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姑爺行為並不像一個山中修道人，倒像一個地痞無賴，且好色猥瑣，他配不上飛燕小姐。”一位身穿赤色深衣看起來年方二八左右的明媚少女，隨在趙高身後。

　　趙高負手轉身看向她，“河皎，不要被他的表面迷惑，就先說說你最擅長地變化之術，可有騙過他?”

　　“哼..！二十多歲就能跨進化神元嬰境的修道奇才，會是一個沉迷美色之人?”

　　“我倒希望他是一個好色貪財地淫亂之徒。能用美色留住他，我也能少廢點心神。”

　　“皎，好好看住他。不管他提何種要求，都滿足他。”

　　“可主上，那種..要求也要..麽?”河皎說著說著，聲音變得如細蚊一般，臉上頓起兩朵紅暈，螓首低垂，一雙細嫩玉手，不停擺弄墜在腰間的衣帶。

　　“不就是男女之間那點事麽?別難為情，一回生，二回熟。為了妖族大業，犧牲一些色相在所難免。”

　　趙高看著突然羞澀地河皎，心中不免有些好笑。

　　盡管都是活了數百年的大妖，河皎長年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修行，入人世也才不到六年，也未經人事。

　　要不是她擅變化，能佔卜預知，且單純可靠，他才不會便宜李慕那小子。

　　河皎紅著臉抿嘴輕輕點頭，“主上不是準備擁立胡亥公子登位麽?為何還要留下姑爺?”

　　“我嘗試佔卜過姑爺，可佔卜的結果每次都不一樣，根本無從窺探他的命格。”

　　“真命天子，命格豈能輕易窺探。”

　　“皎，你要記住，利劍永遠要握在自己手裡。沒有把握禦利劍之前，就算把它按在鞘中腐朽，也不能任其肆意出鞘。”

　　“胡亥，哼...！他就是我用來墊腳的磚石。”

　　“皎，你當年在碣石山，佔卜結果:亡秦者必胡也，已預言秦會亡於胡亥之手。”

　　“秦若亡則群雄並起，天下必定大亂，天下越亂越好，人族自相殘殺，我妖族才有機會崛起。”

　　趙高激昂地道完長遍大論，見河皎垂頭不語，雙頰發紅。

　　也不知道，此刻她的小腦瓜裡在想些什麽?明明是她先問起的。

　　他翻起眼皮，瞥視河皎一眼，無奈搖頭，“皎，河皎！”

　　“哦，在...屬下在！主上何事?”河皎從臆想中醒來，慌忙做揖。

　　“你先退下，準備明日婚禮。”

　　“唯！”河皎應聲而去。

　　趙高目送河皎緩緩離去，看著前方還亮著火光的營帳，皺起眉來，頓覺頭大，飛燕可比河皎難說服多了。

　　“唉..”他輕歎一口氣，硬著頭皮向前方營帳走去。

　　秦三十二年，秦王政登上碣石山，天降一塊雪白龍紋壁玉。秦王政以為奇，令隨行奉常佔卜問卦，壁玉兩面頓生讖語。

　　壁玉正面:“亡秦者必胡也”。壁玉反面:“祖龍於秦三十七年墜於沙丘”。

　　秦王政先令蒙恬出擊匈奴，修馳道，築長城，後大笑著將壁玉扔進渤海，曰:“天子當如天地同壽。”

