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雨沒有想到家寶要見她。她也想見家寶,她有太多的疑問想問家寶。考慮在談話室內談話,她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優勢,可能會造成家寶的緊張感和壓抑感,她把談話地點選擇在工廠內。
家寶令欣雨意外的是見面第一句就說:“七姐,我是家寶,也是李寶華。我不是人,這些年對不起大、媽,更對不起妞妞和我兒子。”
“家寶,你為什麽今天要承認你是李寶華呢。”
“包不住了!包不住了!這麽多年了,我晚上睡不好,白天心不安,我太壓抑了,我受不了內心的煎熬。再不說出來我就發瘋了。”
“這就對了,你放下心裡的負擔,要勇敢地承擔你應付的責任,然後想辦法去補償。”
“我罪惡極大有可能終生在監獄裡,怎麽去補償?”
“現在你要好好認罪,爭取將功贖罪,只要你好好的改造,爭取減刑,就是對他們最大的補償。”
“我努力爭取減刑。我要爭取早日出去。”說著說著,家寶有些激動。
欣雨擔心引起家寶心理不良反應,發生自殺等惡性事件,她說:“家寶,你休息一會兒,我們再談。”
家寶卻說:“七姐,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要問。對嗎?”
“是啊,有太多的疑問。你為什麽要出走?你為什麽兩次改名換姓?第二次還要易容呢?”
“說來話長,我慢慢給你從頭說起。先說第一次改名換姓吧。”說著張家寶抬頭望了望廠房頂,眼光顯得悠遠而綿長。看得出,他的思緒走得很遠,也很繁雜。
那一年,我高考又落榜了,我灰心喪氣,整天在家睡大覺。有一天,大、媽都出去幹農活,只有我和奶奶兩人在家。媽回家發現奶奶跌倒在地,而我卻不知道。在媽千呼萬喚下我才起床的。在送奶奶去醫院的路上,大、媽不停地責怪我,讓我本來就十分難受的心裡更加難受。那一刻,我對那個家,對每一個人都恨透了。當把奶奶送到醫院,大、媽讓我回家幫爺爺料理家裡。中午,我從醫院出來,盛夏的驕陽炙烤著大地,燥熱而沉悶,空氣中有股乾焦味兒,一切都快燃燒了。高考的失意,媽媽的責備,讓我無限的落寞,心底有股無名之火在燃燒。我提著的一小瓶汽油,那是給爺爺買的打火機燃料。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好像在考場一樣煎熬,路途遙遠的似乎沒有盡頭。路上僅遇到一輛車,我招手,司機理也沒有理我,這讓我的無名之火更加旺盛了。幾十裡路,我汗流浹背,腋窩襠部汗水橫流,讓我極為不自在,我感覺我被困在有一個無形的框子裡,架在大火上,我要被烤熟了,烤焦了,心中急躁無比,卻難以動彈。我想掙脫這個框子,不擇手段、不計後果,無論采取啥辦法都要掙脫。一路上我就是這種心情,心裡各種不自在,看啥都不順眼。下午大概六點多一點,太陽快要落山了,天邊的彩霞血紅血紅的,猶如燃燒的火焰,我想起了熊熊大火的場景。空氣顯得愈加沉悶燥熱。這時,我離家不遠,遠遠地看到大雄寺,心中無名之火就像澆了汽油一樣猛然串起。我看了看手中汽油瓶,摸了摸衣兜的打火機,精神異常亢奮,血液沸騰,加快腳步走向大雄寺。
