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哎!父皇要退位啊!要重回民國!”太子話語間夾雜著些許哭腔。
四爺撓了撓頭,嘴上安慰著。心裡卻道:“好家夥,小爺吃個酒的功夫這洪憲就要亡了!”
也不怪太子此時儀態全失。畢竟這皇上能登上皇位,全憑太子硬是將黃袍披在了父親身上。
作為複辟最大的受益人,太子可謂是一時之間風光無限,前來拜山門之人絡繹不絕,那登門禮怕是已經到了一個可怕的數目。
朝堂之事有父皇撐著,太子隻管大肆收禮,大納嬪妃,快活極了。可謂是黑鍋爹背,好處兒得。
也怨不得皇上起了退位心思,此時的中華帝國內憂外患。
內有軍閥林立,各個對這皇位都眼熱不已。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難。之前陪著皇上打了天下的將領們此刻都已然成了氣候,割據一方,就連皇上現在都要看他們的臉色行事,這皇上做的好生窩囊。
外有列強虎伺,其中以倭寇逼迫甚急。割了土地不說,還上書讓中華帝國變成倭寇的附屬國,欺人太甚。可此刻皇上只有皇帝之名,並無皇帝之權,連自己兄弟都快使喚不動了,他怎麽敢硬著腰板跟倭寇拚個你死我活。
再加之心焦氣鬱,身體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吃得挺多,身形卻日漸消瘦,此刻比之當初已然消瘦不少。年齡大了,這尿頻尿急的小毛病也是折磨的他不得安生,夜起數次,是一晚安穩覺都沒有了。
曾經意氣不在,如今只剩垂垂老矣之軀,到這份上再不退只怕是不得善終了。
四爺多少也知道這表侄女婿的艱難,曾經百萬大軍揮之即來,如今就剩下京城這點兵馬還能指揮的動了。
好言寬慰了太子幾句,應承下了去勸勸聖上的差事,這才脫了身。
“哎,難啊!”四爺搖著頭走出太子府。
“阿巴~阿巴阿巴。”
“你懂個屁啊,我一不懂政事,二沒有挽大廈將傾之計,三手底下沒人沒槍,這可叫我如何是好哇~”四爺京腔唱畢,伸出手打了啞巴一個腦瓜嘣。
啞巴撇看四爺一眼,揉著頭小聲阿巴起來。
“我好比那籠中鳥有翅難展,我好比那虎離山受了孤單。我好比那南來雁失群飛散,我好比那淺水龍困在沙灘。”
四爺沒少跟著太子、太子妃看這京劇,張口就唱了起來。也沒管那啞巴小聲罵他。
沒一會就進了乾清宮,正大光明的匾額下,聖上正埋首用功。
“皇上,於四爺來了。”旁邊立刻有一軍士小聲稟報。
“四叔來哩?弄啥哩?”一口標準的河南話從聖上嘴裡吐了出來。
“皇上!你怎麽消瘦這麽多?”四爺看那聖上,眼窩深陷,雙眼被濃重的黑色包圍。原本富態的臉頰深深陷了下去,宛如那吸食大煙的惡鬼。外傳聖上龍體欠佳,想不到竟如此嚴重。
“還不是些信球,整的俺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聖上一扶額,滿臉氣憤。“四叔弄啥?”
得了,這還怎麽開口?
“許久未見皇上,想著來看看。”四爺趕緊一拱手說道。聖上正在氣頭上,身體又被弄成這個樣子。這話還怎麽說得出口。
別看聖上一口一個四叔,可畢竟不是自己親侄子。
“四叔胡吊扯,恁是不是想問俺退位之事?”
這話讓四爺可怎麽接啊,隻得是尷尬的看向聖上。
“俺老了,沒吊用了。再不退怕是埋在這椅子上了。
”聖上一頓,接著說道:“四叔,俺感覺大限將至了,埋之前也得給俺這一大家子尋摸個後路不是?” 也不待四爺回話。聖上自顧自的說起來:“四叔啊,俺這黃袍加身怕是加錯了。如今狗日的們都想從俺這身上啃兩塊肉下來。”
四爺連忙鞠躬致歉:“沒幫皇上分憂,臣惶恐。”
聖上正欲開口,殿門外跑進一小兵。
“啪”的一下立正站好。“報告,倭寇代表前來覲見。”
“四叔恁看看,正說狗日的,狗日的就來了。”
“皇上,微臣先告退了。”四爺說完,看著聖上對著自己揮了揮手,也就退出了大殿。
迎面走上來兩個矮個倭人,神情格外倨傲,嘴裡咕哩嘰哇的大聲叫嚷著。
四爺氣的牙癢,恨不得掏出槍來就將那兩個倭人就地正法。
啞巴明白四爺的心意,快步跑上前擋在那兩個倭人身前。
那兩倭人目中無人,鼻孔朝天的正爬著階梯,被啞巴那並不高大的身軀遮住了陽光,頓感眼前就是一黑。
正欲開口喝斥,卻見啞巴抬手平伸, 手掌從其中一倭人的頭頂劃過,又平移回自己的身體。
啞巴不高,但也比那兩個倭人高出一些,此時又有兩節梯階撐腰,更是憑空長了三分,那手掌劃過後隻到了啞巴的腰腹處。
啞巴一看立刻發出喑啞的怪笑。
那兩倭人此時明白其中之意,立刻就張嘴大罵。
“八......”
後面的話還沒有出口,就見四爺雙手持著匣子炮瞄了過來,余光看去,四周站崗的將士更是做出舉槍瞄準的動作。
頓時驚得後脊背發涼,奈何此話十分連貫,硬止不住。
“......嘎嘎。”急中生智下,硬是將最後兩字憋了回去。
“哪來的兩隻野鴨子?”四爺說完,哈哈大笑幾聲,招呼啞巴離去。
被槍指著的倭人此刻發作不得,隻得黑著臉進了乾清宮。
“行啊,啞巴,真有你的。走,小爺請你喝酒。”四爺摟著啞巴的肩膀誇讚起來。
“阿巴,阿巴。”啞巴又伸出手掌對著腰腹處比劃起來,惹得四爺又是一頓大笑。
沒過兩天,聖上頒了退位詔書。在位八十三天的洪憲皇帝還是沒能勝過民意,中華帝國就此湮滅在了歷史的車輪下。
兩月余後,洪憲皇帝殯天。四爺收拾余部軍士,護著先帝一家老幼回老家安葬先帝。
自先帝死後,其舊部將領紛紛裂土,征伐日盛。
其中皖系、直系、奉系勢力最大,將千瘡百孔的舊國又劃分成了三份。
看似如古時三國鼎立,實則兄弟鬩牆而外賊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