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家寶繼續給欣雨講。

　　我離開我的小煤礦，在好幾個煤礦上尋找機會和合作夥伴，再圖出路。但是當老板聽說我原來有個小煤礦，他們怕我吃不了苦，也怕我在礦上搗亂，都不要我，即便是下煤窯的苦力活也不讓我乾。後來我轉變了策略，離開烏海，到現在的固州。我在王本源的礦上謀求了一份管理崗，主要是負責營銷的。王本源這個煤礦主要生產無煙煤，煤質好，熱量高。那時恰逢改革開放的大好時光，各行各業都緊抓時代給予的大好機遇，大顯身手，大賺錢財，煤炭銷路不是問題，我負責的營銷也花不了多少心思和時間。我每天上完班，就到小鎮上的網吧去玩，去網吧的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找發財的信息。

　　大概一年後的一個周末，網吧老板不在，一個穿著中學生衣服的小女娃管理網吧。我繳網費時和小女娃吵起來了。按照原來的慣例，我是常客，享受打折的優惠。很明顯老板沒有給小女娃交待清楚，小女娃一副照章辦事的架子，讓我覺得很好玩。這把我藏在心裡多年的痞性逗起了。如果不是小女娃，換做其他人，我會立馬給錢走人，只不過多了一塊錢的事。但是當我看到她一本正經的認真勁，顯得那麽單純可愛，青春靚麗，陽光可人。讓我一下喜歡上了她。我一副冤屈的樣子，裝作受了很大的委屈。我說她爸對我們這些老顧客是如何優惠，態度多麽好，看看你初來乍到就這樣對待老顧客。(其實老板經常板著臉，好像是我們和他有過多大的仇恨似的。)她聽了之後，給我道了個歉，說她是中學生，臨時幫爸爸看看網吧，不到之處請我海涵之類的話。隨後她認真地詢問了老板原來對老顧客是什麽待遇。我添油加醋的把他爸狠狠地誇了一頓。她聽了之後，又是一連串道歉，還表示要免收網費。我故作大度的放下網費走了。我出門時，看見她還熱情地走出門向我再見呢。

　　回到單身宿舍，我像病了一樣，沒心思吃飯躺在床上，小女娃可愛迷人的模樣總在眼前晃動。這是一種從來沒有的感覺，難道我是愛上她了?我笑自己真的太可笑了，僅一面之緣，而且她還是個中學生，但是這種感覺不可遏止，閉上眼她好像就在我身邊。我心神不寧，坐臥不安，滿腦子都是小女娃的身影。我下床在地上走了幾圈，不自覺地打開門走出外邊。夜幕已經降臨，小鎮靜謐而安詳，路上行人很少，星星點點的燈光在夜色中掙扎著，愈顯示夜色的寬廣和厚重。我漫無目的在街道走著，不由地走向了網吧。到了網吧附近，順著門口的亮光看去，正好看到吧台，小女娃還在，我傻傻地看著她。不久老板急匆匆的從外邊趕回來，接著小女娃從門的亮光裡走出來，快活地給老板再見，然後騎上了自行車走了。我急忙追過去，遠遠地跟在自行車後邊跑，畢竟我這兩條腿跑不過自行車。過了兩個小巷子，就不見小女娃的影子。我在四五個路口上穿梭著尋找蹤跡，夜色一片，什麽也沒找到。我在心裡罵自己真笨。

　　我不心甘，又繞回到網吧。老板看也不看我說，有空位自己坐。我找了一個空位坐下，打了幾局遊戲都輸了。又起來到吧台要了一包煙，拆開給老板發了一支，老板不抽煙。我點了一支，並沒有離開。老板還是沒有抬頭，問道:“還要什麽?”我說:“再拿一瓶啤酒。”我讓他喝，他抬起頭禮貌地笑了笑。說:“看來要徹夜玩了?”我說:“心煩就想找個人說話。”他看著我說:“年紀輕輕，看樣子媳婦還沒有娶，心煩什麽?”我反問:“沒娶媳婦就不能心煩?”他說:“沒有成家之前，所有的煩惱都不能叫煩惱。”他的這個理論很新奇，但我無暇顧及。我的目的是要探聽到他的家庭住址。我胡編亂造地說:“我從小沒有家，現在還沒有成家，對家沒有完整的概念。”也許是家庭的話題激起了老板泛濫的父愛，他熱情地和我聊起來。後來我裝作萬分渴望心情說:“如果你允許，我有機會到你家體驗有家的感覺。”我就這樣拐彎抹角地得到了老板的家庭住址。

　　欣雨注意到家寶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一絲不安從臉上滑過。欣雨問道:“你是擔心火燒大雄寺的事，所以才撒了謊?”