我走進大雄寺,裡面沒有一個人,也許和尚都乾農活去了。我徑直走進那幾年都去上頭柱香的殿堂,佛像往日的慈祥感蕩然無存,萬分猙獰可惡。我打開汽油瓶,手臂用力一揚,清澈的汽油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洋洋灑灑散落了佛像一身。我劃著一個火柴,用力扔向了佛像。接著,佛像上轟地騰起了火團,翻騰著衝向了屋頂。我看著火從佛像頭部燒開,火苗舔噬著佛身、遊走到了臉上,漫過了頭頂,火勢迅速地蔓延,快速地吞噬了整個佛像,擴散到了整個佛殿。我覺得心裡有了一絲快意,輕松,多日的不快、焦灼減少了大半。看著火焰越來越高,火勢越來越大。我心裡高興極了,心中高呼,燃燒吧,把一切都燒掉,燒得一乾二淨。佛像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形象變得非常可怕。佛像的臉融化掉落在地,“啪”的一聲,我心裡一個顫抖。恐懼隨之而來淹沒了我,我害怕極了,快感一點一點被恐懼吞噬,逐漸轉變為擔心。我擔心是不是有人會被燒死,四下看了一圈,然後快步逃出大雄寺。
在距離大雄寺幾百米遠的地方,我回頭看著熊熊大火恣意的燒著,映紅了半邊天,和晚霞遙相呼應,相得益彰。然後聽到有人大呼“著火了!著火了!”隱隱約約看見村民都前來救火。在火光的映照下,救火的人就像群魔亂舞,我不知是火光放大了人的魔性,還是人們在夜色中釋放白天不敢展現的劣性。這時,我想要是燒死人,我不是犯下了滔天罪行嗎?我越想越怕。我想去救火,又怕人們知道我是縱火犯,把我送到公安局,我又退縮了。我聽到了極其痛苦的哭喊聲——也許是和尚被燒傷了,或者是救火的村民。我也聽到人們喊著和尚的名字。我心中連連地催促:“張家寶快跑,張家寶快跑!”
這時,濃黑的夜色已完全侵吞了大地,天上繁星點點,愈顯示出夜的黑。大雄寺的火光是要掙脫夜的束縛,但是顯得微小而無力。我隻隱約看見山的輪廓,判斷出大概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朝著山深處奔跑。也不知跑了多少時間,一聲悠長而孤寂的叫聲深入骨髓,刺破了夜的寂靜。那是狼的叫聲。幾年前,爺爺在山上放羊時,一隻羊就被狼叼走了,那時我就聽過狼的叫聲。但是我更怕被抓進監獄。我渾身顫栗,害怕極了,蹲在一個一人多高的土坎下,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夜又恢復了死寂,等了好長一會兒,啥聲音也沒有。我回頭看見家鄉的方位,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見。我的心還是砰砰地跳,心情難以平穩。我站起來,準備接著逃離。一個黑影從我面前掠過,速度極快,我沒有看清是啥東西。我平時最怕黑夜,但那時無暇顧及它是啥東西。因為我更怕被抓去坐牢。我心中給自己加油,加快了腳步,融入茫茫的夜色中。
你認親的那次,我一個人出去看了大雄寺。直到那時,我才知道當時沒有燒死人,只是受過我賄賂的小和尚受了輕傷,我心裡才安寧。
“家寶你為啥燒大雄寺?”
“我恨它,我供奉了它幾年,卻一無所獲。”
“家寶,你一無所獲是你沒有好好學習,你卻要把它怪罪到神鬼身上,我真服你了。”
“我那時相信到骨子裡了。”
“你為啥不在自身找原因呢?”
“唉,這麽多年了還說他有用嗎?”
“接下來呢?”
