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安林場，上級天氣預報通知有暴雪，今天的班車就都停了，讓工人今天留都在場子裡。

　　林場工人都聚集到食堂裡聊天，食堂主任袁福銀在用從熊瞎子身上剃下來的肥肉膘，焅著熊油，徒弟馬六在用插床插著大蘿卜，準備用熊肉炸素丸子。

　　林場工人們議論著今天的大雪，張啟福在鍋爐房指揮著來幫忙的人，往鍋爐裡加煤燒著鍋爐，正常東北下雪的時候溫度不是特別低，第二天才冷，今天因為北風吹氣溫驟降。

　　林場的暖氣是硬氣，硬氣是從鍋爐裡加壓，水蒸氣灌進管道裡，在林場各處之間循環，暖氣包熱的厲害，如果手摸了上去的話能燙起泡。

　　場長葉光榮帶著汽車班，拉著三車物資，從林場出發，去到各個楞場的窩棚裡，挨個送著物資。

　　葉光榮冒著大雪，腳上穿著的雨靴，敲開了一號楞場窩棚的大門，汽車班就從車上往下搬著蠟燭和糧食。

　　葉光榮帶著車隊花了倆個多小時，才把物資都送到五個楞場裡，回到林場的時候，整個汽車班都凍的直哆嗦，食堂主任袁福銀把提前熬好的薑湯，給汽車班端了過去。

　　“場長，楞場沒事吧！”袁福銀問道。

　　葉光榮一邊喝著薑湯，一邊回答道:“還行，各個楞場的都提前讓工人回窩棚了，缺的糧食我也給送了過去，我回來的時候車差點捂住，要是再晚點兒就得腿著回來了。”

　　“雪我看著不能捂住車啊?”袁福銀說道。

　　“雪是沒那麽厚，問題是道下面化了是泥，上面一層雪，再晚點就變成冰了，著急走車都沒裝防滑鏈。”葉光榮回答道。

　　山裡的動物這場雪一下，就都紛紛找地方躲避，熊瞎子也開始就近進倉子了，熊瞎子進的倉子都是樹死了中間形成的空洞，正常都是自己選擇心儀的倉子進，搶不過也不要緊，下雪之後還有一段時間才真正冷了下去，這段時間就可以找新的倉子。

　　甚至還有熊瞎子先進去冬眠睡實誠了，然後第二個熊瞎子又進去了，還有母熊瞎子帶著崽子進了同一個倉子一起冬眠。

　　由於降溫來的突然，熊瞎子的倉子不夠用，就有熊瞎子沒搶著倉子，在外面晃蕩，心情變的急躁。

　　三號楞場就有熊瞎子在外面遊蕩，吼叫！窩棚裡的人聽見熊吼，就都從床上坐了起來，熊瞎子感覺到了窩棚裡有熱乎氣，就拿爪子撓門。

　　正常情況下熊瞎子哪裡會上窩棚這，躲著人走都來不及呢，除非走個頂頭碰或者帶崽子，氣溫和雪下的反常熊瞎子也反常。

　　楞場窩棚裡也沒槍，就有幾把斧子，窩棚裡的人撿起斧子，拿東西頂住門，防止熊瞎子進來。

　　楞場把頭徐衛東說道:“大家一起喊！”

　　“啊！！！”窩棚裡的30多個人一起喊道，

　　熊瞎子被這聲音嚇了一跳，隨即就退走了，地上有雪水，天氣一冷，糊在了熊瞎子毛上的雪水就凍上了，熊瞎子走道費勁就在附近晃悠，感覺難受就吼一聲。

　　熊吼聲給楞場裡的人，整的心惶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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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兒家，呂明講到了兩個人約會的時候，郭春蘭把紅燒熊肉做好了，在廚房喊道:“端菜吃飯！”

　　呂明講的故事就停了，張農張真還有張三兒，不情不願的下了地，洗手準備吃飯，張三兒端起紅燒熊肉的盆進屋子裡，放在了炕桌上面。

　　“今天估計你爸不能回來了。”郭春蘭一邊吃一邊說道。

　　“應該是，降溫加上大雪鍋爐房估計得忙。”張三兒點頭說道。

　　“這氣溫降的夠快的啊。”呂明感歎道。

　　“是唄，剛才出去喂狗，就這麽一會兒就感覺凍透了。”郭春蘭說道。

　　“這天山上危險的很，估計那熊瞎子該要哪亂竄，找倉子蹲，熊瞎子暴躁的厲害，容易傷人！”呂明說道。

　　“野豬啥的估計也是，這麽多年也沒遇見過這天啊！”張三兒感歎的說道。

　　“這天吃著這熊肉是真愜意啊！”呂明夾起來一塊軟爛入味的熊肉塞進嘴裡。

　　“一會兒得把炕燒熱乎點！要不然屋裡頭涼！”郭春蘭提醒道。

　　“媽，一會兒我就出去捧點劈柴回來。”張三兒說道。

　　“嗯呐。”

