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剛下飛機,就接到方鍾平的電話,通知她立刻去H公司開會,並簡單地交代了會議的內容。二丫電話通知張卓偉做準備工作和她同去參會。
她和張卓偉到H公司時,其他人早已到齊。會議由方鍾平主持,王本源也參加。她剛一入座,方鍾平就宣布開會。會議的議題很簡單,就是如何做好市高官和市長參加二丫負責的工程奠基儀式工作。開會的目的為了壓實任務,落實責任,並讓參會各方高度。王本源親自部署任務,再三強調要求二丫公司要務必高度重視,不敢出現一絲差池。她也知道這個項目對於她的重要性,她不敢有絲毫怠慢。會議結束,二丫回到項目部馬上召開各分部工程項目負責人會議,逐個聽取了各個分部工程的進展和相關準備工作,查看了所有分部工程的準備現場及進展情況。對奠基準備工作進行了詳細的分工和要求,對幾個重要分部及節點的人員和機械進行了加強。二丫對於奠基儀式相關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環節都不敢輕視,那怕是微小的問題她都要逐一過問,反覆研究;至於稍大的事情,她一定要召開會議再三討論;她甚至派人打聽市高官、市長的喜好。為的是確保奠基工作不出現問題,盡可能減少瑕疵,讓奠基儀式做得更加完美。接下來,二丫每天都和職員同吃同住在項目部。每天審閱各類文件、報表,聽取各項工作進度匯報,忙得不可開交,她甚至沒有時間打電話。老公和娃兒打來電話,往往簡單的幾句話就敷衍了事。老公甚至調侃二丫在懷州市安了新家,她也一笑置之,沒有多余時間解釋。
在奠基儀式的前幾天,二丫找了幾個員工扮演市高官和市長組織了幾次模擬演練。大的方面從會場的布置,領導休息室的安排,行走路線的選擇,禮儀公司的選擇,二丫都一一過目。小的方面從人員的服裝、舉止、用語都做了嚴格的規范,小到茶杯、茶葉、話筒、茶墊她都要一一查試。總之,為了能把奠基工作做好,讓領導開心,二丫事無巨細都要操心。她也是為將來打算,只有這樣,她們公司以後在懷州的項目才能有著落。
奠基儀式的前一天,和風微煦,陽光明媚,空氣中有一種焦灼的成分。王本源西裝革履、滿面春風帶領公司高管二十余人一路談笑風生走向會場指導工作。王本源認真聽取了二丫的匯報後,對會議準備、日程安排、環節銜接、細節處理進行了詳細地問詢。然後鄭重地說:“張董啊,工程奠基可不是小事,基礎打不好啥事也乾不成。”
二丫聽出他一語雙關,她笑著說:“王董,就是,就是,奠基可不是小事。我們全體員工都很重視,請王董一行檢閱。”二丫專門用了“檢閱”二字。
“張董,典禮不能容忍絲毫瑕疵!我們的原則是絕對不能出現任何問題,無論大小。你們能做到嗎?”
所有人員都看著二丫,二丫說:“王董,我們爭取。”
王本源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不是爭取!你們一定要做到。進行下一個議程。”
王本源扮演市高官,方鍾平扮演市長。由禮儀小姐把王本源一行帶到領導休息室,服務生泡上茶,王本源喝了一口茶,把二丫叫到跟前,小聲說:“不錯,乾得不錯。你竟然知道領導喜歡喝這種茶葉。”
二丫笑而不語。
王本源很高興地問:“說說看,明天休息室在細節上還有什麽安排?”
二丫讓工作人員端上一套茶具,說:“王董,你看看這套白瓷荷花杯怎樣?”