我在山裡面一刻不停地跑,漸漸地天色亮了,但是我不敢走出山,我怕碰見熟人。我在山裡邊走,餓了吃山杏、野桃子,渴了喝山泉水,就這樣一直走了三天三夜,我才走到臨縣的縣城,我不敢在那裡久留,怕遇到熟人。幹了一天零活,掙了點錢買了一張火車票,坐上火車繼續向北走。聽說北邊煤礦多容易掙錢。我一路邊乾活掙錢買車票,一直往北走到達烏海。我在烏海車站邊,看到很多礦招人,我選擇了一個煤礦報了名。我怕因燒大雄寺的事被全國通緝。報名使用了李寶華這個名字,還好那時報名不要身份證,不像現在這樣正規,沒人知道這是假名字。後來我辦了一個假身份證,一直到後來變成王本源這段時間,我都用李寶華的名字。
我還是說打工的事吧。打工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麽美好和完美,一切顯得簡單而粗暴。
報名不久,招工人員給新招的工人每人發了兩個饅頭,一包榨菜,要求五分鍾內解決完吃飯和屎尿的問題,立刻上路。幾個新招的員工在限定時間內沒有完成任務,招來了一頓謾罵,然後所有人被塞進一個解放牌汽車車廂,就上路了。走了一段柏油路,遠離了城市,進入坑坑窪窪的砂石路。我們像簸箕中的物品,在車廂上下左右無序的搖擺著,顛簸著,車上好幾個人被顛簸地不停嘔吐吐。空氣中彌漫著飛揚的塵土和刺鼻的氣味。全車人都像在黃土中打了個滾兒一樣,身上厚厚的一層黃土,都變成一個個土墩。唯有煽動眼睛、笑露牙齒時,才可以看出是一車廂大活人。我心裡一下子低落到了極點,難道這就是我要的生活。在我心中有一個聲音高聲說:“不!我絕不能這樣生活。”但是我心疼報名時被收取的貳佰元的押金,想著怎能退回。那可是我一路艱辛勞動辛辛苦苦積攢的血汗錢呀。我想暫時到礦上尋找機會,再做打算。車在山中穿行了七八個小時,經過一座高大荒蕪的石山,在夜色中來到了煤礦。顯然這裡遠離鄉鎮,村莊,簡直可以說與世隔絕。那時,我一刻都不想停留,但是沒有班車,我不能離開。我去向老板要押金,要不我離開這幾天就得餓肚子。當我向老板要押金時,老板說:“你個狗日的,只是空長了一個好身板,怎麽不想在這裡乾?像你這樣的身板,在這裡掙錢就像撿錢一樣容易。”我好奇地問:“真是這樣?”老板又說:“你如果好好乾,你一天的工資是公務員一天工資的五六倍。”我不相信地問:“老板,真有這樣的好事?”他說:“你狗日的眼中沒有水,你不要看著光禿禿的山不長一毛,但是它下面可都是真金白銀。”於是我留下來了。
我的工作是用鐵鍬給拉煤車裝煤,我們六人一組,每裝一噸煤三塊錢,第一天差不多掙了五十塊錢,那時公務員每月才三百多塊錢的工資,雖然渾身酸疼,我覺得心裡挺快活的。但是接下來一天不如一天,有人就嫌棄我。只有一個老礦工告訴我,悠著點乾,慢慢習慣了,渾身也就不疼了,每天掙的錢也就穩定了。我恨那些嫌棄我的人,也受不了那樣的苦。我想著要改變,每天休息時,我滿山亂轉,尋找改變的機會。有一天我沿著一個平整的山川不知不覺地走了三個多小時,走山坡上發現一片黑色的山體,我想竟然有這麽黑的石頭。好奇地走進一看,這不是煤嗎?我用手掰了一塊,和我每天裝的煤差不多。你不知道我的心裡有多高興。
欣雨不禁問道:“你為什麽高興?”
“你真不懂嗎?那就是錢呀。”
“你是想挖下來賣錢?”
“是啊。”
“你那樣做是違法的,你知道嗎?”
“那時,我滿足腦子的名牌衣服、名牌車,我也想過人上人的生活,我隻想最快地掙錢,其他什麽都不管不顧。”
“後來怎麽了?”