　　黃昏時分，前日還血汙滿城，屍骸遍地，如地獄般的潁川城，此刻煥然一新，城內青石街道被洗得一塵不染。

　　潁川郡府四周站滿黑衣黑甲的軍士，大門口擠滿頭戴巾冠，身穿深衣窄袖，腰佩短劍的大秦官吏。

　　他們也是嚴格執行前日皇帝詔令的功臣，秦官吏是中央朝廷任免，潁川百姓死光無所謂，他們再調任一方就是。

　　拍拍上司馬屁，街頭亂扔垃圾，偷摘菜葉都要處以刑罰的大秦朝。

　　若不聽從皇帝昭令，秦王政或許能看在往日軍功饒他們一命，可數甲甚至幾十甲的罰金免不了，修陵墓還是築長城這種二選一的勞役刑期也跑不了。

　　挖開帝王的功業豐碑基座，下面盡是萬千小民的累累白骨和永不能歸家的孤魂野鬼。

　　李慕一身紅衣，騎著高頭大馬，聽著身後喜慶的絲竹聲，臉上僵硬地笑著。

　　秦軍效率很高，殺人放火到街道上乾淨明亮隻用了短短三日。

　　可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還在，這個他們沒法洗盡，也洗不乾淨。

　　門口官吏們雖已久候他這個皇帝秘書長的乘龍快婿許久，可打招呼寒喧時，卻也平淡如常，甚至還有些冷。

　　畢竟秦法嚴苛，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不必在意細節。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李慕向趙高與“母親”跪拜時側視觀察趙飛燕，發現她臉色平靜，竟不吵不鬧，而且非常配合。

　　“難道她想通了?”李慕微微皺眉，有些詫異。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洞什麽房！我還沒有與賓客們暢飲致謝呢。”

　　婚禮與李慕設想中的不一樣，哪有一拜完堂，不讓新郎官在外面飲酒謝客，就推入洞房的。

　　此種直接了當的做法，他並不是不喜歡，反而非常欣賞。

　　如此好的方式，等他下次婚禮再使用，最好再優化一下程序，省掉三拜，直接入洞房。

　　但這次婚禮可不行。因為他看到了熟人，與章邯坐在一席的紅鸞公主，也就是青丘國的在逃小公主。

　　“哎呀！姑爺，春宵一刻值千金。”

　　“時不我待，老爺急著抱孫子。再說，這滿堂的賓客你又認識誰?”

　　趙高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健婦堵住了他，腰寬臀大，如山一般，不留一絲漏洞。

　　她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豬膻味。

　　“誰說我不認識。欸，嶽丈大人！”他微笑著招手，健婦側身扭頭。

　　李慕低頭，從好不容易露出地縫隙中側身而過，疾跑向章邯，笑著大喊:“章邯將軍！”

　　“欸，姑爺。”健婦反應過來，發現受騙，急忙想要前去，拎他回來。

　　“算啦，先由著他去吧。”趙飛燕回頭瞥視李慕一眼，平靜地說了一聲，獨自向布置好的新房而去。

　　李慕端起酒爵拱手向章邯起敬:“多謝章邯將軍，蒞臨在下婚宴。”

　　他以袍袖遮面假裝飲酒，透過袍袖偷瞄小狐狸，見她睜著一雙狐狸美目，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讓他感覺很不妙，若向這小狐狸求援，以她性格定要翻起舊帳，必定會讓他付出慘痛代價，可現在無路可走。

　　“閻兄，為何認識在下?”章邯很是訝異， 飲完酒發問。

　　‘這中車府令的乘龍快婿是如何認得他的，而且表現得與他很是熟悉，他記得從未見過此人。’

　　“哦，在下父兄，在章邯將軍手下效過勞。”李慕瞥視一眼章邯後，繼續與小狐狸進行眼對眼的心靈交流。

　　“敢問閻兄父兄尊名。”

　　“閻西..山，閻羅..閻王..”趙高又沒告訴他父兄之名，他只能現場瞎扯。

　　“閻西山?”章邯撓撓頭，“我軍中有叫此名的?好像有，又好似沒有。”

　　“他們已在多年前戰死，這些年七國互相征戰，死傷軍士何止百萬，將軍記不起實屬正常。”紅鸞起身。

　　她早已察覺到李慕被人下了禁製，法力盡失。

　　且不停向她拋來哀求地目光，知他定是受製於趙高。至於趙高為何要急招他為婿，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聽說趙家之女趙飛燕並不好惹，他這種無恥之徒就該受此教訓。

　　“將軍，我與閻家以前是鄰裡，多年未見，我有些家中私事要與閻樂哥單獨談談。為免趙家誤會，你幫我...擋一會視線。”紅鸞瞟一眼，正在主宴席上與秦官吏開懷痛飲的趙高。

　　‘紅鸞何時說過她有姓閻的鄰裡?’雖滿頭疑問，他還是按紅鸞的要求，舉著酒爵向趙高而去。

　　“說吧，讓本宮如何幫你?”紅鸞見章邯走遠，微瞥李慕一眼，斂起眼皮坐下。

　　“去下邳曲山，找我師父。”李慕蹲下身，湊上前緊盯著她。

　　“三個條件。”紅鸞笑著向他伸出三個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