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回來,清魂和沐宛曦兩人雖然盡力奔跑,但沐宛曦畢竟因為使用禦魂而體力不支,所以沒能跑出多遠便被另一名神侍捕捉到蹤影,他一劍飛出,直刺清魂的後心。
破空聲襲來,清魂連忙下蹲,不曾想飛劍打了個彎兒,直往下刺去,沐宛曦強忍著暈眩,再度打開蝴蝶刀拚盡全力一斬,才勉強將飛劍打回原處,只見那把劍在空中繞著圈,最後不偏不倚地落入神侍限定之劍手中。
月光寒意逼人,限定之劍身上的氣勢讓沐宛曦如墜深淵,她轉身作出禦敵姿態,暗中讓清魂丟下背包,“待會我盡力幫你拖住他,然後跑,快跑。”
“姐姐怎麽辦?”清魂此時身體止不住地打顫,哪怕是他也能感覺到,襲擊的家夥和之前的利刃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別管我,我自有辦法,快跑!”沐宛曦的最後一句話語氣短促急切無比。
“我不!我絕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去死,要死就一起死!”清魂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強硬姿態,“再說,姐姐還沒有找到父親呢,我死了又不會有什麽人心疼,但你死了就再也找不到叔叔了!”
“你這熊孩子!”沐宛曦狠狠地罵了一聲。
“都這種生死關頭了還在竊竊私語嗎?到此為止吧!”限定之劍厲聲喝道,“既然汝等為褻瀆吾神之人,那早應做好死亡的覺悟。”
話音未落,他便提劍殺來,直取咽喉。
沐宛曦躲閃不及,只能招架,在劍鋒之下輾轉騰挪,苦苦掙扎。清魂自知無法戰鬥,於是後退幾步,以便沐宛曦能自由發揮。
限定之劍將長劍揮舞得滴水不漏,招招不離沐宛曦的要害,劍與殘影之間虛虛實實,奧妙無窮。“你的身手倒是不錯,只可惜,必須死!”
沐宛曦深知,像這般纏鬥下去也只不過是慢性死亡,因此她決定賭一把,不成功,便成仁!
她再度啟用“彼岸花語”,意圖將限定之劍拖入幻境中,沐宛曦堵上了全部的氣力,這次的彼岸花在方圓百米的虛空中悄然綻放,落紅繽紛,仿若無因飄落的輕雨,又似冥河之畔的花海。
限定之劍的動作果然遲緩了幾分,他慢慢放下劍,身形呆滯地一動不動,好似一尊金屬製造的雕塑,呆若木雞。
這是…….成功了?沐宛曦有些不敢相信,眼前如此強大的家夥怎麽會對彼岸花毫無半點抵抗力?
但不論如何,破綻稍縱即逝,沐宛曦一刀刺出,企圖廢掉他的雙手,讓他喪失戰鬥能力。不曾想,限定之劍金色的雙眸陡然間恢復光彩,右手緊握長劍,一劍斬出,直襲眼前人類女孩的脖頸!
幸好沐宛曦心中本就存有幾分疑惑,剛才那一刀並未用上全力,正所謂七分發而三分收,她趕忙後退數步,只是那長劍上劍芒吞吐,哪是那麽容易就能躲開的?
只見沐宛曦從腹部到胸部,一道血淋淋的傷口格外駭人,滾燙的鮮血順著光滑的大腿流淌到地面上,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氣息頓時萎靡不振。
限定之劍冷笑道:“知道我為何名叫限定之劍嗎?因為我能夠強製性限定一種能力的使用,剛才我假裝陷入你的環境,不料你竟然真的相信了。廢話少說,受死吧!”
限定之劍一劍刺出,瞄準沐宛曦的眉心。他的速度很快,兩人之間不到兩米的距離飛速縮小。
一米時,沐宛曦苦笑一聲,還真是著了這怪物的道啊,真夠可憐的。
九十公分時,沐宛曦面色慘白,心中極為不甘,最起碼等我找到父親後再去死啊,最起碼,要讓小清活下去才行啊。
半米時,真的要死了嗎?沐宛曦殘念留存之際,這樣想到。大量的失血已經讓她神智不清,她感到自己仿佛身處一片混沌之中,無光無暗,無黑無白,連自己也要感知不到,這就是臨死的感覺嗎?