　　吃完飯的張三兒穿上棉襖，就上院裡的柴火垛，捧了一堆劈柴回來了，緊接著又出去看了看狗舍裡的倆隻狗，伊萬享受著降溫，大黃和伊萬靠在一塊，倆隻狗絲毫沒受到影響。

　　張三兒回屋從大鍋裡舀了一瓢熱水，到狗舍裡給水盆裡添上，狗舍裡的水盆已經凍成冰了，加上熱水化了以後，伊萬和大黃兩個人都用舌頭卷著水喝了起來。

　　吃完飯的張農和張真，剛想繼續纏著呂明，讓呂明給講故事，就被郭春蘭給拉走了，回自己屋子裡準備洗洗就睡覺了。

　　呂明和張三兒把炕桌收起來，把放在炕櫃子上的被拿了下來鋪上，洗臉洗腳準備睡覺，折騰一天加上屋裡有點冷，兩個人困的是不行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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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海洋家。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子旁，等待著蘇蘭紅燉熊瞎子肉，張長江，張黃河，張海棠，張海燕，一家七口都沒吃過熊肉。

　　蘇蘭紅用熊肉燉土豆，又放了點白菜，熊肉的油脂含量極高，白菜吸油那菜上面都飄著一層油花，讓缺少脂肪攝入的一家人，滿懷期待。

　　“出來端菜！”蘇蘭紅喊道。

　　這時候兒，張長江張黃河倆個人坐在炕邊，騰一下就下地去廚房端菜，一盆熊肉燉土豆白菜，一盆大米飯。

　　蘇蘭紅把大鍋裡添上水，防止給大鍋燒漏了，拿著碗筷就進屋子裡。

　　“吃吧。”張大山動筷子。

　　張海洋的弟弟妹妹們就開始吃了起來，張海洋家很少吃大米飯，平時都是上頓苞米茬，下頓苞米茬，大米那是過節才能吃著的。

　　這就是最近張海洋往家裡拿肉，要不然那菜裡一點油水都沒有。

　　張海洋把兜裡的180塊錢，遞給蘇蘭紅說道:“熊瞎子膽還沒賣，這個是賣野豬肉，和熊瞎子肉的錢。”

　　“這下可以把饑荒都給還上了！”蘇蘭紅說道。

　　“我兒子出息了！”張大山說道。

　　“呂明人家帶著你掙錢，要是有事你可得上啊！”蘇蘭紅說道。

　　“知道了，我明哥那是真夠意思，每次都多分給我和張三兒，我不要老說我！可是知道那是明哥照顧我這個弟弟。”張海洋點頭。

　　一家人吃的是飽飽的，熊肉裡的腥味壓根兒就沒吃出來，都覺得熊肉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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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雪下了整整一宿，林子裡的樹上還有綠葉呢，都被冰封了一樣，張家村裡每家每戶都升起炊煙，打破了寂靜。

　　張三兒昨天睡的早，起來的也早，起床洗了把臉就精神了，披上棉襖就拽開門，門外的雪就進了屋裡，東北的門都是往裡開，就是預防大雪把門頂住。

　　張三兒一看雪都已經沒過小腿，快到波棱蓋了，往年雪也能下這麽厚，但是今年第一場雪就這樣子，給張三兒看愣了。

　　張三兒進屋找到了雨鞋，穿在了腳上，把棉褲賽進雨鞋裡。

　　張三兒深一腳淺一腳往倉房那邊走去，拿到了鐵鍬就開始鏟雪，一鍬一鍬的雪被張三兒揚到角落裡。

　　大黃和伊萬聽見院子裡有動靜，抖了起來頭上的雪，狗舍上雖然有石棉瓦，但是也有雪被吹進狗舍裡面，抖完身上的雪就叫了倆聲。

　　這時候呂明也起床了，從屋裡出來一開門，一股冷氣撲面而來，呂明深吸一口氣，聞見一股冷味兒，冷氣從鼻子吸進肺裡，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順著張三兒已經清理好的路，到了倉庫旁邊也拿起鍬往狗舍那裡清理。

