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二人抵達了島嶼,進入島嶼後,亞諾覺得自己回到了科爾灘,無論是海邊的椰樹,還是島內茂密的叢林中婉轉的鳥鳴,都使他在這個滿目瘡痍的荒涼世界倍感親切。
“這裡和你的世界很像吧。”鈴音在路邊的小溪洗了洗自己的臉龐。
“對,這裡感覺是在夢中,不對我現在就在夢中。”夢境的真實感讓亞諾快分不清哪邊才是夢境。
兩人沿著小溪走了十多裡,到達了一個庭院,其中的別墅也是亞諾時代的建築風格,在夕陽的映襯下歷史韻味十足,好像真的是那個時代遺留下的建築。
走進別墅,昏暗的房間頃刻明亮了起來,望著天花板上的科技亮物,亞諾已經見怪不怪了,他甚至已經懶得去問周圍的都是一些什麽東西。
“你老師不在嗎?”亞諾想起了此行的目的。
“老師他啊?估計現在在島更中心的位置吧。我們可以在這等他。”少女脫去身上的護甲,漏出婀娜的身姿,走進了一扇門,將門關上後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
少年靜靜的在外等候,本來他也想進去看看女孩在做什麽,結果手到門把手時,女孩身體的投影正好落在了門上,看著門上曲線畢露的影子,亞諾明白過來,握著門把手的手微微抖動,片刻之後還是軟軟放了開。
嘩嘩的水聲戛然而止,門緩緩打開,鈴音探出半個腦袋張望,看見亞諾後說:“亞諾,你能在隔壁房間裡面去嗎?關上房門,等五分鍾再才出來。”鈴音此時的聲音軟軟的,似乎是在哀求。
亞諾當即會意,走進了旁邊的房門,並小心關上。
五分鍾後,亞諾握緊門把手,稍稍用力,打開了房門。
此時浴室的門已經打開,鈴音換上了淺藍色的短裙睡衣,睡衣上分布著半透明的蕾邊,蕾邊上的花絲如流星般有光點流過。
她正在鏡前梳理那還半濕著的秀發,高高的馬尾此時散開披在兩肩,隨雙峰滑落,青絲上的水珠瑩瑩生輝。看到亞諾出來後說:“你也洗洗吧,浴室裡有我給你準備好的睡衣。”
雖然是在夢中,但身體的疲憊卻和真實並無二樣,溫暖水流撫過身體的每一寸肌膚,亞諾吊著的心也終於完全放下,不自覺間哼起了小調。
睡衣和當初的病服基本上並無二樣,區別就是這件上的光流條紋要細很多,衣服也輕便了許多。
亞諾走出了浴室,看見隔壁的門上新貼了張紙條,寫著:“休息吧亞諾,這就是你的房間。”
鈴音可能去休息了,在這陌生的別墅裡,沒有主人的允許,亂逛總是不好的。之前高度集中精神戰鬥導致神經緊繃,看到軟綿綿的大床後,亞諾便一頭倒在上面,睡了過去。
睜開眼睛,世界樹與天空塔的圖案背著日光映入亞諾的視線。他看了看時間,已經下午了,他居然睡了這麽久。
渾身全是濕汗,昨天還嶄新的被子,此時也有些濕氣,甚至有股汗臭味。看來夢境裡的生理反應,也會映照進現實世界。
那如果在夢境裡死了會怎麽?銀鈴說她會在夢境裡重新循環,那自己呢?一起循環還是如夢中一般死去?
