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盡對著鹿熏打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然後悄悄打開一條門縫往外看。
從這個位置看不到大門,必須從過道出去。
很快,就有一群人進來,拍打每個房間的房門。
“開門,警察臨檢!”
林盡看到了一名穿著警服的男子朝自己房門口走過來。
他直接把門打開。
“出什麽事情了?”
“我們是掃黃辦的,有人打電話舉報你們這裡有人賣淫,現在進行例行檢查!”
那個警員探頭看了看房間裡邊,發現鹿熏在裡邊。
警員拿出一張登記表,問道:“你們叫什麽?身份證拿出來。是這裡的租戶嗎?”
“我們都是租戶!”鹿熏上前回答。
“兄弟,自己人。”林盡伸手從褲袋裡掏出警官證。
對方仔細檢查了一遍那警官證,然後還給林盡。
“還真是自己人啊,沒想到。這是你女朋友住的地兒?”
“不是,我跟她一樣,也是這裡的租客。這的我房間,她住隔壁,剛才有事過來找我聊聊而已。”
“哦,只是鄰居關系?”警員收起登記表,似乎不要太相信。
鹿熏紅著臉,嘀咕一句:“我回自己房間去了。”
3號房裡也有一男一女,租客陳小姐和一個中年男人。
“我們是男女朋友。”
“嗯,對,我們剛認識不久。”
“那你說一下她的真名。”警察問道。
“我……”中年男子語塞。
“不知道是不是?”
“你呢,你知道他叫什麽嗎?”
陳小姐半天憋不出半個字來。
這時,另外一名警察拿著兩部手機,說:“打開微信錢包,打開帳單。”
兩人領會各自的手機,然後按照指示打開了微信錢包的帳單。
警察拿過手機檢查。
“都不認識,睡在一張床上,還用微信打錢,證據確鑿,跟我們回局裡一趟!”
其他租客都聚集在客廳裡,看著那兩人被帶走,然後開始議論,沒想到陳小姐居然是做這種工作的。
林盡走到鹿熏旁邊,悄聲說:“沒事了,以後有什麽情況記得及時和我聯系。”
鹿熏點點頭,拍拍胸口,說:“剛才嚇我一跳……”
兩人很有默契地走向陽台。
“你剛剛以為是壞人闖進來了?”
“聽到拍門聲的一瞬間,還真以為是。”
“我們這個小區的安保沒那麽落後,何況對面就是派出所,哪些壞人沒那麽猖狂。”
“過兩天,我這裡的房租就到期了,我準備到時候退房去堂姐家住,然後另外找其他工作。”
“你堂姐家在哪兒?”
“紅樹林後邊的村子。”
“我建議你還是繼續住這裡。”
“為什麽?”
“因為明天你堂姐上班後,黃友仁可能和她打探你的下落,她要是說出你以後就在她家住,那他只要叫個人跟著你堂姐回家,你的行蹤就暴露了。”
鹿熏愁眉苦臉地說:“我是重要的證人,協助你們辦案,你們警察不保護我人身安全的嗎?”
“這個案子目前還沒正式立案,所以……”林盡也很無奈。
“那什麽時候才正式立案?”
“必須等北方的刑警過來,和我們這邊的刑警隊登記走一下流程,才能對黃友仁進行調查,估計還要再過幾天。
你跟房東說一下,多住幾天應該沒問題的。他要是不同意,讓我來跟他說。” 鹿熏歎了口氣,說:“嗯,那就只能這樣了。”
之後,兩人各回自己的房間。
林盡心裡有些過意不過去,這個舊案是因為鹿熏主動找上門,才有了重見天日的可能,她幫忙搜集線索,卻把自己卷入了危險之中。
自己只是一個實習民警,沒法給她提供24小時貼身保護。
忽然,電話響起,來電聯系人是在村裡務農的堂叔七叔。
平時七叔很少和自己聯系,今晚怎麽會……
“七叔,有什麽事嗎?”
“你爸剛剛在外邊喝酒,忽然暈倒了,已經被人送去鎮上的診所了。你要不要回來看看?”
林盡心頭一緊,道:“好,我馬上去診所!”
掛斷電話後,林盡簡單收拾一番,然後跑出門去。
他搭摩的來到龍茂廣場,在廣場門口叫了一輛正在等客的黑車,讓司機送他回鎮上的醫院。
“你一個人也要收兩百,不減價的。”
“兩百沒問題,你快點。我有急事。”
一個多小時後,林盡才趕到鎮上的公辦診所。
過去,他身體不舒服多次來過這家診所,對這裡已經很熟悉,一進門就直奔唯一的病房。
在一張床單發黃的病床上,躺著一個乾瘦的五十歲男子,旁邊站著一個頭髮花白,戴著眼睛的中年醫生。
中年醫生看到林盡風塵仆仆,問道:“你是病人家屬?”
“對,我是他兒子,他怎麽樣了?”
中年醫生搖搖頭,表情平淡地說:“人已經沒了。根據我的判斷,應該是腦溢血。送來不到半個小時心跳就沒了,就算當時開車送去縣醫院,估計也來不及了。送人來的那個人跑了,我正愁聯系不上家屬。”
“沒了?”
林盡上前摸了摸父親的頸動脈,感受不到任何搏動,又探鼻息,沒有任何溫度和氣流。
真的死了。
林盡看著父親枯槁的遺容,然後深深閉上了雙眼,有兩滴眼淚從眼角滑出。
自從家裡出事後,原本勤勞肯乾的父親大受刺激,從此頹廢度日。
這十年來活著和死了也沒什麽區別。
整天酗酒,什麽活兒都不乾,田地租給了別人,靠著微薄的租金和親戚的接濟勉強度日。
林盡上高中複讀還有讀大學的錢,還是在縣裡做蔬菜批發生意,家境不錯的大伯好心資助的,不然林盡當不上警察,或許早幾年就不得不進廠打工謀生去了。
現在, 父親走了,他算是從痛苦中解脫了。
留下林盡獨自一人背負著這個家庭的遺留的沉重陰影。
只要一天不抓到那兩個罪犯,不找到妹妹的下落,林盡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寧,他就無法面對死去的父母。
林盡打電話給大伯,告訴父親去世的消息,然後請教大伯該如何辦理父親的後事。
隔天,林盡跟單位請了喪假,之後連續三天都在忙著打理父親的後事。
他剛剛參加工作,拿不出多少錢,都是靠著大伯出手,才付清了五花八門的喪葬費。
上午在老家下葬裝有父親骨灰的棺材,林盡下午就打算回縣城的林業派出所上班。
黃友仁的案子還沒著落。
三天了,K市的刑警差不多應該到了吧。
這幾天,林盡都在老家,沒回過出租屋,沒見過鹿熏。
之前鹿熏有和他聯絡,知道他父親去世,他要忙著操辦後事,也沒有再來打擾。
林盡想起打電話給鹿熏,卻發現她的手機沒電打不通。
這年頭,還有年輕人的手機會沒電導致關機?
他回出租屋,敲響了鹿熏的房門。
許久都沒有人開門,也沒人應聲。
一個女租客經過走廊,說道:“你找鹿美女?昨天下午我在好又多超市門口碰到她,她剛買東西出來。她晚上沒回來。”
“你怎麽知道她沒回來?”
“晚上她房門下的縫是暗的啊。”
林盡臉色一沉,這電話打不通,人又不回來,感覺鹿熏很可能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