王本源說:“張董,杯子也是專選的?白瓷上邊是鮮豔的荷花好看。你確實不簡單!你也知道市長喜歡這樣的。”
二丫笑著說:“這白色就是一清二白,荷花寓意廉潔正直。哪個官員不希望自己是老百姓心中一清二白、清正廉潔的官員。”
王本源對二丫豎起了大拇指,隨後說:“我還有一個小小的提議。”
二丫說:“王董,我有一個冒昧的請求,你先別說,我把休息室的整個安排匯報完,再請你指示。為了不讓中間環節出問題,我明天親自給市長一行倒茶。”
王本源聽後哈哈大笑,說:“張董,果然冰雪聰明,王某佩服佩服。”
二丫莞爾一笑:“王董,你過獎了。還有啥?請明示。”
王本源說:“沒有了,張董真是一個追求完美、注重細節的人,你的安排和做法我很滿意。”
王本源走出休息室,節奏明快的管弦樂隨之響起,碩大的兩排氫氣球和樂隊夾道歡迎。王本源一行隨著禮儀小姐的導引來到奠基會場上,坐上主席台抬頭看了看搭建的涼棚,說:“這個好,既可遮陽又可防雨。”接著又試了試話筒。對二丫說:“我們去奠基。”
二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輕柔端莊地走在前面,把王本源一行從主席台導引到奠基的地方,挖好的坑內平穩的放置著一塊黑色的基石。二丫說:“明天將給基石裹上紅色綢緞。”
這時,有人給王本源遞了一把鐵鍬。他拿著鐵鍬做了幾下奠基填土的樣子。
二丫說:“這是為市高官準備的鐵鍬。”
王本源又仔細地看了看鐵鍬把及鐵鍬的安裝。回頭說:“這把鐵鍬很好,鍬把上沒有小結疤,安裝的也很好,很完美。”說著他繞著基坑轉了一圈,回頭問同行:“你們想一想,看還有什麽做得不夠?還有什麽沒有想到?”
眾人齊聲說:“很好。”
二丫對王本源說:“明天鳴炮,準備9門大型禮炮放9響。同時放飛999隻鴿子,9999隻七種顏色的氣球。”
王本源說:“禮炮準備99門,鳴放9響,寓意九九歸一,氣球鴿子寓意祈求平安,這些設計都很好。”
王本源接著對整個方案又審查了一次,再三問隨從,覺得沒有什麽遺漏和不妥,準備離開時,二丫說:“王董,我們做的一切你們滿意嗎?”
“滿意,非常滿意。”
“王董,你滿意我的心就放下一大半了。”
王本源不解地問:“此話怎講?”
“王董,格調、品味這麽高的人能滿意,我認為市高官、市長對我今天的表現最差也會給我個及格吧。”
“張董,好會說話吆,你這樣說我就更放心了,你不自滿。這句的意思,你還有很大的努力空間,我希望你們明天把奠基儀式做得比今天更好。”
“我會更加努力的。
奠基儀式就像彩排一樣,進展得很順利,市高官和市長非常滿意。王本源很高興,對二丫大加讚賞,說奠基典禮只能用“非常完美”四字來評價。晚上執意要宴請二丫。在飯桌上,王本源拉著二丫的手說:“誰說女子不如男,張二丫就比我們很多男人厲害得多。你今天真的比昨天預演要好的多。通過今天的奠基工程充分展示出你們的實力和良好的形象,市高官和市長對工程整個進展和安排很滿意,對你們公司印象不錯。換個說法,就是你們公司得到了市主要領導的肯定,已在懷州打開了局面,將來一定會賺得盆滿缽滿,以這樣的趨勢發展,你們公司將來會在全國都大有發展,大有前途。”誇讚一番隨後話題又轉到閑聊中,他還是對二丫的家庭成員很感興趣。二丫幾次想轉化話題都被王本源扭了過來。二丫想每人的個性都不一樣,王本源這個癖好真讓人受不了,但是她現在有求與別人,小不忍則亂大謀,她還是順從著把王本源的問題一一作了認真的回答。他從二丫的現在家庭問到二丫姊妹幾個,對每一個人都進行了細致的詢問,還問到了過世的爺爺奶奶,並問了爺爺奶奶具體的過世年月。
臨分別時,二丫說:“王董,有個不情之請。”
“張董客氣了,有話盡管說。”
“工程開工了,我們還在貴公司沒有領到一分錢。”
王本源顯得十分吃驚,說:“竟然有這事,一般簽完合同就可得到30%的工程預付款,我問問方鍾平這是怎回事?”說完徑直走了。
晚上,二丫吃完飯覺得很累,就直接回項目部。她回去洗完澡,想早早地休息。這時電話鈴響起,是方鍾平的電話。二丫想了1秒鍾。他會幹什麽?夜宵?唱歌?她接起了電話,聽到:“張董,我請你喝杯咖啡,我想你不會介意吧!”
