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聽說了嗎?”夜色之下的高范城關,一名士兵打著哈欠和他的同伴打小差。
“青州已經被叛軍淪陷了,他們很快就會進攻冀州。”
“問題不大,高范小關,真打起來和我們也沒太大關系。”士兵的同伴忽然想到了什麽,伸手往懷裡掏出來一個東西。
“餓壞了吧,我今天用膳時偷偷藏起來的一個窩窩頭,給你吃吧。”
“武大哥,你太好了。”士兵伸手要去接。
咻,一聲箭嘯劃破寂靜的夜。那個什麽武大哥的應聲倒地。
突入起來的情況下了士兵一跳,他本該前往城關點燃烽火台,但他沒有這麽做。
他衝到那個武大哥旁邊,顫抖著摸著那張已經失去生機,逐漸便冷的臉。
一箭封喉,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慘叫。
夜色中走出一個人影,是全副武裝的九越,他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喂,巡邏期間擅離職守可是大罪啊。”他慢悠悠的說。
士兵憤怒的回頭,雙手拿起長矛便衝了上去。
極快的一道刀影,刹那間九越斬下了這位士兵一條手臂。
啪,長矛跌落在地,“嗚...”士兵呻吟著,他被突如其來的劇痛掀倒,他沒有放棄,而是一步一步的爬向烽火台。
“現在才想著報信,是不是太晚了。”九越舔舐了一下帶著血跡的彎刀,一步一步的跟在士兵背後,他倒也不急。
差一點,還差一點,好了!
士兵拿到了放置在旁的火把,他想要丟進那個烽火台裡,
其實還差一點。
九越不慌不忙的斬斷了士兵的另一條手臂,他哈哈大笑著看向這個幾乎絕望的士兵。
“你不會成功的!我們的袁將軍會擊敗你!”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這名士兵咬牙切齒道。
九越沒有理會他,他自顧自的拿起跌落在地的火把,丟向了烽火台。
火煙四起!
遠在東武大營的巡邏兵,把東南方燃起烽火的消息告訴給了正在軍帳內處理軍務的袁猛。
袁猛甚至沒有抬頭,他早就意識到青州已經淪陷,他喃喃自語。
“終於,來了嗎?”
他抬起頭,看向旁邊的巡邏士兵,“傳達下去,做好一級戰備狀態。”
九越行兵速度很快,不到三天便抵達了東武城下。
他輕騎出營,慢悠悠的看著眼前的東武城。
東武城及其險峻,而守城大將冀州牧袁猛也深的兵法深邃,若強攻此城似乎並不討好。
龍翔慢悠悠的徒步走到他的身邊,
“一時半會拿不下這座東武城,把探子放進去吧。”她看著馬背上的九越,微笑著說,“我們還有另外一個計劃。”九越心領神會,隨後離開了城前回到營帳,宣布就地扎營穩扎穩打。
第二日,九越領兵三千在城外叫陣。
袁猛搖了搖頭,這等表演也太拙劣了,不過,似乎也有一個不錯的方法。
他回到軍營,大聲的宣布確定前鋒溺戰的人選。
一名俊俏的士兵站了出來,“袁將軍,我願意領兵六百,挫挫敵軍的銳氣。”
“很好,小子你叫什麽名字?”袁猛意味聲長的說,他根本沒指望這個小夥子能夠活著回來,不過這個小夥子的同伴,那個深邃憂慮的年輕人倒是讓他有點注意。
“我叫張..我叫張凡!”年輕人大聲的說道,“請袁將軍,
讓我出戰!” 東武城門敞開,張凡橫刀立馬,他身後有著數百名身穿輕甲的騎兵。
“殺!”一聲令下騎兵衝向了外邊的青州軍隊。
九越看著衝鋒前來的騎兵,笑了笑,然後他指揮著手下的軍隊進行了反擊。
雙方軍隊交戰在一處,張凡身騎白馬橫衝直撞,那所謂不可一世的叛軍,似乎也不過如此。
青州叛軍潰散,慌忙後撤。
“籲。”張凡叫停下戰馬和後邊追隨著的軍隊,他跳下馬打量著散落一地的屍體。
這都是些老弱殘兵。
他沒有追擊,領兵走進了城。
“有意思。”詐敗的九越看著張凡進城,不由得說道。“那就,在試試吧。”
此後過去很長的時間,九越每天都帶領著軍隊來東武城下叫陣,逢戰必敗,一擊即潰,不過九越毅力可佳,他日複一日的挑戰,這浩大的戰場被攪和的如同孩戲般。
“袁將軍!”江主薄在軍帳內大聲說道,“青州賊寇強弩之末,袁將軍迅速領兵出擊一勞永逸光複青州吧!”