轉眼已經是夜晚,亞諾漫步在旅館周圍的街頭。本來他是想在夜晚冷清的街道獨自冷靜冷靜,沒想到夜晚的聖堡街道居然比白天還要熱鬧,人聲鼎沸,這和科爾灘的夜晚簡直是天壤地別。
他隻得往城外的橋頭走去,令亞諾大吃一驚的是,
城外的橋頭居然也站滿了人。 橋頭人們紛紛將自己身上的銅幣扔進護城河裡,然後雙手合攏祈禱。打聽後亞諾才知道聖堡的人都有向護城河投銅幣許願的傳統,有些有錢人甚至會投銀幣金幣。
傳聞有些窮人甚至在下遊撈硬幣為生,他們美其名曰:“是在釣魚。”
不過不管是撈硬幣也好,釣魚也罷,聖堡因此沒有一個乞討的流浪漢。
亞諾入鄉隨俗,投下硬幣,許下願望後便輕松的回到旅館。
“見到那人了嗎?”女子微微抬頭,蝴蝶狀的耳墜微微搖曳。
“見到了,我已經確認,那人正如殿下所料。”紅發女子微微躬身。
“你我之間不必多禮,他現在在哪?”
“已經在聖堡了。幾天后殿下便能親自審核他。”
“你覺得他怎麽樣?”
“沉穩堅毅。”
“辛苦了,你的眼光向來不錯。”她走近後挽起紅發女子的胳膊說:“走,今晚我兩姐妹出去逛逛。”.....
一天后的清晨,亞諾離開了旅館,向著聖堡中心走去。
遠遠的亞諾就望見前方如通天塔般高大的聖殿。可是走了十多裡的上坡路後,他才意識到能看見,不是因為宮殿很近了,僅僅是因為宮殿太高太大而已。
相傳裂土時期,整個亦蘇大陸都被水淹沒,迪亞山谷一度變成了湖泊。聖堡所在的平緩且寬廣的山頭因為地勢較高幸免於難,這裡也成為了亦蘇災難後重生的發家福地。
在這裡,地位越高的人,所住的地方就越靠近山頭,而山頂正中央便是聖殿。
亞諾現在的目的地並不是聖殿,他想先找到皇家歌舞宴請庭院,免得當天找不到地方。但聽名字就知道,這個地方地勢肯定不低,朝著聖殿所在的山頭準沒錯。
爬上山頭的同時,亞諾居然見在這見到了林雨的父母。
“伯父伯母好。”亞諾主動打上招呼,聽小雨說他父母在亦蘇法令府擔任要職。
“亞諾啊,真的好久不見,小雨還好嗎?沒給你添亂吧。”小雨母親開口。
“怎麽會呢?小雨乖的很。”亞諾應聲回答後說:“伯母,你知道皇家歌舞宴請庭院在哪裡嗎?”
“沿著這條路走,不久後就到了。”小雨父親代替回答後問:“你是要參加幾天后的宴會嗎?”
“是的。”亞諾拿出了邀請函。
“那我們幾天后還會再見。”
分別後,亞諾一路前行,果然到達了皇家歌舞宴請庭院,他立即走進了旁邊的旅館住下。
“2個金幣!”亞諾驚呼,不過看著對方的眼神他忽然又覺得有些失態,於是裝作毫不在意的扔出金幣,走進了他的房間。同樣的價格他可以在科爾灘上好的旅店住上一個月。
一天后,聖堡外圍的一個山頭。
日過晌午,新兵們筆直站立。
本該已經是吃飯的時間,但他們中無人敢動,沒有人想去挑戰教官亦龍雲的權威。
時間回到幾天前。
大家初見龍雲教官,他面目俊朗,看起來皮膚甚至比一些女人還要光潔。比起心中那種臉掛刀疤,橫眉怒目的教官形象來說,龍雲教官可是親近了不少。於是大家都暗自慶幸分到了這個年紀只是稍長於自己的年輕教官。
只有右山心裡清楚:“亦龍雲不是什麽善茬,那些正常教官,至少有著正常的操作。但龍雲教官可不一定。”再想起過去德翼學堂軍班中,龍雲學長過去的種種傳聞,心裡更是發寒。
果然不出右山所料,龍雲教官第一天訓練,就給新兵好好的上了一課。
“大家第一次見面,我就簡單做一個自我介紹。”龍雲不緊不慢的走到了參差不齊的隊伍前。“我姓亦,名龍雲。”
龍雲嘴唇微動,笑道:“按照部隊規矩來說,大家應該叫亦教官,不過呢?我個人是非常討厭“亦”這個稱呼的,別人老是以此當我是個關系戶。雖然軍隊裡我們是上下屬,但私底下我更希望與大家是好兄弟。”
