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他看到刀疤降落到了地界,實現了他的夢想。”
何生的話像一道晴天霹靂,接引者徹底呆傻在了原地,久久沒有行動。
他難以置信的重複,像那個懦弱的夜晚一樣。
“他真的成功了?”
“其實我也不確定,是他以前的一位朋友告訴我的。”
“足夠了”接引者努力整理著情緒,“其實曾經我也有自己的名字和夢想,但這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
“我們得為此付出代價。”
他話鋒一轉。
“你們不是突發奇想來找我的吧,既然你們問起了刀疤,看來你們也想做和他一樣的事。”
“是的”何生沒有撒謊,“我們也需要回到地界去,以規則不允許的方式。”
“我好像不該把之前的事情說的太詳細。”接引者站起身來,“那架降落裝置我確實還保留著,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不介意送給你們。”
接引者走到展櫃龐,這個櫃子設計了巧妙的玄關,在轉動後,一架充滿科技質感的盾狀飛行器正擺在正當中。
“但最多只能兩個人使用,你們要是一起的話,記得抱緊點。具體的操作不用多想,保護裝置會在接觸電網的瞬間運行,其他一切,就要看命了。”
“那你呢?”何生好奇了,“既然知道這東西可以成功逃脫,為什麽不自己留下來用呢?”
接引者摩挲著鬢角的白發,“當年我青春的時候都不敢的事情,如今早就更膽小如鼠了。更何況,誰說刀疤就一定成功了呢?”
……………
“你真的要相信他嗎?”簡簡不放心的拉著何生的手。
“我覺得這個東西並不夠可靠,畢竟就像他說的,只是一個畫面,誰能確定是真的呢?”
“你說的對,但我會去試一試”何生異常的堅定。
“這幾天在摩天,我遇到太多的疑問了,我必須回去尋找一個答案。”
“小伊隆打聽了垃圾排放時間,最快也要下下周,我們明顯趕不上。”
何生背對著簡簡,“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但其實在地界,我曾在一家希伯來語翻譯室工作過,在檔案館起火的那天我突然就想起來了”
“這一切絕不會是巧合,我必須回去,簡簡。”
“那就一起走嘍。”簡簡無所謂的回應。
“你說什麽?”
“一起走啊,笨蛋,反正他說了可以坐兩個人的,總不能把我一個人留下來當罪犯吧。”
何生呆住了,在良久的沉默後,他隻吐出了一個字。
“好。”
沿著接引者給的地圖,何生二人很快找到了那個所謂的世界邊緣漏洞。
摩天城的結構是極其特殊的,邊緣地帶都有著特殊的阻擋,以防止人們因迷路而誤闖禁地。
但在這裡,規則顯然出現了一點bug,因為不同高度差產生的重疊,讓這裡的壁障出現了縫隙。
用“偉大的發現”來稱呼一點不為過。世界的邊界那麽大,他要苦苦尋找多久,才能發現這裡的一丁點異常,就像曾經在大洋上尋找新世界的哥倫布。
何生和簡簡一人一邊,像背起書包一樣背起了這塊盾型結構,原本一個人的空間硬塞下了兩人,略顯的有些擁擠。
腳下是看不到盡頭的高度,讓何生有些頭暈目眩。他開始理解接引者的懦弱了。
但他有不得不跳的理由。
“準備好了嗎”何生有點緊張,
從肌膚接觸傳來的觸感告訴他,簡簡顯然也一樣。 “真是一場豪賭,我這輩子,也許包括上輩子,都沒做過這麽不理智的事情,但在認識你之後,我總是接二連三的在做。”危險關頭,簡簡的吐槽之魂覺醒。
“走吧,別喊那沒用的幾個數字了,跳啦!”
簡簡直接啟動,兩人在空中變成了同一顆流星,向地面劃去。
強大的重力加速度讓何生感覺,風像是刀子一樣在臉上刮來刮去。
這種下墜持續了很久,直到開始隱約能看到那些支撐摩天城巨柱的時刻,何生才冥冥的感覺到危機感。
那張激光電網終於察覺了飛速降落的兩人,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集著能量。
危機時刻,身後的盾形裝置開始發揮它的作用,他緩緩張開,在短暫的時間內完成了一次反轉。
現在何生和簡簡身體朝上,像一隻翻不過來身體的烏龜。
那龜殼又開始分層次的變厚,形成重疊的鏤空結構,兩人第一時間猜到了它的原理,它想頻繁的耗費這張天網一個部分的能量,然後趁著它虛弱的時候快速通過。
正如二人所想,第一層外殼甚至沒有耽擱0.1秒就被摧毀了,但緊接著迎戰的是第二層,第三層……天網消滅他們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肉眼可以看到的空隙。
有點像窮舉法的絕妙運用,強調天資聰明的效率世界裡,誰也沒想過用這樣愚笨的方法來戰勝它,但它又是如此有效。
輪到最後一層殼燃燒自己了,何生二人緊隨其後,在一刹那的灼熱感後,成功通過。
何生二人望著那張網逐漸黯淡,消失,離他們越來越遠。
喜悅的心情還來不及湧上心頭,他們就要面臨下一個難題——他們要靠什麽降落呢?
兩人努力回頭觀察,小小的殼裡,降落機械已經被剛才的灼熱損壞到不能自主開啟。
繼續以這樣的方式自由落體,他們確實能回到地界,但只會以兩灘肉泥的形式。
“聽我的,準備好,我們要翻過來。”關鍵時刻,簡簡作出指揮。
“只有一次機會,我們要靠近那跟巨柱,同時把減速裝置撐開!”
何生領會了簡簡的意思,兩人控制著重心,向巨柱靠近,身後的裝置和巨柱激烈的摩擦,金屬結構濺起漫長的火花。
他們已經傾其所有,剩下的只能交給幸運女神來完成。
嘭的一聲,降落裝置成功啟動,那小小的一層殼脫落下來,被兩人碰巧踩在腳底,當做一塊衝浪板,以那根摩天巨柱為海潮,開始全世界最狂野的一次衝浪。
速度以標準的規律下降,但火花閃爍的更加激烈了,何生二人齊心協力操縱著平衡,他們此刻是幸運與努力的弄潮兒,以盛大的方式向地界宣布這次歸來。
“我們回來了!”
有幸在地面看到這次表演的人們,後來都如此的形容這場神跡——一場僅次於天地分野的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