬乾，這時候兒對伊萬是最安全的。

　　伊萬抬頭聞著味道，沒一會就低沉叫了一聲，呂明感覺手上繩子的力度，知道伊萬是聞到大家夥了，呂明今天不準備打東西，就沒放開伊萬。

　　伊萬帶著呂明走了500米左右，呂明就看見一片空地，風一吹騷味臭味撲面而來，5頭野豬趴了一堆。

　　伊萬聞到味道叫喚，接近野豬卻不叫了，呂明知道伊萬準備上了，手緊緊抓住牽引繩，怕伊萬脫手。

　　“伊萬，回去。”呂明對伊萬命令。

　　伊萬不情願的讓呂明給拽走了，往家走的伊萬耷拉個腦袋，不知道的以為呂明把它怎滴了，給呂明整的嘴角直抽抽。

　　回地窨子的路上，伊萬突然對一棵外皮破了的松樹叫，松樹下一地的熊毛，呂明一看這是熊瞎子蹭的，熊瞎子有個習慣就是喜歡用專門的一棵樹蹭。

　　呂明一陣心驚肉跳，這張家村附近也太多猛獸了，這距離野豬才多遠，自己前一陣上山沒遇見，真是運氣好啊，呂明後怕不已，怪不得兵叔那麽重視呢。

　　8點多呂明才在山上看見地窨子，門口站了個大高個，看著體型是張三兒。

　　“嗷嗚。”伊萬一叫喚，張三就看見帶著伊萬的呂明，急忙迎了上去。

　　“你怎來了啊?”呂明好奇的問張三兒。

　　“明哥，我媽請你去家裡吃飯，昨天忘記說了。”張三兒回答。

　　“行，我回地窨子一下，你等我會兒。”

　　“不急。

”　　“幫我牽一下伊萬。”呂明尋思了一下，把手裡牽著伊萬繩子遞給張三兒，讓伊萬和張三兒熟悉一下，免得上山了陌生。

　　伊萬回頭看著從呂明手裡接過牽引繩的張三兒，一人一狗對視著，張三兒試探的朝著伊萬伸手，伊萬也不躲開，張三兒手摸到伊萬的後背，用手指順著伊萬毛縷了下去，伊萬舒服的抖了一下耳朵。

　　呂明進了地窨子裡，把還剩下半隻的麅子裝進編織袋裡，又從床邊上的箱子裡掏出一盒從老毛子那帶回來的糖，準備給張三兒弟弟妹妹吃。

　　出了地窨子，就看見給伊萬縷毛的張三兒，呂明的目的達成了，張三兒這麽快能上手，一個原因是已經熟悉了，第二個原因是張三兒身上有狗味，再加上張三兒養狗知道摸哪舒服。

　　“走吧，給伊萬松開，讓它跑會。”呂明說道。

　　“明哥，你背的啥啊?”張三兒看到呂明背的編織袋好奇的問道。

　　“給咱媽帶的麅子。”呂明說道。

　　“明哥，你帶東西去我媽估計得罵我。”張三兒撓著頭說道。

　　“第一次上門能空手嗎?下次就不拿了。”

　　“明哥，我背著。”張三兒搶過呂明背著的麅子，呂明也不跟張三兒爭搶。

　　“三兒，你胸口還疼不?”呂明關心的問道。

　　“沒事了，吃完了睡睡完了吃，還能不好嗎?”張三兒想起這倆天的夥食，又感覺有點餓了。

　　倆人邊走邊聊，沒一會兒就到張三兒家門口了，呂明第一次來張三兒家，看見碼的整整齊齊柴火垛，院子裡菜種的也是整整齊齊，自己那地窨子和這沒得比。

　　“媽，我給明哥叫來了！”張三兒隔著院牆喊道。

　　這時候兒狗舍裡的大黃叫了起來，伊萬也在叫，倆隻狗像聊天一樣，張三兒急忙打開院門，這時候郭春蘭也迎了出來。

　　“呂明，你來了！快進屋。”郭春蘭急忙說道。

　　“張嬸，我來看你了。”呂明客氣說道。

　　這時候沒眼力見的張三兒說話了:“又不是第一次見，媽，明哥給拿的麅子肉。”

　　郭春蘭溫和的眼神瞬間變的和刀子一樣，心裡默念自己親生的，自己親生的。

　　“三兒編織袋給我，我拿進去，你給大黃放出來，讓它和伊萬玩會。”

　　張三兒把背的編織袋遞給了呂明，走到狗舍前打開門給大黃放了出來，大黃看見伊萬高興的搖著尾巴，倆隻狗你聞聞我，我聞聞你。

　　進了屋子裡的呂明問道:“張嬸，東西放哪啊?”

