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秋蘭說,宋領導跟公司副總馮啟貴的飯局定在晚上六點,陸羽當然不能踩著點兒去,因此早在下午四點半,便提前打車去了。
飯局的地點在南新區的江心島飯店。之所以叫南新區,其實就是青陽湖南部新開發區的意思。原來自從半年前阪泉公司在南部開發區拍下地產以後,無數開發商便都爭先恐後地在那裡投資,很快便帶動了開發區的發展。
江心島大飯店由於是新建的,所以也是全市最高規格的大飯店,其位置就在江心島。嚴格意義上說,這家飯店其實比江心島還要大一點,因為它的造型下窄上寬,遠遠看去則酷似一艘船。如今也算得上是青陽市的半個地標建築了。
陸羽打車到了地方,一路由服務員指引到了江心島飯店最高層。這個高層包間只有兩個,一個“大江東去”,一個“故壘西邊”,分別在飯店東西兩側,而中間被火燒赤壁夜總會隔開。
阪泉公司跟市裡宋領導的飯局,自然在整個飯店最好的位置,也就是“大江東去”包間。這裡視野開闊,可以看到半個青陽市的夜景。
陸羽上樓的時候剛剛五點,此時夕陽未落,陸羽於是從東邊的“船頭”出來,走在一側船舷,漫步到西邊的船尾。波瀾壯闊的青江於此匯合,流入夕陽,陸羽站在船尾,頗有千古之感。其實這個江心島飯店,在歷史上並不存在。是因為他的投資影響,才使得青陽市有了這樣一個地標性建築,因此心裡面還是頗為得意的。
“陸羽?”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羽回頭一看,一下子懵逼了。
“薑妍?還有——王璐?”
薑妍和王璐身邊,還有一個穿著禾綠色連衣裙的姑娘,看起來清純可人,容貌上甚至比薑妍更勝一籌,應該是王璐的朋友。而在這三人身後,則是“故壘西邊”的包房。這個包房的外層是半弧形單向透視玻璃,外面看不到裡面,裡面卻看得到外面。換句話說,剛剛陸羽在“船尾”站著賞景,人家早就從自己身後看得一清二楚。
想到這裡,陸羽實在感覺有點尷尬了。
“你怎麽在這裡?”薑妍見陸羽不說話,便問道。
陸羽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說實話?肯定不行。自己一個村裡的窮小子,怎麽可能跟青陽市的大領導在一起吃飯?但是不說實話?自己在這裡也確實沒法解釋啊!
眼看著有些冷場,那個穿禾綠色連衣裙的姑娘率先開口了:“薑妍,這就是你的那個表哥吧?”
“是那個農村來的。”王璐說道。
“哦,既然是同學,我們進屋一起吧,”夏朵說道,然後轉頭看向陸羽,“你好我叫夏朵,是王璐和薑妍的朋友。”
夏朵——這個名字很特別,陸羽的印象也很深。他下午看青陽一中成績單的時候,記得她是年級第三。
“我說色鬼,看夠了沒?”王璐問陸羽,“你來幹嘛啊?你中午不是說自己去學校了嗎?怎麽?悄咪咪地跟到這裡來了?”
陸羽百口莫辯,只能說道:“不好意思,這是誤會。我並不是衝著你們來的。我是自己有事情。”
“不是衝著我們來的?”王璐冷笑,“你覺得我們會信嗎?我看你就是衝著薑妍來的吧?喂,你中午跟我們怎麽說的來著?你說你成績也不行,出身也不行,根本配不上我們家小妍,結果這麽一會兒就過來現眼了?”
陸羽被王璐說得滿臉羞慚,幸虧這時候夏朵替他解了圍:“行了小璐,
沒準人家真的有自己的事情呢。而且反正來都來了,大家一起見面吃個飯又怎樣嘛——陸羽同學,你跟我們進房間吧,一起給王璐過生日。” “不好意思,”陸羽苦笑道,“我知道自己不受歡迎,還是算了吧。”說完就要走。
然而就在這時候,在三個女生身後,又有三四個男生走了過來,其中一個長相帥氣的男生,擠到了三個女生前面,對陸羽說道:“哥們兒我叫楊錦昌,你叫陸羽是吧?別聽這幾個娘們兒說話,來了就是哥們兒,一起進屋喝點?”
