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死!”肖寡婦睚眥欲裂,她已經被言梟折磨的快要瘋掉了。
這家夥是打不死的小強嗎?那就給你個痛快!
肖寡婦剛要動作,一聲怒喝傳來,她循聲看去,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場景,頓時眼露驚恐。
“六劍歸一!殺!”一道蓬勃的劍氣從言梟體內透體而出,耀眼的劍光似要分天裂地一般直射長空。
五柄黯淡斑駁的長劍劇烈的振動,仿佛迎來了第二春,一道道劍氣如同受到了召喚似的竟然再次爆發。
巨闕騰空,劍氣如山嶽雄渾,橫亙萬古。
卻邪飛舞,劍氣若天地正氣,浩浩湯湯。
九曲怒嘯,劍氣似黃河奔騰,生生不息。
虹射蒼穹,劍氣引長虹貫日,霸道無比。
破樓蘭出,劍氣化金戈鐵馬,殺氣無垠。
最後一道劍氣,自言梟體內飛出,好似生靈一般若有靈魂,帶著一往直前的氣勢,與六道劍氣匯聚在一起。
組成一個字——殺!
小黑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恍惚間看向天際,一個巨大的殺字散發著恐怖的威能出現在天空,頓時眼中露出震驚!
六劍殺字訣!什麽時候有第六把劍了?
旋即小黑像是想到了什麽,狗眼瞬間睜大。
壞了,那是本命劍氣,這小子要玩命!
不待小黑反應,六道劍氣組成的殺字已經帶著洶湧的殺意降臨了人間。
肖寡婦看著即將臨身的劍氣殺字,一種大恐怖之感縈繞在心神,她能感到:這一擊,可以殺她!
殺機已將她鎖定,躲不了!
刹那間,肖寡婦眼中便露出瘋狂,那就——一起死吧!
靈魂之火如同火山爆發,瞬間將她吞噬,這一刻,她的靈魂燃燒將不再可逆,至死方休。
修為在這一刻若洪水潰堤一般奔騰,無邊的威壓從她身體裂縫中湧現。竟直接踏入第六鏡——開山境!!!
肖寡婦抬起鬼爪,幽綠火焰如同附骨之蛆在其上燃起,火焰仿佛凝實一般,四周虛無空間瞬間塌陷。隨後鬼爪揮擊,向著那劍氣殺字拚去。
“給我——死!”肖寡婦猙獰怒吼,修為毫無保留的湧出,向著鬼爪匯去。
不盡的陰氣匯向鬼爪,如同助燃劑一般令得其上的幽綠火焰暴漲!
眨眼間火焰滔天,一道百丈之巨的幽綠鬼爪與劍氣殺字撞在了一起。
“轟!”
巨大的蘑菇雲從戰場中間升起,七彩斑斕的光影、火焰、劍氣刹那間瘋狂肆虐,火焰散落在大地上,瞬間焚燒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坑洞,六道離亂的劍氣飛向遠方,竟將一座百丈山峰直接碾碎!
“汪!”小黑及時出現,將搖搖欲墜的言梟撲倒,堪堪躲過呼嘯的劍氣與濺射的鬼火。
緊接著恐怖的氣流席卷,立時摧山裂地,風暴呼嘯,沙塵如濤。
壞了,二逆子!
小黑回頭望去,彌天漫地的沙塵裡看不見任何身影。
小黑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言梟,見他氣息無恙,便要衝進去尋找言默。
還未回頭,一道森寒的殺機襲來,將此方空間鎖定。
小黑抬頭看去,肖寡婦正矗立在它的頭頂,一隻胳膊已經消失不見,整個身軀仿若油盡燈枯一般虛幻無比。
可那威壓卻仍是實打實的開山境。
難搞咯,這邊一個昏迷不醒,那邊一個生死不明。
唉!拚了。
“死!”
聲未至,
鬼已到。 天地發殺機,萬丈陰風起。
小黑看著那幽綠鬼火中的身影,咪了咪眼。
就特麽你會玩火,老子也會!
“汪!”天狗!