我怕引起別人的懷疑,接下來幾天我繼續上班。在休假的晚上,我拿了一把鐵鍬和洋鎬,直奔我發現煤的地點,我不停地挖,一天一夜能挖出六七噸煤。正好有一個不要發票的小拉煤車,我低價把煤賣給他。我一下賺了六百多塊錢,那可是我十多天的工資。我嘗到了甜頭,我決定請假去挖煤,接連我挖了十來天,挖出了一個小山包,但是煤層依然很厚,不知有多寬,有多深。我想盡快把挖的煤賣掉,又不被人發現。我在煤礦上轉悠,專門找掛外地車牌問路的司機。這些司機大多是遠路上來的,他問路說明第一次來,對礦上情況不熟,消息不容易走漏。我終於問道一個不開發票又願意跟我去的司機,當然是每頓煤的價錢比礦上的便宜了十來塊錢。對於司機來說,一車煤可以節約一百多塊錢。對於我來說,我一晚上可以掙六七百塊錢。這是兩全其美的事,大家都很高興。
欣雨看到,一絲不易覺察的得意從家寶臉上一閃而過,隨即臉色又變得暗淡了。他沒有看欣雨,接著講道。
後來,我辭掉了礦上的工作,借口生病離開了那個煤礦。開始了晚上挖煤,白天賣煤的營生,這樣幹了兩三個月,我覺得錢還是來的太慢。我不能這樣乾,於是我在勞務市場招了幾個人,在我挖煤的地方搭了個棚,我們住在一起,他們專門挖煤,我負責做飯和賣煤。沒多久,我就被人舉報了。來了一輛桑塔納小轎車,從車上下來了幾個執法人員,其中一個年輕人凶巴巴地問:“誰是負責人?”我剛一答話,就被他們團團圍住,給我一個下馬威。接著一個官員模樣的人說:“你這是私挖礦產,倒賣國家資源!你這是犯罪?你知罪嗎?”他的口氣十分嚴厲,但是他的眼光告訴我他的真實想法。我說:“領導,我不懂法,我是法盲。”他厲聲道:“你不要裝傻賣乖。”我語氣十分真誠懇切地說:“領導,我真不知道。”他神情俱厲地說:“我可以立馬讓你進監獄。”我心裡說:“那你為啥不立刻這樣做呢?”嘴上說道:“領導,我真的不知,你說我怎改,我立刻改。”說著趁別人不注意給領導模樣的人塞了一厚遝錢。官員說:“立刻停了,要不把你抓進監獄。”我立刻讓工人停工。那領導說完手一揮,帶著人上車要走。我趕快擠上他們的車。官員說:“你這人,還真蹬鼻子上臉,竟敢上我們的車。”我腆著臉說:“領導,我想進城,求你帶上我。”官員說:“你以為,我的車你想坐就能坐嗎?”我說:“領導,我不挖煤了,我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搭領導的便車。”那官員再沒有說話,我就坐著他們的執法車進了城。至於我怎和他打交道的,我就不說了,你懂的。(欣雨插話問,你的意思是你通過賄賂了官員。家寶點了點頭。)後來我繼續挖煤,並且在煤礦旁邊蓋起了五間房子,有了灶房和宿舍,工人的數量也翻倍了,有了專職廚師,我的收入又上了一個台階。但是我想起小時候同學家的豪車別墅,我覺得我應該有更大礦,要有成百上千的工人,那樣的收入才能滿足我的虛榮心。我不停地擴大工作面,不停地增加工人,工人人數每月都成倍的增長,收入也是越來越多,但是我還想著我幾時才能達到大礦的規模。大概半年之後,我的小煤礦上經常有人來搗亂,要不是來偷盜煤的,就是來擾亂正常生產的。我經過調查知道,這些活動都是一個組織乾的,他的後台老板是當地的一個混混,說大一點就是黑社會頭子。經過幾次交涉,黑社會老大也在我的小煤礦上有了股份。
欣雨越聽越生氣,說道:“你把侵佔國家資源、賄賂官員、勾結黑社會這些事說的這樣輕描淡寫。讓我覺得你好恐怖。”
“七姐,你別生氣。我真的很容易就做到了,沒有一絲誇大的成分,也沒有一丁點縮小的意思,我是真實的還原當時的情景。你還是聽我繼續講吧。”