“如果大家看得起我,看在我年紀稍長的原因,願意叫我一聲龍雲哥,我心裡是由衷的感到高興,大家認我這個兄弟。”他微挑眉毛,繼續說:“不過多介紹了,大家以後有的是機會了解我。”
“本該是輪到大家自我介紹的時間,但有這麽多人,所以我們一切從簡,大家輪流自報姓名即可。”
“秦川”!“成空!”“子隆!”……
大家輪流上前,報上自己名字後,後又回到了隊伍。
報名結束,龍雲道:“第一天集訓,你們放輕松,今天的任務也就這麽多,大家解散!在訓練場自由活動,互相了解,到點即可回宿舍休息。”
新兵們目瞪口呆,本子以為第一天的訓練,教官會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訓練會異常辛苦,沒想到這樣就結束了。聽到解散命令,有些人甚至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裡去。
龍雲教官先是不知所蹤,後又回到訓練場,到處走動,甚至主動給新兵們打招呼。大家都對這個英俊的青年教官好評如潮,私底都評論說:“太幸運了,有龍雲哥這樣懂年輕人的教官,以後部隊生活鐵定多姿多彩啊!”
第二天清晨,雞剛打鳴。
“我提前十分鍾就到了訓練場,很高興大家都沒有掐時間到場,最晚到場的也提前了5分鍾,你們比我想象的要優秀。”龍雲高興的說,“那我們繼續昨天的課程吧。”
“昨天的課程?”許多人心中疑問驟起,但又不敢發聲。
“有誰還記得昨天我說了什麽?”青年教官臉色一變,目光嚴厲的望向眾人。
“按照規矩!”不等眾人回答,亦龍雲脫口而出。“根據軍隊守則中所寫,規矩不是講在嘴上的,是要刻在心裡的!這便是你們昨天真正的課程。”
“昨天我講按照規矩你們得叫我亦教官。 但昨天,你們多少人叫我龍雲哥的?出列!今天我就將規矩刻到你們心裡,軍隊裡講的不是關系,拉幫結派更是可恥的,戰場作戰需要的是嚴守軍規的士兵!”
就這樣,不計其數的大怨種被罰跑訓練場十圈,心裡那是一個憋屈,有的人昨天還對對龍雲教官的敬佩有加,今天就直接親切問候了亦教官的祖宗十八代。
如此奇葩的執行守則,挖著坑讓人跳,沒有被罰的人心裡也是墜墜不安,還好昨天管住了自己的嘴,沒叫“龍雲哥。”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
“今天天氣不錯啊,適合站軍姿。”亦大教官望著天上烈日陰笑著說。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教官下達站軍姿的命令後就消失。
“該死!這家夥絕對是看太陽太大,不想和我們一起訓練,自己跑去樹蔭裡睡大覺了。”隊列裡有人微動嘴唇竊竊私語,“可不是嘛,怪不得在軍隊裡還是張小白臉呢,平時大太陽都跑去偷懶了啊。”
“這人就是個關系戶啊。”各種諷刺,抱怨聲此起彼伏。
但想到這人平時釣魚執法的作風,竟然無一人敢脫離隊列,去吃午飯。身體也隻敢輕微晃動。每人都在想,這混蛋是不是藏在某處,用望遠鏡偷窺著,等待著某位受害者嘗試他的懲罰套餐。
轉眼已是日落,有些人已經站立不起,軟倒在地上,有些人雖還有余力站立,但抱著禍福同享的心,也一起坐倒在地。雖然沒有吃午飯,此時已經是饑腸轆轆,但沒有人離開隊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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