　　郭春蘭往水缸邊上一指:“放這就行，進屋暖和暖和。”

　　呂明一進屋就看見倆小孩坐在炕桌上寫作業。

　　張農張真一抬眼看見呂明，異口同聲的說道:“你就是呂明哥吧。”

　　“嗯呐，真乖！”呂明從挎兜裡掏出帶來的糖，打開盒子放在炕桌上說道:“吃糖。”

　　張農和張真看向後面站著的郭春蘭。

　　“吃吧，呂明你坐著，我去剁餡咱們一會兒吃豬肉大蔥餡餃子。”

　　聽見郭春蘭讓吃糖，張農才伸手拿糖，張農拿了糖以後就遞給了靦腆的張真，然後才又拿一顆放在嘴裡。

　　看著倆懂事的小孩，呂明知道是郭春蘭教的好，張三兒端了一杯水進屋。

　　“明哥，喝水。”

　　呂明正好渴了，拿起搪瓷杯子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水一入口呂明嘗到了甜味，這水是放白糖了，白糖可是稀罕物，是招待貴客的意思。

　　放下杯子的呂明一看，杯底下全是糖還沒劃開。

　　張真瞪著大眼睛看著呂明，嘴裡小聲的說道:“這糖真甜，比過年時候吃的糖還甜。”

　　“過年吃的是散裝糖塊，這糖估計盒子都能買一斤散裝糖塊了。”張三兒說道。

　　“三兒，今天我上山上溜了一圈，找著了一群野豬，就一個炮卵子，明天上山試試大黃啊?”

　　“行啊，也不知道大黃被野豬挑過還行不?”張三兒問道。

　　“明天到山上就知道了，有的狗慫，被野豬頂了以後就再也不敢跟野豬對面，有的狗硬氣被野豬挑了記仇，看見野豬敢上去下嘴還更狠。”

　　回想起給大黃接腿的畫面，呂明接著又說:“我瞅大黃應該是第二種，乾野豬沒啥問題，記著早上給大黃喂半飽，要不上山該跑不動了。”

　　“嗯呐，明哥咱們早上幾點走啊?我早上吃完飯就去你家會合。”

　　“5點半左右從我那走。”

　　話音剛落下，聽見郭春蘭喊聲:“餃子好了，三兒過來幫忙撿餃子！”

　　張三兒和呂明起身去廚房，郭春蘭已經拿笊籬撈起餃子放進盆裡了，滿滿一盆餃子。

　　“三兒你端餃子，明兒你拿蒜和搗蒜罐。”郭春蘭安排道。

　　張三兒端起熱騰騰的餃子，呂明拿著蒜和搗蒜罐，進了屋子，屋裡倆小崽子已經把炕桌倒了(清理)出來。

　　四個人圍坐在炕桌上，一人一瓣蒜剝著皮，沒一會兒郭春蘭端了個空盆，盆裡裝了一盤切好的黃瓜鹹菜和醬油。

　　“三兒，把餃子折騰一下，還有個炒雞蛋就齊活了。”郭春蘭把盆遞給張三兒又出去了。

　　折騰餃子就是從一個盆裡夾到另一個盆裡，防止餃子沾在一塊堆，張三兒在這邊折騰餃子，呂明在另一邊搗蒜泥。

　　石頭做的搗蒜棒一下一下砸著大蒜，大蒜被砸扁了蒜汁從蒜裡流了出來，反覆的擠壓空氣進入蒜汁裡形成氣泡，沒一會就黏糊糊的，蒜砸的不能太細，要不就沒口感了。

　　呂明把搗蒜缸裡砸好的蒜泥倒進碗裡，填上醬油就變成了蒜醬，這時候餃子也折騰好了，郭春蘭一手拿著五個碗和筷子一手拿著炒雞蛋。

　　“開飯，開飯。”郭春蘭坐在張三兒旁邊說道。

　　呂明用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就塞進嘴裡，餃子進入嘴裡用牙一咬，肉汁爆了一嘴，豬肉的香味和大蔥的香味融合在了一起。

　　“嘶，嬸真香啊！”呂明吸溜著肉汁說道。

　　“好吃就多吃點。”郭春蘭笑呵呵的說道。

　　呂明拿碗用杓蒯了一杓蒜醬，又夾起第二個餃子，放進碗裡滾了一圈，餃子沾滿了蒜醬，既解膩又增加了醬油的鹹香味。

　　郭春蘭又轉頭看了一眼張三兒，無語至極，張三兒像餓死鬼似的，一個接一個的往嘴裡塞，腮幫子都撐了起來。

　　郭春蘭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到了呂明的碗裡，炒雞蛋可是個硬菜，雞蛋吸油炒雞蛋得多放油才香，苯榨的豆油炒出的雞蛋金黃。

