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熊掌，加上一大堆的熊肉，郭美蘭知道倆個人估計餓了，就沒整熊掌，直接紅燜熊肉了。

　　熊肉比豬肉脂肪層厚多了，這個小熊瞎子是二年的，肉質比較嫩，大熊瞎子肉就發柴。

　　熊肉紅燒完，上面飄了一層熊油，碾盤鄉也沒幾個人家能有這麽多油水，郭春蘭主食蒸的饅頭，三個人中午饅頭夾紅燒熊肉，吃的美滋滋。

　　……

　　村東邊是一大片苞米地，是十多戶的地，用壟溝分成一塊一塊的，苞米已經收完就剩苞米杆(gai)子了。

　　馮天明家地靠著山邊，雖然說入秋收完地了，但是地裡還有掉的苞米粒，這炮卵子就下來尋麽吃的來了。

　　進到馮天明家地裡的炮卵子是孤豬，又叫大孤個子，得600斤左右，大孤個子嘴上的獠牙是彎的，跟鐮刀一樣而且有殘，這是大孤個子交配期和其他炮卵子戰鬥造成的。

　　東北都喜歡燒苞米杆子引火，馮天明家收完苞米剩下的苞米杆子都堆到一起，苞米杆子一座小山一樣，讓苞米杆子乾透，再拿回家裡。

　　大孤個子就靠著山邊拱地，吃著掉下的苞米粒，哼哼唧唧的，吃了一宿食物，野豬這玩意兒，看著笨呼呼的實際可聰明了，跟狗那智商差不多，野豬晚上睡覺的圈都是背風的地方。

　　野豬還會做窩，用嘴把樹枝什麽的咬碎，樹葉子什麽的圍好做成窩，野豬的鼻子相當有力，借此它們可以在地面掘出一個圓形或者橢圓形的低窪地，再在其內鋪上乾草，其上搭出“棚架”，也就基本完成了巢穴的築造。

　　這大孤個子一看看見乾的苞米杆，就躺在靠山的一邊那裡睡覺了，再加上顧湧來顧湧去，苞米杆上還有葉子，像蓋被一樣給大孤個子蓋上了。

　　馮天明早上起來，吃完早飯就往自己家地裡走去，準備把幹了的苞米杆子拽回家來，正常人早就聞見炮卵子的騷味了，馮天明有鼻炎，一點味道都聞不見。

　　馮天明這邊蹲著用繩子捆著苞米杆，絲毫沒注意到大孤個子在苞米杆堆的另一側趴著，打包了兩捆，正要打包第三捆的時候，大孤個子醒了，對準蹲著打包的馮天明就撞了過去。

　　馮天明背對著大孤個子，突然就感覺巨大力道從後背襲來，大孤個子嘴上的獠牙，順著肋骨縫就插進馮天明肺裡，馮天明當時就不行了，嘴裡吐著血沫子，大孤個子又使勁拱了幾下，眼見馮天明一動不動了，這才揚長而去。

　　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邊上地裡才來人，一看見馮天明倒在地裡，滿地鮮血，張啟林嚇了一大跳，急忙上前用手一探，馮天明已經沒氣了，張啟林急忙跑回村裡叫人了。

　　馮天明的媳婦馬麗業在後院裡喂著雞，還有鵝，就聽見外面叫自己，馬麗業聽見死人了，急忙放下手裡的活計，到了前院，張啟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說道:“麗業啊！你家馮天明沒了！”

　　馬麗業直接坐在了地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嘴裡嘟囔著:“不可能不可能！”

　　這時候屋子裡馮天明他爸和他媽也聽見動靜出來了，馮天明他爸馮大奎，一聽到馮天明沒了，也愣在了原地，馮天明他媽李娟嚎啕大哭。

　　張啟林一看這也沒個主事的，只能說了一句:“我去找書記去了。”

　　張啟林又抬腿往村部跑，到了村部張啟林急忙敲門，聽見張先兵說:“進。”

