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襲之物絕非傳統意義上的人,這家夥渾身都是質感類似白骨的甲胄,鎧甲的每一塊都向後延展出鋒利的尖刺,尖刺的末端是白色的火焰。它的頭部呈倒三角形,其上也有一把無柄的彎刀,雙手各持一柄三尺青鋒。身高六尺,眼神鋒利無比。
“外來的蟲子,給吾滾回這座城中。”它頭盔裡發出嗡嗡的聲響,只能模糊辨認出所述之意。
“你這家夥,看起來有點兒眼熟啊,我沒猜錯的話,你就是父親曾經向我說過的神侍,唔,應該是叫這個名字吧,”沐宛曦將短發束在腦後,把背包丟給清魂,接著說,“小清,躲遠點兒,待會兒可能會傷到你。”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睛一直緊緊盯著這個非人的怪物,未有絲毫放松。
清魂再傻也知道此時的場面下,自己頂多就是姐姐的累贅,於是趕忙拖著背包跑出五十米開外,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探出半個頭來,臉上滿是擔憂和不安。
“肮髒的蟲子,若不想觸犯神明的怒火,那就給吾滾回這座城中。”那怪物再次發聲。
沐宛曦不屑一笑,“張口閉口就是蟲子,你們神侍就這麽厭惡自己當初的身份嗎?”
神侍可能是震驚了一下,身上的火焰燃勢稍遜幾分,“能知道這些秘辛,原來你就是神明大人所說的瀆神者,不必多言,遵循吾神的意志,賜汝以死亡!”話音剛落,它便揮舞著雙刃,欺身向前,試圖斬殺沐宛曦。
沐宛曦略微詫異,“瀆神者?我怎麽沒聽我父親說過。”但她並未過多思考,一個後退閃過神侍的斬擊。隨後主動出擊,她將右手向額間一抹,彼岸花印記刹那間大放紅光,虛空中無盡的彼岸花悄然盛開,十米之內,入目皆是曼珠沙華。
且說那神侍被這場景一驚,暫時不敢輕舉妄動,試探性的斬斷一朵彼岸花,卻發現自己仍然安然無恙,隨即不屑一哼,“雕蟲小技而已。”以右手青鋒橫劈一劍。沐宛曦見狀,連忙後仰躲閃,以雙手撐地,左腿向神侍的左手飛踹過去,頃刻間神侍被卸去一劍。
沐宛曦一擊得勝,主動發起攻勢,收回左腳,雙臂發力,向前突進,神不知鬼不覺地從褲兜中掏出一把蝴蝶刀,打開之後反握,正好刺入神侍的胸膛,不料它竟能隔空禦劍,左手一招,劍鋒直奔沐宛曦,噗的一聲,劍入血肉,正中心臟。
神侍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沐宛曦,再次發出嗡嗡的聲音:“無知的人類,哪裡能反抗的了神明的力量,於常人而言的致命傷,可無法奪取吾等神侍的生命。”
而就在下一刻,神侍忽然大聲慘叫一聲,原來一把蝴蝶刀已經插入了它的後腰,它僵硬的轉頭一看,發現原本理應慘死的沐宛曦竟在它的身後,手中握著刀,深深地扎入它的後腰。
“怎...麽會?”神侍的聲音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還有痛苦的顫抖。
“其實一開始,你就已經陷入了彼岸花製造的幻境裡了,之後你所看到的畫面,全都是我想讓你看到的。還有,你這傻子還真當我不知道你們神侍的弱點各不相同?趁著你剛才陷入幻境,我已經把你全身上下都捅了個遍,最後我才發現,原來你的弱點在後腰上。”沐宛曦臉上帶著血跡,冷聲道。她拔出刀來,看著神侍白色的鮮血射出三丈遠,刀上的血跡留下,刀身冷鋒依舊。
神侍的嘴無聲的張了張,它看到的最後一幕,是染上了鮮血的土地。
剛才這場瞬息間便結束的戰鬥,
放在清魂眼中則是神侍在原地呆若木雞地任由沐宛曦連刺了幾十刀,然後轟然倒地,身上的白骨甲胄化作星星點點的光芒,消失不見,露出一張普通的中年男人的面孔,胡子拉碴,眼神黯淡無光。 清魂見戰鬥已經結束,沒有表現出對血腥場面的半點恐懼,忙背上背包奔向沐宛曦身邊,像是一隻燕子撲回相依為命的母親身邊,雖然這種比喻可能不太恰當。
清魂不顧路上的崎嶇,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到沐宛曦身邊,大吃一驚,他指著地上的中年男人,舌頭打結,說:“他他他,那……..那個怪物。”
沐宛曦此時體力有些不支,喘著粗氣說:“雖然不知道老家夥到底是怎麽知道的,總之父親以前告訴過我,所有的神侍都是信奉神明而被神明汙染的人,神明的力量借由他們的信仰改造了他們的靈魂,然後是他們的身體發生根本性的變化。我就只知道這麽點兒,事不宜遲,我們快點走吧,我總感覺,這樣的家夥應該不止一個。”
清魂頷首,攙著沐宛曦的胳膊帶她繼續快走。
而這一切,全被城牆上一個拿著望遠鏡的黑色風衣男子收入眼中。他嘴裡默念:“兩個非同一般的人呐,竟然能抵禦神明囈語的汙染,不過,樹大招風,城裡的那位應該已經察覺到利刃的死亡了吧。”他望向城主的府邸,踢了踢腳下城中守衛的屍體,咕噥著:“兩個不小心的大馬虎,雖說這城裡沒有真正的神明坐鎮,但神侍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這時的城主府中,一個身形高大的人跪坐在一處陰影中,雙手合十,向面前高達十米的金色雕塑低語祈禱,祈禱之聲晦澀難懂, 不屬於世界上任何一種已知語言。
忽然,他一直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瞳孔是金色的,鋒利而無情,望著眼前金光暗淡下近乎三分之一的雕塑,目光中的怒火幾乎化為實質,“有人殺了利刃,是敵對的神明,還是瀆神的狂妄之人?”
他直起身來,信手拿過旁邊架子上的長劍,劍上花紋繁飾,暗金色奢華而低調,劍身漆黑無比,哪怕是月光之下,也毫無半點光澤,一切的光線都會被黑暗吞沒。
男人一眼便鎖定了清魂與沐宛曦的逃離方向,劍刃一劃,於虛空之中現出一人高的漆黑裂縫,他走進其中,而後虛空裂縫漸漸彌合,消失不見。
在利刃的屍體上方,一道近乎相同的裂縫浮現,男人的身形從其中探出,目光冷峻無比,他看著利刃的屍體,不屑地從口中蹦出兩個字一“廢物”。
而後,男人一手捂面,從長劍劍柄處,一身金色與黑色夾雜的輕便鎧甲瞬息間套在他身上,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能殺了利刃的人,未嘗不能殺了他,還是提前用出朱斯提提亞大人賜予的力量為好。
男人將劍反握,快步衝向清魂與沐宛曦逃跑的方向,在星空之下,留下道道殘影。
城牆上的男人發現之後,立刻從城牆上飛躍而下,全力跑向翼城的軍火庫,跳窗翻滾,以近乎直線的形式衝刺,而途中正向神明祈禱的人們未能反應過來便被一刀斬首,男人臉上毫無半點愧色,反而說:“劍之神的力量能削弱一些便削弱一些,請你們為了人類,赴死吧!算了,反正本來也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