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臉黑了。
原來對方居然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以為他是農村來的,給不起這錢。
陸羽當然給得起這錢,但是這錢不能就這麽給。
一方面,直接給錢,那是助長對方的囂張氣焰,另一方面,他給錢太痛快,也容易暴露自己身份。
“怎麽?”楊錦昌看著陸羽沉默不語,卻忍不住笑了:“湊份子,湊的是一個心意。你留下一點心意,就是給我們面子嘛。”
聽到這話,陸羽笑了:“明白了,湊份子,要搞AA製是吧?”
“對。”
陸羽繼續說道:“AA製有兩種,一種是均分費用,一種是各付各的。你說的是哪種?”
“均攤費用那也太難為你了,”楊錦昌說道,“咱們就各付各的就行。”
“也就是說,我把剛剛那杯酒錢給拿了就行?”陸羽問道。
“對。”楊錦昌說道。
“這瓶酒……”陸羽彎腰拿起酒瓶看了看說道,“洋酒。”
“哎呦?”楊錦昌笑了笑,“你還挺識貨。”
“我留下二十塊錢,夠了吧?”
“啥!?”楊錦昌哈哈大笑。
周圍一群人也哄笑起來。
“這他媽窮逼,擱這兒拽雞毛呢?一張嘴才二十塊錢?”
“二十塊錢你就他媽能舔個瓶底。”
“你以為你們村裡小賣部的二鍋頭呢?”
楊錦昌得意洋洋地看著陸羽:“哥們兒,剛誇完你識貨。你告訴我這杯酒就值二十塊錢!?不是,你不會是想說,你是個窮逼,給不起這麽多錢吧?”
“窮逼”兩個字,讓陸羽心裡面的火燒起來了。不過他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收拾他們的時候,依舊不動聲色道:“這酒不值四千。”
“你說不值就不值啊,”另一個男生說道,“這他媽是人頭馬XO!三千九百八一瓶,明碼標價,你他媽不識貨就不要說這東西不值!”
“行了你們幾個,”夏朵忽然站起身來對眾人說道,“同學之間開個玩笑就過去了,別開口就侮辱人。”
“幹嘛啊夏朵!”旁邊的王璐一把把夏朵拉回到座位上低聲說道,“他們是在小妍替出頭呢,這家夥厚著臉皮住在小妍家,一看就對小妍沒安好心。要不給他一個下馬威,以後他還真的以為自己配得上小妍呢。”
夏朵皺眉道:“那也不能這麽逼人家吧?”
“哎呀你放心,”王璐說道,“又不是真的往他要錢——他知道自己給不起錢,不就知難而退了嗎?讓他丟點面子而已,怕什麽。”
“哎,你別往那邊看——怎麽著?讓女生給你解圍?”楊錦昌說道,“咱們也不是逼你啊,你要是真的拿不起這錢,就給我道個歉,叫我一聲昌哥,那咱們以後相安無事。”
聽到這裡,陸羽反而笑了,“我再說一遍,按照這瓶酒的價錢,我最多給二十塊錢。”
“你他媽懂不懂事兒啊?”楊錦昌說道,“剛剛你沒聽見嗎?這瓶酒,人頭馬!你就給二十塊錢?糊弄鬼呢?”
“要麽說你們這些人沒見識硬裝呢?”陸羽冷笑說道,“喝了假洋酒都不知道?”
這話一出,楊錦昌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你說這是假酒?”
陸羽笑了:“對,是假酒。”
陸羽其實不愛喝酒,但是前兩年為了公司發展,被迫各種應酬,喝得最多的就是洋酒。以至於他現在一千塊錢以上的酒一沾唇就知道真假。
剛剛他把酒瓶拎起來摸了摸上面的印記,已經完全確定了。 “你他媽有什麽資格在這兒瞎逼說?你說假的就假的?”楊錦昌的臉上出現了怒容。
陸羽又一次激他:“你喝過幾次人頭馬?”