噗呲,長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傳來,鮮血噴濺在沐宛曦的臉上,想象中的劍入顱骨的劇痛並未發生,沐宛曦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死命一咬舌尖,強製命令自己清醒過來,當她的眼睛從渾濁變得清明後,一道並不高大、甚至可以說是瘦小的身影挺立在她的身前。
沐宛曦霎時目眥欲裂,長劍洞穿了清魂的身體,不斷掠奪著他體內本就不多的生機,體會到劇痛的清魂強忍著身體的大幅顫抖,兩隻手緊緊夾住劍刃,不讓它再前進半分,顧不得手掌與胸口赤血橫流……
“快…跑…..啊….”沐宛曦張了張嘴,但在嚴重的傷勢下只能吐出幾個似是而非的模糊音節,她的眼神無比焦急與懊悔。
清魂勉強回頭,沐宛曦剛好可以看見他的側臉,痛苦使這張臉難耐非常,但清魂又慢慢咧開嘴,笑了出來,他說:“姐姐放心,一點都不疼的,我可不能讓….咳咳”清魂大口咳出血來,他繼續說:“我可…不能讓姐姐…死在這裡啊……”
沐宛曦的臉上血淚橫流,但現在的她還能做什麽呢?她連自己都救不了,何談救別人?
限定之劍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反而加重幾分:“感情可是人類弱小的最大原因啊,你們因為感情而做出種種不理智的決定。如果你趁現在逃跑,日後向我復仇的話,我應該是會死在你的手裡的,可你偏偏要趕來送死,擴大了傷亡,真是無趣。”
清魂轉過頭來大聲回懟:“才不是!如果人沒有了感情,不懂得感恩和珍惜,那人類和你們這幫神侍又有什麽區別!”說話間,他又噴出幾口鮮血,但腳步依舊不曾後退半分。
“無趣,”限定之劍眼中寒光大作,將前刺之勁化作下斬之力,要將清魂的心臟破壞。
如今的清魂那還有什麽力氣改變防備?
只見長劍將清魂開膛破肚,被剖開的心臟濺出赤色的鮮血,清魂眼中頓時失去所有光彩,身體軟軟地倒下,再無生息。
……
另一邊,從翼城軍火庫回歸的男人開著一輛越野車,將油門開到最大,向著沐宛曦這邊全力衝刺,臉上布滿了凝重與擔憂。
“該死,希望能趕上吧,命運中的孩子可千萬不能死透了啊。快點兒,再快點兒,我絕對不能當一個不合格的引導者!”
男人想起了自己剛剛獲得禦魂時的那如黃鍾大呂般浩蕩的聲音,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麽今晚將是人類命運的轉折點。
……
限定之劍看著清魂倒在地上,抬手抹去劍上的鮮血,他如天神般淡漠地開口:“事實證明,感情對既定的結果並不會有任何的影響。現在,輪到你了!”他再次揮出長劍,勢要斬去沐宛曦的頭顱。
然而,限定之劍的身體瞬間倒飛而出,胸前殘留著散發著黑白色光暈的掌印,飛出十米後,限定之劍重重墜在地上,他強忍傷勢,看向對自己出手之人。
他驚駭地發現,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倒在地上的清魂,但他的樣子與方才大相徑庭,只見他身上的傷勢悄然間毫無蹤影,雙眼一黑一白,攝人心魄的光影重疊,雙手呈出掌之勢,發絲無風飄舞,氣場令人窒息。
清魂身後的沐宛曦瞪著眼睛看著這一切,她身上的傷勢也莫名消失,除了體力仍舊透支以外沒有其他問題。
而在不遠處,帶著大量火藥的男人停下越野車的轟鳴,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似乎剛剛的焦急根本不屬於他一樣。
“一切正如命運所昭示的那般,黑與白的孩子在黑夜中,開啟了屬於自己的時代與史上最偉大的頌歌。”
限定之劍站起來,拂去自己身上的能量殘留,說:“原來如此,有所依仗麽……”他身體低伏下去,將重心集中在後腿之上,像是野獸做好普及獵物的準備。
在漫長的幾秒等待之後,清魂和限定之劍都以難以捕捉的速度向對方撲去,在原地上留下殘影。
白淵黑界的初次大戰,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