　　“書記！馮天明死他家苞米地了。”

　　張先兵騰一下站了起來，

問道:“怎麽死的?”　　“不知道啊！我看見一地血，還有蹄子印子，上去一摸馮天明鼻子沒氣了。”張啟林回答道。

　　“你去找老村長去，讓他去安頓家裡，我去馮天明地裡。”張先兵披上衣服說道。

　　兩個人分頭行動，張啟林又往老村長張景延家跑去，張先兵帶著村裡小隊隊長張安生，去了馮天明家地裡。

　　“這是野豬腳印吧?”張先兵問道。

　　“是的，那後背上致命傷，是野豬牙挑的，之前那個誰不也是這樣的豁口嗎。”小隊隊長張安生回答道。

　　“橫死不讓進祖墳，這還是事兒，鬧起來怎整。”張先兵一臉愁容說道。

　　“老馮家不能鬧吧！大奎叔是尊老理的人。”張安生說道。

　　“嗯呐，希望吧，這野豬殺人了也是個事。”張先兵歎氣的說道。

　　張先兵讓張安生去找人給馮天明收殮了，急忙趕去老馮家，老村長張景延拄著拐棍，也趕到老馮家裡，馮大奎一看見老村長就跪了下去。

　　“景大爺，求您幫天明報仇啊！”馮大奎哭著說道。

　　老村長張景延聽張先兵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然後說道:“我們村裡你也不是不知道，沒有的炮手，能挑死人的大孤個子，在山裡也是稱王稱霸的主，求別的村子炮手，出事了算誰的?”

　　馮天明他媽李娟也跪了下來說道:“村長，書記，這天明橫死也進不了祖墳，我們也不鬧著非得進，只求給我兒子報仇。”

　　老村長張景延知道這個要求不過分，大孤個子整死人村裡也有責任，一個護農不利肯定是跑不了，再加上人家還懂事，直接說不鬧著進祖墳，這還怎麽拒絕，於是轉頭看向張先兵問道:“兵啊！你看怎整?”

　　張先兵也聽出了老村長的意思，沒辦法再拒絕了這是，說道:“我去打電話，100塊錢獎勵行不?”

　　“行！就要豬頭就行，豬肉全歸個人，子彈免費供應。”老村長張景延點了點頭。

　　張先兵扭頭就去村部打電話去了，碾盤鄉一共有十個村，分布極廣，圍繞著興安林場的三個村都歸林場管，張先兵往會元村和南雜木村打電話。

　　人家村裡人一聽是大孤個子，還挑死人了都連忙拒絕，進山的人一般都不去惹乾死人的山牲口，給張先兵愁的一直抽煙袋鍋。

　　到了下午餓急眼了才回家吃飯。

　　“你這煙味，準備抽死嗎?”袁和榮聞見張先兵身上的煙味對著他喊道。

　　“咳咳，我這不是愁的嗎！抽點煙消消愁。”張先兵咳嗽的說道。

　　“快進屋吧，飯都涼了，我給你熱去。”袁和榮去廚房給張先兵熱飯。

　　張先兵坐在床上尋思，實在不行就只能去找林場書記去了。

　　……

　　張三兒和呂明坐在炕上，休息消食呢，兩個人吃紅燜熊肉吃撐著了。

　　在廚房郭春蘭提醒喊道:“別忘記了奧，一會把熊掌給張先兵送去啊！”

　　兩個人這才起身，穿好衣服給張先兵送熊掌，東北都講究好事兒成雙，就拿了兩個熊掌，一條熊大腿，和一條熊肚子上肥肉。

　　兩個人提溜著熊掌和熊肉，慢悠悠的往張先兵家溜達，下午送去估計晚上就能吃，還能拒絕袁和榮的留飯。

　　兩個人到了張先兵家，拍了拍大門喊道:“兵嬸！”

　　袁和榮這時候在廚房給張先兵熱菜走不開，就喊張先兵出去看看是誰。

　　張先兵下地穿好鞋，就出了門，一看是張三兒和呂明，就問道:“你倆怎來了?”