一隻渾身蒼白火焰的巨獸虛影從小黑身後浮現,散發著熾熱的溫度,仿若守護眾生的神獸。
緊接著小黑怒吠一聲,悍然撲向肖寡婦,肖寡婦冷哼一聲,僅剩的一隻鬼爪直接洞穿小黑的身體,幽綠鬼火如同附骨之蛆向著小黑身上蔓延開來。
小黑隻覺得自己的靈魂有種被抽離的感覺,那火焰在燃燒它的靈魂。
與此同時小黑身後的巨獸虛影仿佛受到了挑釁一般,身上的蒼白火焰竟直接跨越虛無,降臨在小黑身上,將那鬼火直接吞噬。
剩下的鬼火如同美女碰見流氓一般,竟被嚇得連忙縮回肖寡婦體內。
“天火?”肖寡婦驚詫。
天火,天地至陽之火,與天雷一個級別,可誅萬邪。
“汪!”小黑頓時氣勢大漲,剛要動作,一陣劇痛襲來,那隻貫入它體內的鬼爪竟不斷分裂開來,瞬間將它扎成了個刺蝟。
“嗬嗬——”小黑痛苦的發出呻吟,身上的蒼白火焰不斷騰起向著肖寡婦的手臂撲去。
“你們,都得死,嘻嘻嘻嘻。”肖寡婦狀若瘋魔,像是剛從瘋人院跑出來的變態。她已經活不成了,靈魂之火的燃燒到了不可逆轉的狀態,這一戰無論輸贏,她都要魂飛魄散,便渾然不顧那蒼白火焰的灼燒,盡管那僅剩的手臂就要即將消散。
“嗷!”小黑發出一聲哀嚎,兩隻蒼白的鬼爪竟從它嘴巴裡伸出,分別握住它的上下顎,猛然發力,要將它生生撕裂。
“住手!”言梟悠悠醒來,剛才的戰鬥已經榨幹了他的力量,此時提不起半點修為,隻好沾了點口角的血跡,在手上畫了不太正規的鎮鬼驅邪符,向著小黑拍去。
然而,毫無卵用。
“嗚嗚——”小黑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特麽到底行不行啊!
“嘻嘻嘻,下一個就是你!”肖寡婦笑嘻嘻的瞪了言梟一眼,鬼爪猛然發力。
“哢嚓!”一道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傳來。
緊接著便是一陣刺耳的咀嚼聲。
“美味。”
一道陰柔的男聲傳來。
言默站在肖寡婦身後,嘴裡正叼著半截手臂,那是肖寡婦的。
“讓各位久等了,大家好,我叫謝必安,你們也可以叫我七爺。”言默笑眯眯的看向眾人,他的修為波動依舊是第四境,斬心境。可他體內散發出的威壓卻是令眾人色變,仿佛天地意志的化身,令人生不起半點反抗之力。
“實在抱歉,因為是第一次附身降臨,地府那邊是要走很多流程的,下次不會這麽久了。”言默帶著歉意的聲音響起,像個可愛的鄰家大男孩。
“走流程?小……七爺你們那這麽現代化嗎?”言梟愕然。
“是呀,現在地府還搞什麽鬼口普查,必須持有地府鬼證,類似於你們的身份證,不然就是孤魂野鬼,不受地府保護的哦。”說著,言默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肖寡婦的鬼魂。“比如說你這種。”
“胡言亂語。”肖寡婦冷哼一聲,似要爆發。
“好了,畢竟是臨時簽證,我也不能逗留太久,你現在束手就擒,我可以給你留口殘魂。”言默向肖寡婦挑了挑眉毛道,口吻像極了衝進女澡堂的悍匪。
我不喜歡侮辱屍體,所以大家快把手拿開!
“裝神弄鬼!”肖寡婦怒吼一聲,“你算什麽東西,也配拿我!”
“我算什麽東西?”言默驚詫,“她不知道我是誰嗎?她一直都這麽勇嗎?”
言梟和小黑神色怪異的點了點頭。
“好吧。”言默無奈的搖了搖頭。
“去死吧!”肖寡婦忽然爆發出恐怖的氣勢,向著言默衝去。
“給臉不要臉!”言默臉色慍怒,感覺自己被輕視。
“小小野鬼,也敢觸犯天威!”
“老子乃是——”
“天封地敕,陰兵大元帥!”
“白、無、常!”
言默怒喝一聲,隨即抬起一指,點向前方。
“不拘則殺!”
“滅。”一道古井無波的聲音響起。
下一刻,世界宛如靜止。
接著,整個天地都開始顫抖起來,像是在憤怒。
無形中,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改變,仿佛是世界的運轉出現了變化,肖寡婦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提不起半點修為,好似整個世界都將她剝離了一般,隨後整個身軀開始一點一點的渙散。
“這就是鬼神的意志嗎,無關修為。天封地敕!”言梟驚聲。
再強大的存在面對天封地敕的鬼神都如同臣子面對帝王一般,與修為無關,這是規則,他們是天地的意志。
換句話說,再弱小的君王那也是君王,再強大的臣子那也是臣子。
臣不可弑君,凡無法弑神。
你敢造反,那就天誅地滅!
“不要!不要!快停下,我、我錯了,求求你,快停下來!”肖寡婦開始驚恐起來,她動不了,她能感覺到自己在消失,人死為鬼,鬼死為聻,聻死為希,希死為夷,夷死為微。
即使魂飛魄散,那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消亡,她還能化為聻。
可現在不是了,她正在化成微!
微,即虛無。
玩大了!
