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走到桌子對面,隨手搬了把椅子坐下,詢問道:“既然我們兩個都沒辦法信任對方,不如,讓不相關的人來替我們發牌怎麽樣?”
接著,他又回頭喊道:“斯坦小姐,我能請你幫一個忙麽?”
麗莎聽到呼喊,快步跑了過來。
她先是看向那名挑釁的酒客,用略顯輕柔的嗓音說道:“喬尼,你別這樣!我對你一點興趣都沒有!也不希望你因為我而做什麽傻事...”
說完,又看向托馬斯,推辭道:“不太好吧,我的手很笨,如果不小心讓你輸了的話...”
“沒關系的,只是錢而已。”
托馬斯有意讓喬尼失去理智,便用更加溫柔地說道:“我願意把這段命運托付給你,如果上天注定要我馬上離開,再也看不到你,我也只能選擇坦然接受這樣的命運...”
“不會的!”麗莎出驚呼,“一定不會的!”
二人的調情讓喬尼妒火中燒,他大聲地叫道:“就這樣!我賭了!”
看著自己已經被系統評價為“熟練”的[偷天換日],托馬斯嘴角不禁勾出一道上翹的弧線。
你已經輸了一半,憑什麽來跟我玩?
他把紙牌遞給麗莎,示意女孩開始發牌。
五張牌的玩法非常簡單,每人發五張牌來比大小。
在開牌之前,所有玩家都一次選擇換牌的機會,數量在1-5張牌不等。
當然,如果玩家認為自己的手牌足夠優秀,也可以放棄換牌,直接與對方比大小。
發牌過後,托馬斯手中的牌是黑桃10,紅桃J,方塊6,梅花3,黑桃2。
按照組合來看,他可以選擇換掉兩張或三張牌,讓手中的牌組成黑桃同花、帶有10J的順子、或者23456的順子。
老實說,這種手牌很爛,五張牌裡面甚至連一個對子也沒有,只是發展的上限較高。
不過,托馬斯卻沒有感到絲毫的壓力,甚至覺得已經勝券在握!
從喬尼手中搶過紙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偷偷把三張牌藏進了襯衫的袖子裡面!
如果他的記憶沒出差錯的話,袖子裡的牌應該是黑桃A,黑桃K,和紅桃Q。
也就是說,托馬斯已經組成了順子牌型!而且只要再換到一張黑桃,就有可能組成同花!
他之前所說的完成淘金夢,根本不是指他挖到了金子,而是指他在西海岸的各個酒館,通過賭紙牌的方式贏到了足夠多的錢!
“我要換兩張牌。”
托馬斯把方塊6和梅花3蓋在桌面,示意麗莎給他再發兩張新的牌。
與此同時,喬尼也表示自己需要換一張牌。
這個信息讓托馬斯感到有些被動:在五張牌遊戲中,隻換一張牌說明該玩家的手牌很好,很可能是手中已經持有兩對!
如果喬尼沒有換到想要的牌,那他就輸定了!因為托馬斯至少也是順子!
可要是喬尼換到了想要的牌,托馬斯贏的希望就十分渺茫。
那樣的話,喬尼一定是三帶二的葫蘆。他想要贏就只能是組成同花順!他還需要換到黑桃J和黑桃Q才行!這就單純是碰運氣了!
托馬斯小心地捏起剛剛發到的那兩張牌,瞥了一眼後,又把它們和之前的那三張牌一起合攏在手心,然後抬起頭,習慣性地觀察喬尼臉上的表情。
喬尼的表情先是一驚,但很快就變成了瘋狂的喜悅!他抬起頭,
惡狠狠地看向托馬斯,如同兩天沒有吃到東西餓狼,想要把眼前的一切都吞進肚子。 “既然是你提出來要賭這個的,那就由你先開牌吧。”托馬斯不為所動,語氣冷靜到有些冷漠。
喬尼也沒有管那麽多,直接把牌攤在桌面:“三張9帶兩張10,葫蘆!”[Full House]
說完,他調轉視線,繼續惡狠狠地盯著對面,那個黑頭髮黑眼睛的“情敵”!
托馬斯乾脆利落的從座位上站起,喬尼以為他要認輸,便開始收回被仍在酒桌上的那一半路費。
“等一下。”
托馬斯提醒道,並伸手按住了對方拿錢的手掌。
接著,他另一隻手把牌按在桌面,然後一張張依次攤開。
“不好意思,黑桃10JQKA同花順,我贏了!”
剛剛換的那兩張牌恰好是黑桃J和黑桃Q,與他手中的牌組成了最大牌面的皇家同花順![Royal Flush]
他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柔和一些,避免刺激到對方,這是他在無數賭局中領悟出來的規則:
牌局開始前,你應該用盡一切辦法激怒你的對手,因為你希望讓他們失去理智。牌局結束後,你應該盡可能地照顧對方的情緒,因為輸紅眼的賭徒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
托馬斯轉身給麗莎一個擁抱,把對方手裡的牌堆置於桌面,也把順手襯衫袖子裡藏著的牌混入其中。
做完全部的收尾工作以後,他這才輕輕撥地開喬尼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抓起桌面上的硬幣和鈔票。
只要贏了,就一定要收回籌碼——這也是他的遊戲規則。
突然間,身後穿來喬尼的怒吼,他真的失去理智了。
“我要和你決鬥!直至一方倒下為止!”
托馬斯回頭一看,發現強尼竟然掏出一把史密斯威森手槍,重重地拍在桌面!
100年前,聯邦靠著底層公民手中的燧發火槍擊敗了宗主國的不列顛皇家陸軍,為了防備不列顛帝國的反撲,聯邦鼓勵成年男性公民持有槍支。
從那時起,怎樣才能保護好自己,成為了所有聯邦公民最為重視的問題。
100年過去了,最初的槍支,由簡陋的前膛燧發槍, 逐漸發展為使用金屬定裝彈藥的後膛擊發槍。
準度、精度、射速的三方面提升,讓本就危險的武器變得更加致命。
當然,托馬斯是不會擔心這些的,掌握了[反射拔槍]和[三連射]的他不會去害怕一個失去理智的普通人,只是覺得喬尼沒有必要為了這點兒小事而丟掉性命。
他轉頭看向麗莎,希望女孩兒能夠開替自己解圍。
不料,此時的麗莎看上去卻有一些詭異,女孩兒臉上的表情仿佛凝固了,唯有兩眼直勾勾的看著托馬斯,眼睛裡充滿了期待。
“掏槍和他打吧。”——她好像在說。
托馬斯驚得後退了半步,用目光掃視了一圈酒館的其他人,希望有人能開口替他解圍,好中止這場奇怪的鬧劇。
他驚訝的發現,原本嘈雜熱鬧的酒館,不知不覺竟然變成一座詭異陰森之地!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眼神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掏槍和他打吧。”——他們好像在說。
唯有喬尼例外,他的臉龐漲的通紅,剛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他羞憤交加,他已經失去了對外界環境的理智判斷。
突然間,托馬斯想到了一種可能:忘憂酒館裡面,只有他和喬尼二人是從外地來的!其他人根本就有問題!
他站起身想要起身離開這個鬼地方,卻發現自己難以動彈!
道道無形的目光匯聚在一起,形成宛如實質的壓力,重重地壓在在他和喬尼的身上。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接受這場決鬥邀請,就出不了酒館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