　　張農和張真筷子也不停，上次吃餃子還是過年的時候，而且過年的的時候包餡也是菜多肉少，哪像這樣餡是肉丸一樣。

　　呂明對炒雞蛋一般，對於黃瓜鹹菜可是情有獨鍾，郭春蘭醃製的黃瓜鹹菜脆香。

　　五個人吃的是滿嘴流油，張三兒靠著炕櫃摸著圓溜溜的肚子，嘴裡說:“不行了，要撐死了。”

　　張農和他哥一樣，張真還行沒吃到撐，這邊呂明吃的鹹了在那一直喝水。

　　盆裡的餃子還剩下20多個，郭春蘭起身收拾起碗筷。

　　這時候廚房鍋裡插的苞米面也好了，郭春蘭兌了點涼水，放了點鹹鹽準備出去喂狗。

　　郭春蘭來到院子裡，看見伊萬和大黃在窗台下面一左一右曬著太陽，拿了倆個盆倒了狗食，大黃吭哧吭哧就吃了起來，伊萬聞了聞又回去趴著曬太陽。

　　郭春蘭進屋問呂明說道:“你狗怎不吃食呢?”

　　“伊萬得我喂，陌生人喂的東西不吃。”於是呂明起身出屋，伊萬看見呂明搖著尾巴就到呂明腳邊。

　　呂明摸了摸伊萬的狗頭，接著指著裝滿苞米面的盆說道:“吃吧。”

　　餓了的伊萬這才吃了起來。

　　呂明轉身回屋，看見張三兒把牆上掛著被野豬撞壞了的雙管獵槍拿了下來。

　　張三兒問道:“明哥，你看看這槍還能修不?”

　　“我看看。”呂明接過張三兒遞過來的雙管獵槍。

　　這雙管獵槍，槍管裡沒有膛線，是滑膛槍，壞的地方是槍托的木頭，固定的螺絲彎了，再加上沒怎麽保養的緣故，關鍵的激發裝置和槍管沒什麽問題。

　　“能修！村裡有木匠嗎?做個槍托再配個這個螺絲就行。”呂明拿著彎了的螺絲說道。

　　“有啊！那個螺絲我讓我爸上林場找去。”張三兒興奮的說道。

　　“這槍修好了，用獨頭彈能打熊瞎子，到時候整個熊膽，賣了咱們買個56半。”呂明也興奮的說道。

　　“熊膽那麽值錢嗎?”張三兒問道。

　　“值錢，那玩意兒到鄉裡商店，藥店就賣。”

　　倆人聊了一會，呂明也休息夠了，就告辭了， 呂明牽著伊萬從張三兒家出來，手裡提溜著張三兒他媽給裝的餃子和黃瓜鹹菜，慢悠悠的往地窨子溜達。

　　村書記張先兵從村往家走，迎面就看見呂明牽著狗。

　　“呂明！”張先兵離老遠就喊道。

　　“兵叔。”

　　“明兒，你這是準備幹啥去?”張先兵問道。

　　“三兒他媽，讓我上他家吃飯，我這不是剛吃完往家走呢嗎。”呂明回答道。

　　“跟你說個事，我剛才往會元村打了個電話，問狗的事情，他們說村裡有倆個幫狗賣?我不懂上山打獵的事，正好問問你能用的上不?”

　　“能啊，缺的就是幫狗，伊萬是頭狗，但是我那地窨子養不了那麽多狗，再一個我也照顧不過來啊！”呂明一臉惋惜的說道。

　　“能就行，那狗放三兒那養，他家地方夠用，反正你倆也一起上山。”張先兵尋思一下又說道。

　　“對啊，給三兒養。”

　　“行了，你早點回去吧，那狗得倆天才能給送過來。”說完張先兵擺了手直接就往家走，一點都不墨跡。

　　“兵叔，買狗多錢?我給你。”呂明說道。

　　“什麽錢，算村裡的支持你。”

　　“兵叔，謝了啊。”呂明高興的說道，心裡樂開了花。

　　有了大黃再加上倆隻幫狗，伊萬就能乾熊瞎子了，伊萬在遠東的時候獵過棕熊，到時候讓伊萬拖一下其他的狗，這狗幫就算成了。

　　到時候上山的風險也降低了，狗越多就越厲害，狗是群居動物，狗可不是1+1等於2，是1+1大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