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後牙子便派人出去大肆收購燕雀,不但將城內鳥市購買一空,更是開出懸賞,十隻佳燕可換銀元一枚,百姓們更是開啟了捕鳥狂潮。
起初百姓以為這老爺們是想開那全鳥宴,只是送去的死鳥一概不收,活的才能換銀元,連那翅膀受損的也要折些價錢。
百姓們這才費盡心思,各顯神通。短短兩日光是燕子就捉捕了五六百隻,更別提其他各類鳥雀。加在一起總數過千。
牙子府上也是遍地鳥糞,飛羽,每日嘰喳之聲吵鬧不停。牙子又從守城軍士那購得了些許鋼盔,挑了風和日麗的一天,這才招呼眾人入山。
眾人都是頭頂鋼盔,烈日下也是火把不熄,幾輛馬車載滿燕雀,重新來到盜洞邊上。
撤去洞前火把,將那鳥籠對準盜洞,一批一批的放飛燕雀,雖有些許燕雀從縫隙處重歸天際,但也無甚大礙。
待燕雀全部放入洞中後,又取出大網蓋住盜洞。眾人重新插上火把,就在盜洞前等候起來。
燕雀捕捉回來後,只是喂了些水,並未飼喂谷粒,加之在籠中囚禁,一個個顯有些沒有精氣。初入洞內時也是驚慌亂飛,很快便在山石聳立處落了腳,不怎麽動彈。
這種寧靜持續極短,沒一會洞內鳥雀突然騷動起來,翅膀扇騰之音大作,整個洞內鳥鳴聲響徹不斷。
就在這時,一隻怪異飛蟲撞在網上,大頭兩邊有長著凸出巨眼。正不停扭動身軀,掙扎鑽出。那頭上口器鋒銳無比,立的筆直,奮力衝鋒下竟將大頭從網眼中硬擠了出來。
一隻燕子突然斜的飛出,一口將那蟲身扯斷,吞入腹中。隻留下那大頭還卡在網上,口器中滲出墨綠色汁液。
眾人好奇湊前看去,只見那無身大頭還在微微顫動,口器來回蜷縮伸直,一會兒後才沒了動靜。
魯萬通快步上前,雖有些害怕,卻還是將那蟲頭小心夾起,走到前幾日那肉票死屍身邊。從地上拔了一草枝,用那草枝撥動口器,使之伸直,仔細對著肉票頭頂那小眼插了進去。
初時稍遇阻力,魯萬通手下微微一推,那口器宛若無阻,一下就深入顱內,齊根沒入。拔出後,口器上沾著些腦內汁液,腥臭不堪。
魯萬通臉上驚異連連,忙喚來徒弟,將蟲頭放入徒弟帶來的玻璃小瓶內。又在眾人的目光中不好意思的笑笑,將那小瓶收了起來。
眾人心中有些懊惱,後悔慢了一步。那怪異飛蟲明顯不同尋常,若是捕得一隻,肯定是能賣個好價錢。但還是小命要緊,壓下心中貪念。只是不停看向那大網處,期待再有一飛蟲衝來。
那飛蟲畏懼陽光,若不是被燕子追的緊了,斷然不會向陽光照射處飛來,更不要提洞口還立著許多火把了。
眾人等了許久,直到洞中燕雀飛行之聲大減,也不見再有蟲子飛來。這才趕來一隻活豬,拿繩子綁了,將那活豬降入洞內。
許久後,正午已過。將繩索一提,那活豬嘶叫不斷,活蹦亂跳。料想是洞內蟲子被吃了個乾淨,便撤了大網,準備下洞。
活豬是沒事,可眾人還是有些畏懼,一時間竟是無人敢先下盜洞。
“哼,一群鼠輩。”戚秀三跳了出來,拍了拍小弟的肩膀,示意他打個頭。
被選中的小弟視死如歸,扶好鋼盔,持著火把就下了盜洞。
洞內鳥雀一個個吃的腹飽,正在立足處一邊梳理羽毛一邊好奇的望著下來之人。
那小弟下到墓底一看,好家夥兒,連死屍身上的蛆蟲都被叨了個乾淨,這群燕雀想來是真餓極了。
蛆蟲都沒了,更別提那怪異飛蟲了。當下心中大定,左右探看起來。
這墓修建的方正,長條形狀,盜洞剛好開在其尾端。那前頭看不真切,只是能隱約看出是一大門。