二丫爽朗地笑著說:“我正想請你吃宵夜,你就打來了電話。”二丫稍作收拾,想了想,可能會用到的東西,打電話吩咐秘書盡快準備。二丫拿上秘書送來的東西趕往咖啡廳。
咖啡廳燈光暗淡朦朧,輕快的音樂在流淌,讓人如沐春風。方鍾平坐在一個光線暗淡角落。二丫上前,兩人禮節性地握了握手,相互寒暄後,方鍾平點了兩杯咖啡。
二丫說:“請給我換杯果汁,晚上喝咖啡睡不著。”
方鍾平輕佻地說:“睡不著,我們可以徹夜長談。”
二丫爽朗地笑著說:“你徹夜不歸怎給太太交代?”
“乾我們這一行的經常徹夜不歸。張總敢說沒有過?”
“是有過,但不是經常。我們女人到這個年齡哪還敢放縱?”
“張董,你這年齡是女人人生中最得意的年齡,風華正茂、春分得意,事業上碩果累累,日進鬥金啊。”
“方總,我出來總不是專聽你為我說好話的。”二丫用調侃的語調說。
“確實不是,但是面對你這樣端莊大方、舉止得體的完美成熟女人,我不得不讚美幾句。”方鍾平心中想這女人真潑辣,但是還是一本正經地說道。
“方總,你對我們的工作還有啥意見和建議?我可不想聽桌面上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
二丫不知道,方鍾平請她出來喝咖啡,葫蘆裡到底賣的是啥藥?她想要掌控局面,主動出擊。二丫讓他提建議,是想探方鍾平的口氣。如果他能提出合理性建議,但是又是利於己方的建議,那就說明方副總是有想法的。
“張董,我就直說了,你們的方案構想很超前、構思縝密、造價合理。你們最近的工作也很到位,我們董事長也很滿意。”
“方總,我想聽缺點,請不吝賜教。”
“那我就說了。現在是信息時代,一切都是有價的。我……”方副總欲言又止。
二丫本來想說:今晚有美女咖啡,還不夠嗎?但是怕方鍾平誤會說:“方總,我張二丫雖是女流,但是做事從來說一不二,從來不吃免費的午餐。”說著從包中拿出包裝好的一面大小與面值一百元紙幣相當的長方體包裹放在了桌面上。
方鍾平看著長方體的厚度。他面帶笑容說:“爽快!張總真是女中豪傑,我方某慚愧不如呀。”
“說實話,你們這次確實做得很好。我跟了王董七八年了,除了你們,我還沒見過王董請過施工單位的代表吃過飯。”
“方總,今天難道請我出來就為這些。”
“我不知道王董的想法,但是我總覺得有什麽不一樣。我方某不會無功受祿。”
二丫用十分誠摯,十分殷切的眼光看著方鍾平。
方鍾平從二丫的面上讀出了真誠和希望。他略作思考說:“張董,在後邊的項目預算等事項上我可以給予幫助。”
二丫知道他說的意思,她明知故問,態度依舊真誠,眼含希望:“方總, www.uukanshu.net 我不明白你說的啥意思?”
方鍾平狡黠地看著二丫,反問道:“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作不懂?”
二丫滿臉坦誠,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請方總賜教。”
“像張總這麽聰慧靈動的人,你是拿我開玩笑嗎?”
“我們通過競爭性談判得到的項目,一切都以商定的合同價格為主。我不知道你怎幫助我們。”
“看來是張總對我不相信。我今天是有些冒昧了。”
二丫裝作難以理解,問道:“不是我不相信。難道企業和企業之間也可以通過變更增加投資?”
方鍾平奸笑一聲:“只要是合理的變更在哪裡都是允許的。”
二丫從這笑聲聽出了很多,也懂得了他說變更的意思,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方副總:“張總,王董能請吃飯的人,都是不簡單的人。”
二人唇劍舌槍,你來我往,看似平淡無奇的一句話,卻暗藏玄機,一個眼神,一個微小的動作兩人都不放過。幾個回合過後,二丫覺得方鍾平除了說在項目預算上對手腳之外,其實他很想知道,王董為啥要宴請二丫。弄清了來路和目的。兩人後邊的話輕松了很多。
二丫打聽王本源的一些情況。她沒有想到,方鍾平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對王本源的事情知之甚少。他只知道王本源是一個孤兒,小時候一直在外流浪,得到一個好心的鰥夫收養,並繼承了他的遺產。讓二丫吃驚的是方鍾平竟然不知王本源的家庭組成,對於王本源過去的事情知之少之又少。她愈覺得王本源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