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將軍,我軍以行至館陶,是否在地駐扎修整。”一名俊俏的小將走到袁猛旁邊,輕聲詢問。
袁猛歎了一口氣,“張將軍,青州不安全了,過了館陶就到了冀州,我們在東武修整吧。”
小將沒有做過多回答,應聲答應後就走了。
袁猛看著夜空,漆黑的夜晚看不到一顆星星。
終於,黑暗,要來了。
...
慕容熙領著四萬人,摸著夜色前進。
前方不遠,就是歷城。
往日燈火通明的歷城,今天卻出奇的安靜,安靜的讓人感到可怕。
“去!”慕容熙對著一名侍衛下令。這位侍衛領命後帶著幾名士兵,悄咪咪的朝著歷城城門走去。
趴馳,歷城的城門吱嘎吱嘎的被打開,城內也是一片黑燈瞎火。
侍衛撞著膽子點燃了火把,城內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歷城,只有屍體。
慕容熙見狀不妙,也帶著人趕了過來,他湊近一個屍體上聞了聞。
一股煤油的味道。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
“快撤!撤回濟南!”他著急的下達了命令。“快離開歷城!快離開...”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枚火箭照亮了黑暗,射在城內的一個屍體上。
火焰瞬間暴躁的迸發開來,整個歷城燃起了熊熊大火。
慕容熙還沒反應過來,巨大的爆炸聲從他耳邊響起。進城的士兵亂做一團。
“快!快送慕容大人出去!”
侍衛背起被嚇傻的慕容熙,穿過了火海回到了城外的大部隊。
“快撤退!慕容大人有令,撤回濟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這名侍衛焦急的大喊,他的聲音很大,但比起這爆炸聲,還是差了點意思。
也不知道誰說了一聲。
“叛軍來了,快逃啊!”
四萬人慌做一團,消息在他們之中越傳越離譜越傳越假,最後不少人得出了一個結論。
叛軍已經把他們包圍了。
根據一名幸存者的記載,青州軍制度裡邊,是嚴令禁止士卒傳達情報的,若經發現,則全家都要受牽連。
所以很可能,傳達情報的是龍翔那邊的人。
兵慌馬亂中,慕容熙拋下那名忠誠的侍衛還有那四萬大軍,騎上白馬馬不停蹄的跑回了濟南。
回濟南,回濟南就安全了,濟南還有六萬士兵呢!
其實,若看官仔細閱讀的話,前邊有一個小人物裡,也有過這麽一段話,當然,結局也大差不差。
等到慕容熙逃回濟南的時候,這裡已經燃起了大火,大片大片的城牆成為了廢墟,他見不到自己的軍隊,也看不到叛軍,他能看到的...只有火焰和戰死的屍體!
他一步一步的走進了城內的火海裡,那裡是他心心念念的,青州第一重鎮濟南。
我今天就算是死,也不會辜負朝廷。
其實縱觀慕容熙的一生,除了智力存在一點缺陷外,欺男霸女結黨營私的事倒也少做,他是難得一見忠誠於朝廷的州牧,《春種法》頒布後一系列離奇的操作,他並沒有從中獲得多少利益,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為了和朝廷表達忠心。
可能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中用,唯有做一條見人就搖尾巴的哈巴狗,才能守的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哦不對,應該是能得到別人賞賜的骨頭。
不過,這位慕容熙大人的故事倒也結束了,
不過濟南的事並沒有結束。 叛軍們並不打算做長期作戰的準備,他們殺光了濟南的百姓和投降的官兵,那些武器作坊也被一把火燒的乾淨。他們貪婪的撿起官兵們留下的兵器,給自己換戴上。
濟南城是不能留活口的,二十萬百姓,一個都不能留。這是那位龍元帥下的命令。
二十萬冤魂在地獄的詛咒,這就是你該付出的代價,慕容熙,這是因為你的無能,而要付出的代價。
...
