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虎拔刀砍向近藤康用,刀子即將進肉之際,一把刀從側面揮來把小老虎太刀撩開,幾縷青絲從近藤康用額頭垂落。
“八嘎!喜兵衛!你做什麽?!”
武藤喜兵衛面無表情提醒:“少主殿,請您冷靜。”
“八嘎!”
“退下…………”
老父親悠悠開口,小老虎回過頭,見到老爹嘴角隱隱滲出的血絲,哪還顧得上近藤康用,太刀一甩撲到胖虎身邊。
高阪昌信示意武藤喜兵衛退下,並投給小老虎一計責怪眼神。
胖虎猛喘兩口粗氣,很無語的對向傻傻杵在原地的近藤康用。
“近藤大人,這是何必呢,縱使沒有近藤大人方才言語,此城今日必克,絕無僥幸的可能,何苦多造殺孽?”
近藤康用道:“大膳大夫,你數度侵攻駿遠,然我主從未進犯甲信,殺孽與否安能怪責我軍?憶往西城下有町鎮,臨此川畔常有一行商兜售紅豆米丸,時而有餡時而無餡,敢問大膳大夫今日侵攻之後,在下會不會在黃泉吃到呢?”
胖虎沉默不言。
高阪昌信找補:“近藤大人所言有理,但何嘗不是違逆天道呢?”
“哼!”
胖虎道:“近藤大人既願與長筱城共存亡,那麽近藤大人就請入城吧,老夫給近藤大人一壺茶的時間整理衣裝。”
“父親大人!此人狂悖,豈能放走?”
胖虎眼中劃過不耐:“四郎以為如何?”
“殺!”小老虎斬釘截鐵。
“民部,你們呢?”
“臣等附議。”
馬場山縣等齊聲認同,胖虎記起一絲不愉快經歷,那一年的佐久郡,還有之後發生的很多事…………
“源助,你以為呢?”
看清老伴瞳孔中的請求,高阪昌信急聲說道:“禦館大人,昔唐國楚王義釋華元不違禮,列國大名紛紛稱讚,今日殺一人而使天下英雄誤禦館大人氣量狹小嗎?”
胖虎輕輕點頭離開。
小老虎一把拽過武藤喜兵衛:“喜兵衛,高阪大人剛才說的“義釋華元”,這是什麽典故?”
直視清澈的虎眼,武藤喜兵衛耐心解釋。
…………
鬼門關裡兜一圈,近藤康用進入長筱城中,刺激感將常伴終生。
“近藤大人,你還好吧。”
“還好,原以為是要去比良阪了。”
“武田大膳大夫馳名東國,雖被近藤大人戲耍,應不至殺人。”
“我體會到了,不過武田四郎的氣量是真不足呀。”
管沼忠久掃量四周,認真問道:“近藤大人,主公兵勢真的進入野田城了?”
近藤康用沉默三秒言道:“管沼大人不相信在下的話?”
管沼忠久灑脫一笑:“信與不信無所謂,反正這座城是堅持不到次日了。近藤大人你也看到,不足百人,即便主公就在野田城,甚至在趕來的路上,都已來不及了。”
近藤康用沉默。
“近藤大人後悔入城?”
“在下在思索管沼大人是如何守城的,連十天都不到…………”
“哈哈,只有八百人,我著實盡力了。”
“八百人…………”
胖虎給了近藤康用一柱香時間,而在這一柱香裡,武田軍高級偵察兵初鹿野昌次向野田城方向快馬偵察。
時間到,初鹿野昌次回來稟報。
“報告禦館大人,
臣下一直偵察到連吾川,並登上川西松尾山,不見一兵一卒。” 胖虎沉默。
馬場信房在沉默中請令:“禦館大人,讓臣下進攻吧。”
胖虎沉默,輕搖軍配。
小老虎悄摸詢問:“已經探清,父親大人在猶豫什麽?”
武藤喜兵衛道:“少主,今日是圍城第六日,卻是南下上洛的第十八日,井伊祐圓尼若月初被逍遙軒大人勾引到駿州,這麽久必定發現。若是在駿府按兵不動,六日裡斷難自駿州至遠州;假設是在引馬按兵不動,六日裡定能過月谷山至野田城。”
小老虎頷首,旋即搖頭:“可初鹿野大人親眼見到連吾川對岸無兵無將,更該迅速趁井伊祐圓尼不在破城。”
武藤喜兵衛又道:“少主,禦館大人為何要在豐川沿岸擺開陣勢?”
“以逸待勞啊。”
“對呀,以逸待勞啊。”
小老虎:…………
“四萬五千眾,禦館大人很慎重。”
胖虎搖軍配搖到超時,眼瞅著氣色越來越差,高阪昌信忍不住提醒。
“禦館大人,切莫猶豫啦。”
胖虎幽怨的看向枕邊人,你沒在薩垂峠蹲過你不懂,這娘們太秀了。
上次也是這麽順順利利的,打得今川軍滿頭包,然後一回身被堵在死地裡好些天,凍得腿麻。
“禦館大人!”馬場信房大聲提醒。
胖虎淡淡掃過在場諸將:“月中,老夫預感井伊軍該到了, 需嚴陣以待。”
“兵庫信實、保科彈正、室賀信俊、甘利信康、松岡右京,5000人守備鳶巢山,維持對長筱城的包圍。”
“余下諸將,隨老夫向連吾川移動。”
高阪昌信目瞪口呆。
“禦館大人,長筱城馬上就…………”
“交給兵庫吧。”
“哈?”
胖虎不容置疑的命令,讓高阪昌信如墜冰窖。
“哪有這樣合戰的……少主,薩垂峠到底是怎麽回事?禦館大人從未如此懼怕過上杉家!”
…………
武田軍退圍向西南,初時兵將多有埋怨,畢竟長筱城破在際。可當上下人等並不辛苦的行進到離城不過數裡的連吾川,武田軍上下不再苦叫連天,而是如饑似渴的進化變身,爆發出強悍的戰力。
4月18日未時初,武田軍開路先鋒山縣昌景偶遇井伊軍大將,譜代眾首席、家老級重臣西三河岡崎城主中野直由。雙方都是倍感詫異,不約而同慌亂迎戰。山県昌景縱馬持槍,率赤備騎兵強突中野直由,連創飛櫻井大草兩隊。
中野直由不敵,敗陣天王山。
山県昌景乘勝追擊,追過連吾川攆著中野直由揍,揍到彈正山遭新野親炬、荒川賴持和反身再戰的中野直由,四個人轉著圈扇耳。
慘遭霸凌,不敵退回。
井伊軍各隊依次到場,兩軍近八萬大軍隔著一條叫連吾川的水溝虎視眈眈。
“總算趕上了…………”
井伊直虎面色蒼白的眺望對岸的孫子旗,虛弱的幾乎要墜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