　　呂明到了狗舍門口，把狗舍門口的雪清理乾淨，就給伊萬和大黃放了出來。

　　倆隻狗在院子裡撒歡兒的跑著，雪地裡的伊萬尤其興奮，哪裡雪多就往哪裡鑽。

　　兩個人把院子清理乾淨，頭上都冒著熱氣，就清理個院子都出汗了，可想而知院子裡多少的雪。

　　雪大還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雪下面昨天化了的水結成了冰，滑的厲害。

　　“三兒，明天咱們山上估計能下貨。”呂明說道。

　　“上唄，為啥能下貨啊?”張三兒點頭同意後又問道。

　　“今天第一天下雪，那動物都蒙圈了窩在原地不動彈，明天適應了以後就得出來找食物了，山上全是新的蹤跡，這天氣我估麽明天雪不能化，這雪算站住了。”呂明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啊。”張三兒說道。

　　兩個人又陪伊萬和大黃玩了一會兒，感覺有點涼了就進屋了，在山上這時候最危險，出汗過後涼了下來就容易失溫。

　　郭春蘭這時候也把早飯做好了，苞米面粥加上昨天吃剩的紅燒熊肉，熱完剩的菜湯郭春蘭兌了點水，放了點苞米面給伊萬和大黃倆吃。

　　乾完活進屋喝了一口苞米面粥，兩個人又熱乎了起來，這時候兒張農還有張真兩個小家夥也起床了，這麽大的雪今天倆個小家夥不用上學，給他倆高興壞了。

　　“明哥，你今天也別回去了唄！”張真在炕上說道。

　　“為啥啊?”

　　“我還想聽故事！”張真纏著呂明說道。

　　“行行行，晚上給你倆繼續講。”呂明點頭道。

　　張三兒在旁邊也滿懷期待的想聽故事，郭春蘭在旁邊也好奇，由此見得不管多大多小的人都八卦，愛聽勁爆的八卦。

　　吃完飯狗食也熬好了，涼了一會兒呂明就端著盆去喂狗了，熱乎的狗食兩隻狗吃的熱乎的，呂明又進屋給倒了熱水進狗水盆裡。

　　這時候張農和張真倆個小孩，穿好棉襖從屋裡出來了，看見張三兒和呂明兩個人清理院子雪，堆在一塊堆的大雪堆，興奮的就跳了上去，扎進了雪裡。

　　張農找了個小號的鐵鍬，就開始挖著大雪堆，準備挖個堡壘出來，張真選了個乾淨的小雪堆，準備堆雪人。

　　張三兒和呂明兩個人從屋裡走了出來，拿著鐵鍬往院外走去，清理起村路上的積雪，沒一會兒就看見各家各院都從院子門口開始清理積雪。

　　清理完院子門口的雪，也都不回屋子裡，繼續和其他人匯合往村裡各處清理道路，兩個多小時，在全村的努力下道上走人是沒啥問題了。

　　呂明和張三兒兩個人背著鐵鍬往家走的時候，就看見村書記張先兵帶著一群人呼呼啦啦的，往村外走去。

　　“兵叔！你這是嘎哈去啊?”呂明和張三兒上前打招呼。

　　“大侄兒，我們去清大道去，林場那邊剛才來電話了，今年雪下的急大道上的雪林場沒人手管了！讓我們各個村裡自己動手清。”張先兵說道。

　　“咱倆也去！”呂明說完就準備跟著走。

　　“行啊，你回去把半自動取著，帶點熱水多穿點！順便告訴家裡咱們在林場吃午飯。”張先兵囑咐道。

　　張三兒和呂明扛著鐵鍬就往家裡走著，到家後張真的雪人已經堆好了，在那繼續堆第二個呢，張農這邊就看見一個門，人進雪堆裡都找不著了。

　　兩個小孩火力壯那是一點都不怕冷，張三兒進屋拿著水壺就遞給郭春蘭說道:“我和明哥，去和主任一起清雪去，今天中午在林場吃，別帶我倆飯了奧。”

　　“嗯呐，多穿點！”郭春蘭接過水壺，給兩個人水壺裡都倒上熱水。

　　呂明進到屋子裡把半自動裝上子彈，檢查好保險，穿好上山的鹿皮大衣，張三兒也那邊也穿上了大棉襖，從炕櫃子裡翻出了林場發的棉手套，扔給了呂明。

　　兩個人全副武裝，扛上鐵鍬往大道那邊追去。

　　張先兵帶著九個人，加他一共是十個人，呂明和張三兒倆攆上了隊伍，十二個人開始清理著大道上的積雪。

　　林場裡的鏟車開始清理通往各個楞場的道路，鏟車在前面推車雪，後面的東風卡車裝好防滑鏈跟著，東風卡車後鬥裡裝的都是平時鍋爐房攢下來的爐灰渣子，四個工人用鐵鍬往外撒著。

　　爐灰渣子撒在道上的冰上，就增大了冰面的摩擦力，道上跑車走馬車什麽的都沒有問題了。

　　慢慢的往楞場清理，優先保證生產任務，今年的雪來的早，開伐的時間也能提前，有利有弊，有雪從上山套樹往下拽就更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