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收拾心情,又將新送來的那肉票放下洞去。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此時幾束手電紛紛對準了正緩緩降下的肉票。
那肉票比之前的要冷靜不少,並未大叫,一路下到了墓底也無事發生。
四爺覺得有些奇怪,問小青:“難道又是音顫機關?”
小青立馬開口:“不可能,古時的音顫機關是一觸即發,弓弩箭矢飛射不停,不射完是不會停的。如果是音顫機關不可能現在還能射出箭矢。而且墓內和先前那肉票身上明顯無箭。”
“試試不就知道了,四爺,看你的了。”戚秀三在一旁陰惻惻的說道。
“給你說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不信就試!”小青在機關術上頗為驕傲,見那戚秀三反駁自己,有些不快。
四爺舉槍,戚秀三趕忙緊緊盯著,哪知四爺就瞄了一下便開了槍。子彈射在那肉票腿上,帶下一片血肉。
“啊。”淒厲的慘叫聲立刻響起。戚秀三偷師不得,心裡有些納悶,這小四爺是怎麽瞄的?那麽準?!
眾人在慘叫聲響起後便將光束緊緊照在肉票身旁,全神貫注緊緊盯著,想看出暗器射來的影子。
直到那肉票緩過來後破口叫罵,也未見有暗器發射。
“瞧瞧,說了不可能吧。”小青說著,手下掏槍,幾發結果了肉票性命。那肉票被打後口中汙穢盡出,侮辱祖宗之言極為難聽。小青惱了,著實忍耐不住。
眾人均不以為意,戚秀三說道:“那依小青姑娘之見,這墓中有何機關,能不聲不響害人性命?”
那肉票屍體被拉拽出來,小青讓過死屍才開口說道:“我也不知道,如果真是機關。怕是師傅也沒見過這等詭異莫測之術。”
“阿巴,阿巴。”啞巴突然開口。
眾人不解其意,連忙看向四爺。“啞爺說是手電光。”
“手電光?”小青略微沉吟,一下想明白了其中關節。“可能就是手電光。”
第一個肉票下去時,無光照射,突然身死。而第二個肉票被他們的手電光緊緊照著,直到被小青打死也無事發生。
“不對吧,先前那些軍士還有盜墓賊可不光有手電,還有火把呢,怎麽還是死在下面?”戚秀三再次開口反駁。
“試試不就知道了?”小青學著戚秀三先前口氣,懟了回去。
僅剩的肉票聽到驚駭萬分,這是拿他的命去試啊,你個小姑娘說話怎麽如此絕情,當即大聲求饒起來。可還是被推入洞內。
眾人小心,一點點的放著繩索,差不多放到五米左右,洞內慘叫陡然響起。眾人急忙拉動繩索,瞬間就將那肉票拽了出來。
那肉票被拽上時渾身抽搐,瞳孔上翻,那黑眼仁死死頂進了上眼皮內,一雙眼睛只剩下白色眼球劇烈顫動著,詭異莫名,恐怖萬分。
肉票抽搐了幾下,沒了聲息,眾人舉槍不敢靠近。
僵持了一會後,戚秀三才對手下使了個眼色,那人雖不情願,但還是走到肉票身邊察看起來。
先是臉部,而後脖子,順著下去將肉票衣服扒開,也沒見到任何傷口。
眾人都是男的,圍攏過去仔細看著,小青倒是臉紅不敢過來。
“四爺,古怪。”戚秀三臉色難看的開口。這肉票身上別說致命傷了,就是皮都不曾破一點。
“會不會是被嚇死的?”一胡子咽了咽口水,饒是平日殺人如麻,見這詭異之事仍是有些犯怵。
四爺正欲給那肉票翻身,手碰到那肉票頭頂處,頓感濕滑粘稠。
閃電般縮回手掌,只見一層亮晶晶的粘液附著在掌上。
“頭頂有傷。”四爺說著,讓胡子將那肉票上身扶起,掏出小刀將肉票頭頂毛發盡皆刮去。
在手電燈光的照射下,只見那肉票頭頂正中偏前額的位置赫然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孔洞,僅有發絲一半大小。要不是從內正不停湧出腦中積液,還真叫人發覺不了。
“你們拿針扎了?”四爺忙問向身旁的胡子。
“沒有啊,就算扎了,這小洞針也扎不進去啊。”胡子好生冤枉的開口。他們雖有拷打肉票的習慣,可這長針扎腦的手段是萬萬沒有的。
眾人心生惡寒,連忙逃開盜洞。
四爺要了水壺,正不停清洗雙手。
幾人束手無策,盜洞這邊詭異萬分,不知是何種精怪害了那肉票性命。盜洞是下不得了,趕忙向地宮處跑去。生怕跑的慢了,那詭異從洞中撲出傷人。
魯萬通這邊也沒什麽進展,到現在還未找到觸發機關所在。
“哎?四爺,你怎麽過來了?可是那盜洞拿下了?”百靈鳥看到眾人跑來,有些欣喜的問道。
“沒有,還差點折在那。”四爺語氣低沉。
眾人圍在一起,聽四爺將發生的事細細講了一遍,均感詭異。
魯萬通沉思一會,好像突然想到什麽,趕忙喚來牙子,讓他派人尋問周邊百姓,看最近有沒有夜間和那肉票一樣死法的百姓,又囑咐要在那盜洞處增設火把,不是一個而是一圈,要密不透風。
抬頭看天,正午已過,太陽正有些西斜。
又趕忙吩咐眾人收拾東西跑路,問他什麽,魯萬通只是催促趕快上路,再無其他。
眾人來時氣昂昂,走時心惶恐。隱藏在林內的散盜們看的奇怪,不明覺厲,一起做了鳥獸散。
待回到牙子府上, 魯萬通依舊閉口不答,隻說等牙子回來。
牙子帶人問了周邊百姓,從上山砍柴的一戶人家問出了信,還真有。
一對年輕男女趁著夜色,摸到山上,做那苟且之事。發現時兩人相依而死,身上無有傷痕,被村裡人傳是爽死的。
牙子回報後,魯萬通一捋腦上秀發,說了句:“真是如此,這墓怕是下不得啊。”
眾人追問,這魯萬通才緩緩道來。
南朝宋宗室劉義慶撰‘幽明錄’一書中曾有記載。樵夜入山而亡,非他害,乃精怪食其腦汁。
這種精怪形似蜻蜓,有透明雙對翅,飛行間毫無聲響。頭大,其上長尖細口器,類似蚊子。這口器像蚊子般會蜷縮起來,但比蚊子的要長許多。以吸食腦汁為生,多害百姓牲畜,豬狗。
極畏陽,亮時不出,居於深穴。天黑後傾巢而出,致滿城牲畜死傷無數。後有玄鳥蜂擁而來,再不見其蹤影。
魯萬通說完抬眼向眾人看去,眾人皆是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魯萬通看到書中記載時也不相信,隻當是那劉義慶胡亂編造的,哪成想今日所見皆如書中所載。
眾人穩下心神,也是信了許多,死的明明白白的肉票就是最好的證明。
牙子聽聞趕忙叫下人多生火把,又點足了煤油燈,這才稍稍安心。
知道不是什麽神鬼亂力,眾人也是放心了些。現在就是這燕子去哪弄啊,沒有燕子這墓如何盜得?
眾人心中現在只剩一個想法。
燕子啊,燕子。沒有你,我們可怎麽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