楊錦昌?陸羽愣了一下,他想起來了,在高二教學樓一樓大廳的牆上,掛著這個人的照片,他是學生會主席來著。
面對楊錦昌的邀請,陸羽搖了搖頭:“謝謝好意,不過我今天確實有自己的事兒,來到這裡只是湊巧,以後再說吧。”說完就要走。
“別啊,”楊錦昌一伸手攔住了陸羽的去路,“你這麽不給面子,我們以後還怎麽處啊,進去喝杯酒就行,不難為你。”
“對對對,哥們兒,喝杯酒交個朋友而已,”楊錦昌身後的幾個男生紛紛說道,“再說你是薑妍的表哥,我們跟薑妍都是同學,能難為你嗎?”
還沒等陸羽拒絕,其他人一起上來,推推搡搡地就把陸羽往包間裡推。陸羽大腦飛速旋轉,首先他料定這幾個人沒安好心,其次他也知道,就算沒安好心,今天王璐的生日,他們也不敢造次,更重要的是,此時自己若是強行逃離,以後在學校裡的麻煩恐怕會更多。綜合考慮,還是今天先留下來觀察一下,能把麻煩消滅在萌芽狀態更好。
“故壘西邊”的包間是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餐廳,另一個部分是包房。此時還沒到飯點,十幾個打扮地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都在包房那裡坐著。
“給大家介紹一下啊,”楊錦昌說道,“這位就是咱們薑大美女的表哥,陸羽,以後咱們就是同學了,我提一杯酒,咱們一起喝了!”
還沒等陸羽反應過來,一杯酒就遞到了陸羽手上。
陸羽低頭一看,酒呈琥珀色,立刻意識到這是人頭馬,再看遠處茶幾上開了那幾個瓶子,心裡面震驚不已,看來這些小孩子居然挺有錢,這三四千塊的酒居然開了七八瓶。
“來,哥們兒,這杯我敬你,我幹了,你不用喝。”楊錦昌一仰頭,便把一小杯酒喝進了肚子。
陸羽沒有動作。
“哥們兒,知道為啥跟你喝酒嗎?”楊錦昌一邊給自己重新倒滿酒,一邊問道。
陸羽搖頭。
“因為我在追你表妹,也就是薑妍, 剛剛那是敬我未來的大舅子,”楊錦昌說道,“不過接下來這杯酒,你得跟我一起喝了——知道為什麽嗎?”
其實聽到這裡,陸羽已經煩了,他在公司,沒人敢跟他喝酒還這麽絮叨的。但是此時又不得不聽,於是耐著性子說道:“為什麽?”
“因為我聽說吧,你也在追薑妍。”楊錦昌說道。
“我沒有。”陸羽說道。
“我就等你這句話!”楊錦昌忽然提高了嗓門說道,“哥們兒這可是你說的!”
陸羽沒說話,只是冷眼看對方。
“那你就跟我喝了這杯酒,”楊錦昌說道,“以後你絕對不跟我搶薑妍,行吧?”
陸羽心想原來就是這點事兒。他早就已經被對方這些屁話給惡心壞了,於是把酒一口悶了進去。
靠,這不是人頭馬,不知道什麽山寨酒。陸羽當時就想吐出來,不過還是忍住了。他瞬間想通了:這酒局應該是楊錦昌攢的,開了這麽多假酒,估計是也是為了裝逼。自己沒必要戳破,給自己找麻煩。
想到這裡,陸羽也不動聲色,直接把杯口朝下,以示用盡。
“行,哥們兒,你記住你剛剛說的這句話。”楊錦昌也把酒一口喝掉了。
陸羽站起身來:“那好,我先走了。”
“哎——”楊錦昌忽然起身攔住了陸羽,“先別急著走。”
陸羽皺眉道:“怎麽,還有事兒?”
“一點小事兒,”楊錦昌笑了笑,“是這麽回事兒啊,今天是王璐過生日,大家是湊份子來的,所以我們都是AA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