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天蘭神色有些慌張,她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老將軍的面前,氣喘籲籲地說:“我剛剛收到吳老將軍率兵救援地字會的消息便立馬乘快馬追來了,將軍萬萬不可發兵救援。”她言辭懇切地望著老將軍和他身後那軍容嚴謹的方陣。
“佑先生這是何意啊?”一旁的副將臉上寫滿了不解,帶著三分惱怒地質問著佑天蘭:“數百南齊的士兵已經出現,地字會危在旦夕,即便是佑先生你也不可貽誤!”
“國少,佑先生自然有話要說。”吳老將軍雖十分不解,但他還是擺了擺手。畢竟佑天蘭作為江湖會的大腦,她的決策幾乎從未出過差錯。不過他一人信了沒有用,幾百名弟兄還在等著佑天蘭的解釋。
即便想到的狀況只是自己的推測,但佑天蘭還是松了一口氣,至少留住了他們。她輕搖羽扇,不緊不慢地說:“諸位馳援地字會在下本不該阻攔,只是在下有幾個疑慮要與諸位分享一番:
其一,地字會傳來的消息是上百名南齊的士兵將地字會團團包圍,在下想請問列位,外人意欲進入江湖會內部需通過重重關隘,那南齊之兵能直搗黃龍般侵入定是謀劃已久。既是謀劃已久且已經破解了機關,可南齊卻只派了上百名普通的士兵而不動用精銳部隊,且不說在下聽聞的楚黎大俠機緣巧合在地字會內,就那白子舟、景長歌也不是區區一般士兵就能解決的,況且地字會內部都是原先的江湖中人,個個都是好手。無憂當真會這麽自大麽?
其二,無憂既然已對江湖會出手,以他的做事風格必然是要斬草除根,又豈會讓此等重大之事泄露?
以在下觀之,無憂此人大愚若智,城府極深。做事看似粗心大意、首尾不顧實則環環相扣,步步皆是殺招。他既已花了大功夫入侵了地字會,那麽他要的就不僅僅是地字會這麽簡單了。”
“先生是說地字會被圍只是誘餌?”老將軍神色嚴峻地看向佑天蘭,用他那低沉的聲音說:“如此這般,若是我們一心馳援,恐怕半路上就會遇到真正的伏兵。”
“難道要我們對地字會的弟兄們見死不救麽?”那位被老將軍稱為國少的副將滿臉怒氣,他十分不甘地咆哮著。
“這也只是我的推測,不過也是十之八九了。具體的抉擇還需我將事情通報給盟主,讓他決斷。”佑天蘭朝隊伍鞠了一躬,有些無可奈何地說:“總之,諸位就先在此等候盟主的指示吧。”
吳老將軍見佑天蘭說完,像是認同般地點了點頭,隨後朝著身後的將士們喊道:“都聽到佑先生的話了吧!打起十二分精神,隨老夫去截殺無憂派來的伏兵,然後救出地字會的弟兄們!”
幾百位士兵振臂高呼,他們並沒有被所謂的伏兵嚇到,浩浩蕩蕩地朝著地字會疾馳而去,吳老將軍爽朗的笑聲久久地在空中回蕩,隻留下滿臉尷尬的佑天蘭在原地無奈地歎著氣。
且說那所謂無憂派出的伏兵,實則是北魏拓跋雒的兄長拓跋浚。他正領著幾百精銳藏於竹林之中,如貪狼般靜靜地候著獵物。至於拓跋浚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又是通過怎樣的渠道和無憂達成了合作,暫未可知。
“王爺,探子來報,有一隊人馬殺來了。”拓跋浚正閉目養神,一旁的殺手輕輕弓著身子走到他的耳邊低聲說。
拓跋浚瞥了一眼身邊的殺手,冷冷地說:“那就按計劃,先放他們過去,然後從後方截殺。我記得我先前已經說的很清楚的吧,這點小事也要來打擾我麽?”