“哼,晚了!”言默冷笑一聲。
“吾奉地府陰帥令,統禦世間千萬鬼,若有膽敢違命者,天誅地滅不複存。”
“散。”
一道清風襲來,拂過肖寡婦的身體。
隨後萬點晶光蕩漾,仿佛夜裡的流螢。
肖寡婦怔怔地看著自己飛速消散的身體,沒來由的有種茫然,這個結局,何嘗不是一種解脫,鬼之將死,其言也善,於是慘笑一聲道:
“我本是那良家女,奈何——”
“姐!”一聲撕心裂肺的喊聲響起。
肖甲第跪倒在不遠處,淚流滿面。
班主嚇得癱坐一旁,他們倆是被戰鬥的聲勢吸引過來的。
“我知道了,姐,我都知道了。”
“神仙!求求你放過她吧!”肖甲第向著言默哀求道。
言默卻無動於衷。
“神仙!道長!我姐姐他不該死,那些村民才是該死的,求求你,求求你放過她吧,嗚嗚——她不該死啊!”肖甲第忽然瘋了似的朝著言默磕頭,鮮血流過它的額頭,地上一片殷紅。
“甲第,你不該過來。”肖寡婦面露痛苦,其實,她早就發現他們兩個了。
剛才的戰鬥,她吸取了此地眾生的靈魂,卻唯獨沒有傷害他們。
“姐,你快說呀,你快求神仙放過你呀,你說呀!”肖甲第嘶聲痛苦。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無論因為什麽犯下殺孽便是惡。”言默淡淡的說道。
“放你的狗屁!我姐姐被人欺負的時候你在哪裡,我姐姐被人迫害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人物,只會說那些大道理,卻不見半點做為,到頭來還要歸罪我們!你說啊!你說!那些村民對我姐姐作惡的時候你在哪裡?!”
“人間的事不歸我管!”言默被吼的有些慍怒。
“那你現在為何又管!”
“因為她現在是鬼!”言默怒道。
“那些村民也變成鬼了,你為何不管!”肖甲第咆哮。
“那些鬼沒有殺人。”
“那我姐姐是怎麽死的?!!!”
“夠了!那是人殺的!”言默大喝一聲。“我說了,人間不歸我管!”
“哈哈哈哈哈!”肖甲第忽然瘋也似的大笑。
“人間不歸你管?人間不歸你管!”
“如果,我以死相求,算不算你殺的?神——仙!”肖甲第怔怔地看向言默,咬牙切齒的說道。既然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人物最在乎規矩,可規矩何嘗不是你們的束縛。
“就算不是你殺的,你也脫不了乾系吧!”
“神仙,又是誰來管?!”
規則,從來不是絕對的。
言默終於動容。
天封地敕之鬼神,不可妄動凡塵。
這,也是世界的規則,違反規則,即使是神,下場也很恐怖。
所以,很多時候那些天封地敕的鬼神是不願降臨人間的,他們是世界意志的既得者,同樣也是受困者。
不然,他降臨一次人間也不用走那麽多流程。
當然,那些偏神野鬼則沒有這些顧慮,但是也不敢肆意妄為,否則那些正神會找上門來的。
我特麽動不了凡人,還動不了你嗎?
看著言默的言默,肖甲第明白了。
“求求您了,給她個機會吧,不要讓她消散,罰罪的方式有很多吧……”
“神仙……”肖甲第重重的將頭磕下,聲音沙啞的哀求。
“唉,罷了。”
言默抬手,神色悵然。
肖寡婦的身軀停止了消散,卻也不剩多少。
“甲第……”肖寡婦看向肖甲第,一時間,竟無語凝噎,眼角一滴淚水劃過,滴落在塵土。
仿佛她這淒慘的一生,終於到達彼岸了。
“姐!”肖甲第不知是該悲還是該喜。
“唉。”班主在一旁長歎一聲,這些神神鬼鬼的,麻了。
肖寡婦的遭遇,他是見過的,慘呐!
“肖寡婦,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言默想了想道“你弟弟的話,終究是一面之詞,我需要知道你遭遇了什麽。”
說著,言默一手指向肖寡婦的眉心。
“如此,方能定你的罪,”言默看了一眼眾人道,”你們要和我一起看看嗎?”
“神、神仙爺爺,我就不看了吧。”班主哭喪著臉,在這次輪回裡,他已經親身經歷過一次。
“我看過了,那姑娘,太慘了。”班主一個走南闖北的大老爺們,此刻竟然哭了起來。
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難過的。
言梟和小黑不由好奇,躍躍欲試。
“神仙!我可以看嗎?”肖甲第看了一眼姐姐,不久前,班主雖然告訴了他姐姐的慘劇,可有些事情若不親眼見到,便越是揪心。
人的想象力越是豐富,與之伴隨的痛苦就越是劇烈。
言默微微點頭,一手點在肖寡婦的眉心,一手掐訣。
“溯魂!”
“叮——”
一道強光閃過,整個世界一片空白,所有人腦海裡像是被塞入了什麽東西,一幅幅畫面如同電影般穿梭在眼前,不,比電影更加真實,就如同置身在自己的回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