楊錦昌沒有回答:“你管我?”
陸羽說道:“看來就這一次?”
“你少廢話,你說這是假酒,拿出證據來!”楊錦昌怒道。
陸羽問道:“如果我能拿出證據,你怎麽樣?”
楊錦昌問道:“你什麽意思?”
“你剛剛罵我是窮逼,我可是沒計較,”陸羽說道,“所以我問你——如果我能拿出這瓶酒是洋酒的證據,你怎麽辦?”
“你想怎麽樣?”楊錦昌問道。
陸羽說道:“從我褲襠下面鑽過去。”
“你他媽——”
“敢不敢答應?”陸羽直接打斷對方問道。
“敢啊!”楊錦昌說道,“那要是拿不出證據呢?”
“那就反過來。”陸羽說道。
“行,”楊錦昌一指酒瓶,“拿出證據來吧。”
陸羽笑了笑,然後坐在沙發上,拿起酒瓶放在手裡,然後指著瓶帽上的壓紋說道:“能看出門道來麽?”
“你少故弄玄虛,直接說。”
“看來你是真的沒什麽見識啊,”陸羽冷笑一聲,然後一邊把酒瓶輕輕轉動一邊說道,“那我告訴你,真品防偽標志在不同的角度看會出現不同的圖案變換;假酒的防偽標志沒有光澤,圖案變換不明顯。你這個圖案根本就沒有變換,假的不能再假了。”
楊錦昌聽了陸羽的話,愣了一下:“我特麽怎麽知道你是不是瞎編的?”
“你這都不知道,還敢質疑我麽?”陸羽冷著臉掃視全場,“你們都不知道嗎?”
全場鴉雀無聲,沒人回應。
陸羽笑道:“你們這些窮裝蒜的,拿著假洋酒,想從我身上騙錢,要臉不要啊?”
“你他媽怎麽說話呢!”其中一個暴脾氣的立刻站起身來說道。
陸羽冷冷地看著那人:“這麽說,你是行家?那你來給我講講。”
那個暴脾氣的男生站在那裡,沒有回答。其他幾人趕緊拉他:“王璐生日,別鬧得不愉快。 ”那男生才坐下。
“不信的,有手機,現在上官網看看,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陸羽說道,“如果不怕麻煩——這上面有防偽碼,輸入進去一查便知。”
陸羽掃視全場,沒人用手機查。大部分人都低頭不語,還有幾個姑娘,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去偷看陸羽。她們忽然覺得這個陸羽似乎沒那麽簡單,就算他是農村出身,家裡沒錢,也不是那種唯唯諾諾的好欺負的類型。這人身上有野性——這種魅力,可比用金錢堆起來的富二代的跋扈氣質致命多了。
陸羽繼續說道:“這瓶雖然是假酒,喝了倒也沒什麽害處,不過讓你們這些沒什麽見識的當成寶貝,這確實挺悲哀的一件事情。”陸羽轉頭看向楊錦昌,“所以我扔二十塊錢給你,讓你個窮裝蒜的高興高興,你還覺得少嗎?”
陸羽這番話說得楊錦昌臉色一片死灰。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小子,這是假酒這件事情,你敢不敢當著龍哥的面說?”
“龍哥?”陸羽問道,“龍哥是誰?”
“龍哥就是孫小龍,是這家飯店的老板的兒子,”楊錦昌說道,“你敢在他的飯店裡說他的酒是假酒,他若是知道了,你想想會是什麽後果。”
“那太好了,”陸羽說道,“你現在就可以叫那個龍哥過來,我正向質問他,一個號稱青陽市最豪華的飯店,卻專坑那些沒見識的顧客,是不是有點太欺負你們這些窮鬼了。”
“你他媽少諷刺!”楊錦昌怒道,“你等著,我現在叫龍哥過來!”
說完,楊錦昌便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