那殺手戰戰兢兢地低著頭,聲音顫抖著說:“小的不敢,只是那隊人馬並非朝著地字會的方向,而是奔著我們殺來了。”
拓跋浚猛地睜開眼睛,他的面皮抽搐著扭曲成了一個極其可怖的形狀,如同一隻真正的惡狼,他怒吼道:“什麽!援兵衝我來了?”等到他鎮靜下來時,那寫著“吳”字的將旗以及天字會的大纛已經近在咫尺了。
“南齊的諸位,在這裡待了很久了吧,腿快麻了吧。”吳將軍高聲嘲諷道:“快快卸甲倒戈,本將饒你們不死。”他身後的數百人殺聲震天,儼然一副排山倒海之勢。
拓跋浚到底是北魏的王爺,面對這種情況他仍十分冷靜,只見他不緊不慢地從竹林中走出,冷笑著說:“原來是吳俊毅老將軍親至,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吳俊毅眯了眯眼睛,看清了來者的樣貌,隨後再次出言嘲諷道:“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拓跋家的老二麽,你家老三費盡心機篡了位,你不在宮裡躲著,反倒和無憂勾結了。現在竟還出現在了這裡,是特意讓老朽來取下你的狗頭麽?”說罷,吳將軍拍馬而上,手中長槍似銀龍飛舞,槍上紅纓如雲中鶴唳。眨眼間,槍頭穿胸而過。
“好!”江湖會的兄弟們先是一愣,隨後齊聲大喊。只是這份喜悅並沒有傳遞給吳將軍。他神色嚴峻地望著拓跋浚,只見一團黑氣從他的胸口中冒出,隨後如蟒蛇纏繞般,迅速將長槍腐蝕。
“我自幼時起便時常聽聞吳將軍有著萬軍取首的本事,今日一見,的確名不虛傳。”拓跋浚用手輕輕一彈,那長槍便如薄紙般碎成了粉末。一抹奸邪的笑容在他的臉上逐漸浮現,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了三隻伏著的散發出詭異黑氣的豺狼。他看著面露驚訝之色的吳俊毅稍帶著玩味地說:“不過,吳將軍的威名已經威震天下數十年了,是時候帶進墳墓裡了。”
“將軍小心!”吳俊毅的副將黃國少眼見勢頭不對,連忙拍馬趕來援救。可那拓跋浚眼神忽地一冷,吳俊毅心中一緊,他出於軍人的敏銳察覺到了危險,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可那三條豺狼如閃電般跳起,分別咬住了吳俊毅的雙腿和右手胳膊,而拓跋浚則是一掌拍向吳俊毅的心口。
“老不死的東西,你也該退場了。”拓跋浚冷笑著,像是在和吳俊毅做著最後的告別。他拍出的那掌,似有千斤之力,肅殺之氣鋪天蓋地。待到煙塵散去,黑氣變淡,面前之人已然七竅流血。正當他十分得意地甩了甩手時,卻驚訝地發現吳俊毅仍然健在。
“將軍,保重。”黃國少在電光火石的最後時刻擋在了吳俊毅身前,在他說出這最後四個字之後便重重地倒了下去,再也沒有站起來。
“國少!”吳俊毅青筋暴起,從白馬上一躍而下,掄起沙包大的拳頭便朝著拓跋浚砸去,怒罵道:“你這鳥人用了什麽邪術!”
那拓跋浚的身形如鬼魅般,他不僅閃過了吳俊毅的進攻,還順勢翻身鉗住了他的手腕。他俯下身子冷眼看著吳俊毅,戲謔的話語中帶著些許的同情:“老東西,你真是不如從前了。這下,你還能指望誰來救你呢?”