　　“兵叔！你在家呢啊?我倆上山打了個熊瞎子，給你送點肉！”呂明說道。

　　“我這才回家吃飯，快進屋。”張先兵說道。

　　張三兒和呂明兩個人進屋，把熊肉和熊掌給了袁和榮，就被張先兵拉到炕上說話。

　　“你倆怎麽敢逗攏熊瞎子呢！那玩意兒可不是善啊！再讓給撲騰了。”張先兵一臉嚴肅的說道。

　　“兵叔！熊瞎子怕狗，狗一攆就上樹了，那熊瞎子上樹就是靶子。”呂明知道張先兵關心自己安全，不知道上山打圍是怎麽回事，給解釋道。

　　“是嗎?問你個事，挑死人的大孤個子為啥沒有人敢去打呢?”張先兵問道。

　　“兵叔，挑死人的大孤個子，打狗圍和打溜圍的都不碰，正常打狗圍溜圍的碰見野豬都不害怕，因為野豬和熊瞎子不一樣，野豬不認人，一般情況野豬看見人都跑，看見狗能死磕但是也不找人啊。”

　　“挑死人的大孤個子不一樣，單豬都是狠角色，如果狗不硬，那大孤個子見一個挑一個，挑死人的大孤個子最可怕的就是認人！”呂明認真說道。

　　“怪不得呢！我一打電話全拒絕，不是家裡有事走不開，就是沒在家。”張先兵點了點頭。

　　呂明看了一臉愁容的張先兵問道:“兵叔，咱們也不是外人，說說你這是怎了啊?”

　　“咱們村裡的馮天明在自己家地裡被大孤個子給挑死了，人家裡也沒別的要求，給馮天明報仇就行，我和老村長沒辦法了應了下來，沒尋思能這麽難找人啊！”張先兵說道。

　　“那大孤個子怎麽能在田裡挑人呢！現在地裡什麽都沒有，那麽大的豬，看見不早跑了，野豬一般也不追人啊?”呂明好奇的問道。

　　“我去看了一下，馮天明家那塊地靠著山，那大孤個子躲苞米杆子堆後面了，那馮天明去拽苞米杆子，沒看見那大孤個子，就讓挑了，我挨個村都打電話了，打死這豬給100塊錢獎勵，大孤個子只要豬頭，一個接茬都沒有！”張先兵回答道。

　　呂明從腦海裡模擬了一下場景，說道:“難怪能在田裡被挑了，那快到大孤個子臉上了，問題是大孤個子那麽大味道聞不見嗎?”

　　“明哥，那馮天明有鼻炎！”張三兒給解釋道。

　　“兵叔，別去找別人了，沒人敢接這活，接了你也不能讓人去！”呂明急忙說道。

　　“為啥啊?”張先兵問道。

　　“這活能乾的人看不上，看上的乾不了，上山的老炮，能打這大孤個子的，打個熊瞎子不是輕松嗎?一個熊瞎子膽多錢?人家能為了100塊錢上山玩命嗎?”

　　呂明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看上這100塊錢的，估計也不是什麽厲害人物，也殼不下來這大孤個子，不出事還好，再出事了兵叔你怎辦?”

　　張先兵一聽完，出了一後背冷汗，這要是再讓大孤個子乾死個，自己怎麽往上級報告啊！

　　“明白了，明啊！謝謝你，要不是你告訴叔這些，叔得吃大虧！我去告訴老馮家，這事辦不了，愛怎怎地吧！”張先兵說道。

　　“兵叔，這事兒我幫你幹了！”呂明說道。

　　“不行，你再出事！今天當沒這事，一會在家吃，讓你嬸子給烀熊掌。”張先兵拒絕道。

　　外面在廚房熱好飯的袁和榮，把飯端進來放在炕桌上，也坐在一旁對著張三兒和呂明說道:“一會兒不行走，在家吃飯，嬸子一回都沒留住你倆，今天說啥得留下吃。”