幕牆上有一層厚厚的黃泥包漿,將墓磚全部遮了大半,越往上那黃泥越少,不過那墓頂極高,看不見上方景象。
小弟用力按了按那黃泥,黃泥乾癟松散,一下就掉落不少。這時,小弟突然眼神一緊,那黃泥掉後,有一指甲蓋大小的白色蟲卵突兀的漏了出來。
小弟急忙用火把照去,燈光映射下,卵中有一蟲型正被火光驚嚇,拚命蜷縮起來。
先前小弟看到黃泥上有許多小孔,以為是塗抹黃泥時空氣形成的氣泡。哪想到竟是那些怪異飛蟲的育兒所。
小弟抬手將那蟲卵打落,一腳便踩的稀碎。這才發現,墓牆邊下有許多早已乾癟碎裂的蟲卵碎片,隨著他落腳,一片白屑四散飛落。
“站那幹嘛,可是有什麽寶貝?”戚秀三突然走到他身後,那小弟回頭,只見眾人正紛紛順著繩索降下。
魯萬通帶著小青和那徒弟也走了過來,很快便發現了黃泥中的蟲卵,立刻收集了一些。
四爺並不覺得那蟲卵有什麽稀奇,再說也沒帶那玻璃小瓶,隻得作罷。
倒是李松和胡子一夥,在牙子的指揮下破開黃泥,同樣開始收集蟲卵。
只是蟲卵數量極少,那一米見方的黃泥下往往才能找到一個,很快能夠到的地方便黃泥盡落。剛才沒有吃飽的燕雀也發現黃泥下有蟲卵,正不時撥動上層的黃泥,爭搶蟲卵。
這時,魯萬通的那男徒突然覺得頭頂鋼盔有一重物砸落之感,心中害怕是那怪蟲,立刻彎腰躲閃,頭部不停搖擺,嘴上大叫:“還有蟲子!”
眾人一驚,紛紛將火把舉到頭頂。待看清後才哈哈笑了起來。哪有什麽蟲子,是一坨鳥糞正巧落在他的鋼盔上。
那男徒站在魯萬通的身邊,又奮力甩動,魯萬通身上也沾上些鳥糞。當著外人面,魯萬通沒有責罵,只是有些臉黑。
牙子趕忙開口:“鳥糞有財運,魯爺這是要發大財了。”這才讓魯萬通面色稍好。還是開口訓斥了男徒幾句。四爺和啞巴憋笑不止。
眾人向深處走去,這才看到先前肉票所說的枯樹。
不是兩棵,而是兩排,一排有五六棵。左右對稱,分置於墓室兩邊,其中一邊正通著地宮入口。此時枯樹枝上正棲著不少鳥雀,看眾人走近,成片飛開。
四爺彎腰從樹下撿起一個薄薄的蟲屍, 不是那怪異飛蟲的,倒像是毛毛蟲一般。此刻雖已乾癟,但並未裂開,還保有了微弱的彈性。
其余人沒一會兒也是發現了,魯萬通將那蟲屍反覆觀看後一捋秀發,緩緩開口:“這造墓之人有經天緯地之才,想不到古時竟有此等的陰陽奇術。”
眾人不解,遂問。
魯萬通將手中蟲屍上下撕開,僅留下上部。對著火光一照,眾人赫然發現那蟲屍頭部有一小眼,如怪異飛蟲的口器大小一般無二。
“那怪異飛蟲居於密閉深墓內,如何進食?怕是不出一個月就要盡數餓死。所以才在此地栽下樹木,又放下這種蟲子,供其吸食。這被食之蟲以樹中汁水為食,吃的肥胖後又被怪異飛蟲所食。如此陰陽奇術我聞所未聞,此手段精妙絕倫,乃我平生僅見,這墓怕是不好下手。”
“魯爺不用擔憂,再精妙不還被我等入了墓中,此刻飛蟲盡被吞食,金銀就在眼前,無需多慮。”戚秀三一提手中狼筅,豪言壯語。
“還好先前沒從地宮入內,不然進了這樹旁,那群飛蟲饞了百年,哪怕有火把在手,只怕也要被其所害。”魯萬通還是有些後怕的說道。
“魯爺可是生了退卻之心?哈哈哈,不如現在上去,金銀我等自分。”戚秀三見魯爺前憂後怕,譏諷了一下,邁開腳步向深處大門走去。
魯萬通也不生氣,反而開口提醒。“戚爺小心,那建墓之人必有後手。”
戚秀三聽聞下,本想放緩腳步,但面子上如何掛住,只能當沒聽到一般繼續向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