“老夫早些年怎麽就沒發現你這個鳥人在學這般妖法!”吳俊毅怒發衝冠,他毫不畏懼。就是死,也要咬下拓跋浚一塊肉來!這位老將軍如此想。
在這萬分危急之時,只見寒芒一閃,兩道身影一左一右揮劍砍向拓跋浚,等到吳俊毅定睛一看,卻發現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白子舟和司馬彥。
“你二位,不是應該好好地在地字會裡麽?”拓跋浚倒也是有些意外,他左右開弓,將朝他揮來的劍分別用一隻手接住。
“這就是你的弱點,拓跋浚。”白子舟冷聲道:“你自認算無遺策,卻處處漏洞。吳老將軍乃是天地會之保障,天下義軍之旗幟。你這奸險之輩,休想傷他分毫。”
“沒想到吧,小爺我出來了,還不快快束手就擒。你這些伏兵,看起來根本不如我們江湖會的兄弟啊。用來給你送葬倒是很適合!”司馬彥手中的兵器陡然變化,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先前的長劍忽地變為了一把巨鎖將拓跋浚的手腕牢牢鉗住,而白子舟也順勢飛起一腳,將他踹飛數米。
誰也沒有想到,被白子舟踹飛的拓跋浚突然掩面而笑,他笑的是那麽癲狂,甚至近乎瘋魔。一道詭異的黑氣從他的身上升騰,散發出的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我想你們大抵是誤會了什麽,用來截殺你們江湖會增援的伏兵,本就只有我一人而已。”拓跋浚的身上的黑氣忽然化作了一匹巨大的豺狼,它目露凶光,獠牙對準了北魏的軍隊。
“王爺,你這是什麽意思?”北魏的副將嚇得癱軟在地,他怎麽也沒料到,自己忠心服侍的主子到頭來卻打算用自己同胞的血肉來當作他的野獸的食糧。
“不用謝我,作為北魏的士兵,用死亡來幫助我達成目的,是你們能獲得的最高榮譽了。”拓跋浚的手輕輕一揮,他所帶來的幾百名士兵便在數秒間化為了成片的白骨。在吞食了血肉之後,那匹豺狼變得無比巨大,隨後重新回到了拓跋浚的身體裡,一道強烈的威壓就此散發開來, www.uukanshu.net 就連司馬彥用來鉗住他的鎖鏈也在這股威壓下松開了。
“他的邪術似乎是通過吸收他人的生命來為自己增長力量。”吳俊毅低下聲音同白子舟和司馬彥說:“不能讓江湖會的兄弟們白白送死了,我們三人斷後,讓援軍先撤吧。”
“我說了,你們全部都要死。”吳俊毅的話音未落,拓跋浚就已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隨著一掌的擊出,這位老將軍瞬間被打飛了數丈之遠,一隻胳膊也被卸了下來。
“司馬彥,攔住他,不能讓他再吞食血肉了!”白子舟朝著拓跋浚快步衝去,作為江湖會中輕功數一數二的她,如今的速度卻趕不及拓跋浚半分,眼見吳俊毅危在旦夕,司馬彥的武器再次變化成了一把弩,他瞄準拓跋浚的後背就是一箭。
拓跋浚都沒有閃躲,他身上冒出的黑氣一下子便將這一劍彈開了。而就是司馬彥射箭的功夫,拓跋浚已經來到了吳俊毅的身前,隨後一掌拍下——
此時遠在江湖會總部的盟主——張思哲,望著窗外那隨風飄落的秋葉,心中隱隱湧出了不祥之感。當此時,耳畔又驀地傳來一聲鴉啼,他不安地朝遠方看去,忽見一隻蒼鷹拍著翅膀正朝著這邊飛來,在窗台上落下了幾片羽毛。
“這是,佑天蘭的書信?”張思哲緩緩取下綁在蒼鷹利爪之上的密函,緩緩打開。望著紙上的內容,他的眉頭緊鎖,臉上的陰鬱之色逐漸浮現。
且說這吳老將軍究竟生死如何,白子舟等人又將如何應對掌握邪術的拓跋浚?欲知後事如何,諸君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