燈火照的通量的營帳,袁猛默不作聲的看著面前的沙盤,沉默了良久,他抬起頭對著那人說。
“你知道青州怎麽失守的嗎?”
江主薄默不作聲,他並不知道這個問題,他雖然是一名主薄,但也是朝廷親派下來監視袁猛的眼睛,平日裡對戰事的情報也停留在士兵們的茶後余談裡。
“什麽都不知道就閉嘴吧....”
“可是將軍,”江主薄猛的打斷了他,“我們對峙了快三年了。”
朝廷希望的是袁猛早日和青州決戰,哪邊勝利朝廷都會得到好處。
朝廷裡所謂的刺蝟有很多,袁猛就是其中一個。
“袁將軍,外面有人求見。”侍衛在門外說道。
“讓他進來吧...”
東武城外,青州軍的營帳內,九越挑著燈走進了軍營,昏暗的燈光,照亮了營帳。
“龍大元帥,冀州軍的情況摸的差不多了,軍隊的質量不如青州那批。我們的糧草也快不夠了。”
九越找了張凳子坐下,看著正在打頓的龍翔,“但是袁猛仿佛至今還未露面...”
“他過幾天就會來。”龍翔閉著眼回答到,“袁猛已經按耐不住了,我有感覺。”
“你覺得我們會贏嗎?...”
...
青州軍難得幾天沒來挑戰,應該是今年的冬天太冷了吧。一名巡邏的冀州士兵這麽想著,他看向城外的大雪,大概,很快戰爭就會結束了。
事情的發生總是始料未及,袁猛終於決定主動出擊了,聽說領兵出戰的將軍是一個年輕人。
不少士兵聽到這個消息後都撇了撇嘴,這青州眼看著不行了,這到頭的好事給一個這麽小子領了先。
聽說了嗎?袁猛還將自己的親兵衛隊騎兵交給了他,這戰功明擺著要喂他嘴裡。
之前那個張凡不是爆料出是袁猛的女兒嘛,這權貴們的事,我們下人還是不要嘰嘰喳喳了。
...
九越蹲伏在雪地裡,這場雪成為了最好的偽裝,他在這裡等了兩天。
馬蹄伴隨著嘶吼聲傳來,九越知道,他贏了。
不下幾刻的功夫,他埋伏完袁猛,又奪取了已經沒有軍隊的東武城,不過令人奇怪的事,這裡的居民都搬走了。其實也不奇怪,可能早就走了。
“我們糧食不多了,這拿著有是一座死城。”九越對著旁邊的龍翔歎了一口氣。
“去鄴城吧,他們想不到我們這麽快就能到那裡。”龍翔輕聲說,“他們就算想到了,那裡的百姓也不會走的,因為他們不會覺得。”
“那裡就是糧食。”
九越整頓了軍隊,即刻朝著鄴城進軍,附近的村落一一都遭到了掠奪。
“那個定風坡坡留下的東西不多了,”龍翔拿著一個黑色球狀的玩意丟給九越,“在鄴城用完吧,這玩意很快也不管用了。”
九越接過那個黑色的球狀物質,“龍元帥不留著一些攻克洛陽嗎?”他冷笑著發問。
龍翔看著巍峨的鄴城城牆, “我想,我們可能攻克不了洛陽。”
“什麽?”九越不可思議的問道,“你不是最想著攻進皇都,殺了那個太監和狗皇帝嗎?”
“九越,我該走了,這麽多年這股執念還是困擾著你。”龍翔笑著對他說,“我該走了...”
“...你不能走!”九越咆哮道,“你說過我們的戰火要將這個世界點燃,直到那時候為止。”
“真是胡鬧,”龍翔笑著搖了搖頭,“不要騙自己了好嗎?那不是我。”
九越愣愣的看著她,無數的回憶流進腦海。
是啊,你那時候就已經死了。
揮舞著長槍打敗陳星,伴隨著火焰攻克青州,那都是我自己,只有我自己。
“...”九越揚起手,他想摸一摸龍翔笑吟吟的臉,卻仿佛感覺到了虛無。
我們就要成功了啊,我們擊碎了青州,打敗了袁猛....為什麽。
“你很強,遠比我要強。”龍翔笑著回道,“可能命運和我們開了一個玩笑,你才是那所謂的氣運之子啊。”
“不不不!”這位輕松的,一直都帶著笑容的將軍此刻確是如此的激動和難安,他閉著眼衝過去,想要抱緊逐漸消散的龍翔。
他感覺到了一陣寒冷,再次睜眼的時候,發現他懷抱著的,只有那柄屈驢長槍。
你們都騙我,你們都騙我!
他冷著臉走向軍營,將長槍放置一處隨後走了出來,猩紅的瞳孔死死的盯著鄴城。
我會顛覆這個世界的,隻為能端正你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