　　“嗯呐！”呂明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袁和榮一臉笑意，直接出屋子奔著雞圈就去抓了隻公雞，到廚房就給剁了，呂明剛想攔著那雞已經涼了，索性就又回屋坐著。

　　“兵叔，那大孤個子我有把握能乾下來，那大孤個子挑了人，絕對沒走遠。”呂明又說道。

　　“為啥沒走遠啊?”張先兵疑惑的問道。

　　“那大孤個子一點威脅都沒感覺著，這麽好的覓食地方，還有苞米杆子做的圈，今天晚上估計還能回來這睡覺，你們靈棚不是沒搭那嗎?”呂明解釋完又問。

　　“沒有，我和小隊隊長張安生去了一趟，再就是讓人給馮天明收殮了，再沒人去那了。”張先兵一邊吃著飯一邊說道。

　　“我明天早起，趁著有露水的時候，踩落葉不響從山那邊摸下來，我站山上就能看見那苞米杆堆，高打低那大孤個子在空地上，我最少能撈著四槍的機會，再加上張三兒，最不濟沒打著我也能上樹，大孤個子挑不著我。”呂明說了自己的計劃。

　　張先兵飯也不吃了，愣在了那，尋思半天感覺沒什麽危險，於是點了點頭說道:“行，打著打不著叔都記下你這個人情了。”

　　“滾幾把犢子，你讓你侄兒去整挑死人的大野豬，你怎尋思的?”袁和榮在外面聽著那個行就急眼了，抄著擀麵杖就進來了。

　　“嬸子！你別賴叔，我真有把握，最次就是打不著！”呂明急忙攔住盛怒的袁和榮說道。

　　“你也不省心，愛怎怎地，我不管了！”袁和榮放下狠話就回去禿嚕小雞去了。

　　“兵書，我那槍可不行，你得給整把56半自動，我那獵槍離遠了打不準。 ”呂明說道。

　　“民兵訓練有幾把，鎖倉庫裡了，一會我跟你取去，你試試哪把好使，就拿哪把，張三兒民兵訓練的時候也打過，你倆一人一把半自動我也能放心點。”張先兵大手一揮。

　　“對了用手榴彈不?我記得倉庫裡還有幾個手榴彈呢！”張先兵接著又說道。

　　“不用不用，手榴彈扔不著啊！”呂明一臉黑線拒絕道。

　　張先兵心裡放下一塊石頭，這呂明真爺們啊！人家山上乾個熊瞎子取個膽那好幾百塊，幫我忙冒險打這大孤個子，這人情算欠大了。

　　張先兵問了一下袁和榮飯得多久好，袁和榮說得三個多小時，張先兵就帶著呂明去取半自動了。

　　袁和榮在廚房把小雞燉上了，洗著泡好的乾榛子蘑，東北名菜小雞燉蘑菇，熊掌上的毛讓張三兒去院子裡籠火燒了，一會咕嘟一下，兩個硬菜，再打兩個罐頭湊四樣。

　　這雞是溜達雞，雞肉比較緊實，得多燉才能咬動，骨頭也是硬的，和鳥骨頭一樣，溜達雞的雞湯非常鮮美，袁和榮一開鍋蓋，燉雞的味道飄滿整個屋子。

　　袁和榮用手把泡好的乾榛子蘑，使勁把水攥乾，往大鍋裡一扔，乾榛子蘑就開始吸收起雞湯。

　　袁和榮也不等乾榛子蘑好，就把雞肉和雞湯都盛了出來，準備烀熊掌，這時候兒一家一般就一個大鍋，先做好再做另一個就涼了，袁和榮把做一半的小雞燉蘑菇先盛出來，再蓋上蓋子一悶等熊掌烀好了，再一加熱就正好吃。

　　袁和榮忙活三個小時，飯終於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