“一切都理所當然,不是嗎?”九越饒有興趣的看著濟南的大火。
“是啊,青州已經在我們的掌握中了,明天派使者送信吧。”龍翔平靜的回答,“告訴那些剩下的州郡,如果不臣服,濟南就是下場...我們下一步該去冀州了。”
一名叛軍興奮的走了過來。
“九將軍....不,龍元帥,我軍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玩意,也不知道元帥趕不趕興趣。”
“既然有趣,那你就拿出來看看吧。”龍翔冷著臉回答。
這位叛軍似乎習慣了一體兩魂的九越,他從身上掏出了一個物件恭恭敬敬的遞上。
“這是青州的官印,龍元帥...哦不對,小的現在該叫你青州牧了。”
龍翔看著小巧的官印,隨後拿過來放在手上把玩,然後一用力。
哢嚓。
官印被捏成了兩半。
“我不想毀滅掉這個世界後再重建它,我要的只是戰火,死亡。”龍翔別過臉,沒有理會這個嚇得跪在地上臉色青紫的叛軍。
“還需要我動手嗎?”她問道。
“小的...小的自己動手。”那名叛軍拿起劍割破了自己的喉嚨,隨後倒在地上。
“九越。”她對著一旁默不作聲的九越喊到,“九越,收拾下吧,我們該去冀州了。”
“遵命,龍大元帥!”九越拿起一根火把自顧自的走了,他似乎沒意識到,身後早以是一片漆黑。
其實那天凌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就該明白。一切都過去很久了,只是我不願意承認。
不過就算是夢吧,我也不想清醒。
大軍很快便收拾好了行裝向著高范趕去。
高范城關,連接著青冀倆洲這不算一個起眼的邊關,起碼在先前的歷史並未聞名。
九越作為先鋒走在軍隊最前邊,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個村落裡邊。
村落裡的村民好奇的打量路過的軍隊,不少勇敢的村民還拿出來自己的農產品和士兵交易。
九越皺了皺眉,“全軍修整片刻。”他下發了命令便朝著村中心趕去。
村中心是村長的木屋,九越自顧自的走了進來,看著眼前這個驚訝的滿頭白發的老人。
“老人家,村裡還有多少存糧?”九越絲毫不客氣的問,“我軍即刻進發冀州,軍糧方面我想得到一點補給。”
“今年頒布春耕法,又出現了天災,村裡存糧並不多。”這位老人顫巍巍的說道,“我們提供不了多少糧食給你們的軍隊。”
九越找了一張椅子坐下,毫不客氣的打量著這位老人。
“爺爺,我回來了!外面好多人啊!”一道朝氣蓬勃的女聲傳來,一位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走進了房間。
這位小女孩圓瞪的眼睛明亮似水,鼻子倒也嬌小精致,一頭秀發搭在肩上,宛如瀑布一般。
“巧兒...”
這位老人顫巍巍的站起來,他伸手想去摸摸小女孩的頭。
叮,九越拔出刀擋在老人前邊。
“老人家,”九越玩味的笑了笑,“村裡真的沒有糧食了嗎?”他望向小女孩。
“你...”老人結結巴巴的說,“大人,我們村子真的沒有糧食了...”
“我不信。”九越微笑著說,隨後他提刀一晃,指向了這位可愛的小女孩。
小女孩受到了驚嚇,眼淚在她的眼眶打轉。
窒息的沉默持續了幾秒,小女孩哇的大哭起來,“爺爺!...”她不顧九越明晃晃的長刀,想要跑到老人身邊。
欻,長刀貫穿了她的身體,隨後猛的抽出,小女孩驚訝的瞪大了大眼睛,仿佛趕到不可思議。
長刀已經貫徹了她的胸膛。
她無力的跪倒在地,看著老人的方向,喃喃自語。“爺爺...”她不甘的閉上了眼睛,前胸著地倒了下去。
老人崩潰的衝過去抱住了小女孩,他是這個村的村長,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但此刻他也泣不成聲。
“你們這群魔鬼,這裡什麽都不會給你的!”老人恨恨的說,“什麽都不會有!”他幾乎咆哮道。
九越一腳踢翻了他,隨後站起來向著外邊走去。
“把這個村莊夷為平地,不要留一個活口。”他冷靜的對幾名士兵下達了命令,“願意加入軍隊的,可以不殺。”
隨後他走到了軍隊的後邊,好一會,看著龍翔。
“你又做錯事了,九越。”龍翔坐在一處巨石邊,靜靜的說道。
“這些人該死,他們過的這麽幸福。”九越微笑著解釋,“看到他們過的這麽好...我挺難過的。”
“不要在這裡浪費太多時間,結束後去冀州吧。”龍翔站起身,“九大將軍,袁猛很有可能在高范布置了軍隊把守。”
“幾日後的攻城陷陣,我期望你立首功。”
九越雙手作揖, 隨後走回了村內。
這裡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廝殺聲,哀嚎聲不斷傳來。
“報告龍...報告九將軍,村內所有壯丁老人都以處理,現在剩下孩童三十四人,婦女五十二人,該如何處理?”一名士兵湊過來報告。“帶我過去。”“是。”
很快,九越便來到了村中央的祭祀台上,這裡是一框很寬敞的平台。
無數的婦女小孩都被捆綁著,被士兵們按壓在這裡。
九越擺了擺手,按壓他們的士兵識趣的走開,留著九越一個人在這裡。
“你們,願意做我們的糧食嗎?”九越微笑著說道,他雖然笑得很溫暖,但想必,撒旦的笑容也不過如此吧。
不過我也很好奇,這種話怎麽笑著說出來的。
一位女人強撐著恐懼大聲喊到,“你這個魔鬼,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九越聽到這句耳熟的話,微笑著走到這位女人身邊,抬起她的下巴。
“這個世界沒有報應,有的只是弱小。”他一字一頓的說。“不過我改變了主意。”他似乎想到了什麽。“我會令幾名士兵將你們押送到臨淄,你們就在那裡為青州繁衍,耕作吧。”
“你這個魔鬼!你怎麽能代表青州!”那位女人不甘的咆哮,她是那位村長的兒媳婦,她的公公,丈夫,女兒都死了。
刀光一閃,九越割開了這個女人的喉嚨,他自顧自的收起了長刀。“我能代表青州嗎?”他輕輕的說道,“我是不是真的是魔鬼?”
所有人都恐懼著沉默著,不敢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