挖了差不多一年,那一塊煤層質量越來越差,越來越薄,地表上的煤層基本采完了。我不甘心,在周邊尋找是否還有地表煤層,我每天不斷地擴大尋找范圍,范圍延伸到一百公裡之外,也沒有找到,我隻好放棄尋找地面找煤層的計劃。計劃開采深層煤層,這需要專業的掘井技術,我沒有這方面的技術人才,顯然憑我的實際能力我是無法深井采煤的。後來我找了幾個技術人員,告訴他們我要掘井采煤。他們向我要開采許可證,知道我是非法開采,都擔心政府隨時會叫停開采,讓他們染上官司,弄不好還得進監獄。他們沒有人願意跟我乾。我隻好找我的合夥人——那個政府官員,要求獲得的煤真正的礦采礦權。他權利太小,對我的事他無能為力。我要找一個更好的合夥人。說實話我討厭那種單調的生活,但是我更喜歡錢,因此我舍不得離開煤礦。
欣雨說:“今天你講了很多,我們就到這裡。我也知道你的第一桶金是怎麽來的。我還想問一句,關於你個人隱私,有哪些你不想公開?我可以為你保密。其他的我會給上級報告的。”
家寶莞爾一笑,說:“給你講的,你可以給任何人說。”說完繼續乾活去了。
晚上,欣雨給二丫打電話說了和家寶談話的情況,二丫說:“沒有想到大雄寺是家寶放的火,我也理解家寶出走這麽多年為啥不回來,為啥要改名換姓了。”
欣雨問:“二姐,家寶為什麽會主動承認他是家寶,還要講他的故事?”
“依我對他的了解,他有可能要從內心上影響你,爭取減刑,爭取行為上的主動。要不他就不是家寶。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欣雨掛完電話問崔浩然:“你是怎麽看家寶的事的?”
“你主要指哪一方面?”
“其實對於家寶,我想知道的太多了,我不光想知道他的經歷,我還想知道人們對他做這些事的想法,甚至還有他對我生父生母養兒防老的做法的看法等等。”
“對於我來說,我可要感謝兩位老人。”
“為什麽?”
“要是他們沒有養兒防老的這種傳統的觀念,根本就不會有你。”
“你還是說說其他的事,不要扯這件事。”欣雨一臉的厭惡,很明顯她不想提起這段揭起心靈傷疤的事。
浩然也覺察到了,說道:“抱歉。其實家寶發生這些事,與家寶的家庭教育,生活環境有很大的關系。家寶的稟賦不差,如果他小時候能夠受到好的導引、教育, www.uukanshu.net 他或許是人中龍鳳,否則就是大奸大惡之人。”
“想起家寶,我最多的想到的是我生父生母。他們當年為了生一個男孩,拋棄了我們姊妹五個,甚至還虐待大丫和二丫。他們把家裡一切優勢資源全部給了家寶。但是他們得到了什麽?是苦難。更多的是心靈的責難?”
“其實傳宗接代,養兒防老的觀念,對於大部分中國人來說是一個根深蒂固的古老觀念,不止兩位老人有這個思想。至於她們拋棄你們姊妹五個的事,兩位老人已多次表示後悔和歉意了。用你生母的話說,這些都是上天用來懲罰她的。所以她用幾倍的情感來償還你和三姐。你就從心裡放下吧。”
“我已經放下了,我原諒了他們。咱不扯我父母了。咱們還是說說家寶吧。”
“說起家寶,不得不說兩位老人,你說家寶成為這樣,難道兩位老人不承擔教育之過嗎?”
“這話怎麽講?”
“我雖然不知道家寶的小時候的全部,但是從大丫、二丫講的片段知道,你生父的溺愛,你生母的縱容造就了家寶的自私、跋扈、不計後果的性格。”
“再說明白點。”
“單從火燒大雄寺這件事上可以看出家寶是一個為達目的,不計後果的個性。要是當時死個人,他就罪加一等了嗎?”
兩人感歎中相擁而臥,欣雨看著浩然說:“其實,人一輩子最大的這幸福就是有人愛著,並且健康平安。”欣雨滿臉的幸福,眼睛盯著浩然靜靜地躺著。浩然也溫柔地看著欣雨,兩人沉浸在幸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