　　“實話說，也不全是。一是火燒大雄寺對我影響很大，我一直擔心案發被抓，所以要重新設計一個讓人同情的人設。二是當時我需要一個引起老板共情的話題。事實證明我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老板接下來一改他死板的作風，變得熱情似火。”張家寶的自得溢於言表。

　　你不知道我當時知道她家的地址，我心裡有多高興嗎?我恨不得立馬飛過去見那個小女娃。可能老板不讓我走，他從櫥窗裡拿出一瓶啤酒，打開和我碰了一下，喝了一口。他記憶的長河猶如打開的閘門一般，源源不斷向外湧。我幾次想打斷走人，他都講個不停。他說，他很早死了老婆，孤身一人把女兒妞妞養大。妞妞學習很好，人很優秀，不出意外一年後就成為大學生。聽到這裡，我瞬間覺得我和妞妞之間的距離太遠，我內心竟然很疼，極為惆悵地端起酒說:“為你有個優秀的女兒乾杯。”這句話說到了老板的心坎上了，他舉起酒瓶碰了一下，聲音很響，然後一飲而盡。看得出他不經常喝酒，一瓶酒就進入醉態，說話有些顛三倒四。他根本沒有注意我當時不正常的心態，扭曲的臉型。我想妞妞將來一定會考上大學的，那我就得不到她了，這不行。我怎能得不到她呢?說實話，我當時就想去把妞妞強佔為我的。我有這個衝動。

　　欣雨聽到這裡，異常氣憤地說:“你怎麽能有這個想法呢?這和畜生有什麽區別?”

　　家寶一臉平靜地說:“畜生也罷，魔鬼也罷，我當時就是那麽想的。”

　　“那後來呢?”

　　我一言不發地就離開了，剩下老板不明不白的站在那裡，不知道究竟發生了啥?夜已經很深了，偶爾一兩點燈光越發顯示夜得濃鬱，就像我的愁緒，濃密如汁。空曠死寂的街道沒有一個行人，顯得那多麽蒼涼落寞。我沿著街道一直走到小女娃住的區域，那是一個廢棄工廠，租住者大多數是外來打工者。那裡沒有門牌號，沒有道路標志，我不知她住在哪一家。我繞著那片住宅走了幾圈，這裡沒有一家亮著燈，人們早就進入了夢想。我又回到了宿舍。從此以後我的生活變化了，我每天抽出時間在學校和妞妞的家的路上等妞妞。

　　大概十幾天后，我看到妞妞了。原來妞妞極其用功，中午、下午都在學校吃飯，每天九點晚自習後別的同學都離開了，她還要在學校學習兩個小時才回家。這天晚上月光如水，夜色朦朧，我看著心儀的妞妞從學校中走出，像風兒一樣輕快。我尾隨著她，一直跟著她到家。從走路的速度就可看出她是一個節約時間的好學生。夜的朦朧一點不影響妞妞在我心中的形象，甚至月色讓她的形象更美更好。只是她的好學，讓我更加害怕，我怕失去她，我要得到她的心理更加強烈。我內心有個聲音說，敲開她的門，然後和她談。如果談話順利的話，我們可以發展成為朋友，將來發展成為一家人。如果談話不順利的話，要麽我就強行得到她算了。我這想著，慢慢地往她的房子跟前靠。我想第一句話說什麽?如果不開門，或者開了門不讓進怎麽辦?我腦子裡快速的想著，腳下也快速地靠近房子。房子燈光很柔和。我圍繞那棟樓走了幾圈，做了簡單的判斷，其實一切都不得而知。我決定上去敲門。在這時，一聲穿心破脾的淒厲叫聲，讓我心驚肉顫，毛骨悚然。瞬間恢復了平靜。我不知道這聲音是從哪裡發出的，甚至我懷疑到底發生沒發生過。想起了幾年前，我在狼號鬼哭的夜晚倉皇的逃跑;想起小時候爺爺給我講過的鬼嚎聲。我怕極了，快速地離開了妞妞的住宅。

　　回到宿舍，我心中不能平靜。心想必須以盡快的速度俘獲妞妞的芳心，讓一個優秀的高三學生對一個居無定所的男人動情動心談何容易。我想用時間去證明我的真心，爭取她的芳心，我立馬否定了。時間根本不允許，也許我沒有和她混熟絡，她就考上大學走了，我倆的差距就更大，極有可能雞飛蛋打，竹籃打水一場空。我想用錢獲取，我也否定了。她這個年齡正是視金錢為糞土，把愛情看得純潔無比，摻不得一絲汙垢，錢會使愛情蒙受陰影，反而讓她看不起我。我思前想後，心中盤算了多個方案，一一被我否決。最後，我想到了最古老的，也是最笨拙的英雄救美的辦法。想法有了，另外就是設置場景，邀請演員，演出，詳細的過程和環節我就不詳說了，和演戲差不多(大家看，張家寶把乾壞事說得多輕松)。場景一，在妞妞半夜回家的路上搶劫她，當然劫犯是我黑道上的朋友，而我裝作打完遊戲回宿舍恰好經過，妞妞得救了。還有一個場景，妞妞沒有受一點傷，我胳膊被刀劃破鮮血直流，其實只是蹭破了一片皮，這也是為感動妞妞預設的場景。與設想的一樣，我和妞妞見面了，只不過這次是在她家。妞妞當時要送我去醫院。我一副輕傷不下火線的英雄氣概，堅決表示一點小傷，用不著包扎。最後妞妞在她家給我清洗做了簡單地包扎。做完後，我堅決要離開。很紳士地說:“深更半夜留在一個小姑娘家裡不方便，也不合適！”妞妞當時不要我走。說:“我害怕。”我說:“你爸爸快回來了。”她說:“我爸每晚都是後半夜才回來，有時候生意好，晚上就不回來。我父女倆一周很少見面，往往是他後半夜回來我已經睡了，第二天我走時，他還睡著。”這正是我想了解的，也是我需要的。我知道以後有機會和妞妞單獨見面的。我和妞妞說了一會兒話，擔心她爸爸回來，故作紳士的說:“夜已很深，不便打攪。”就起身告辭了。臨出門時，我對她說，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訴你爸爸，他要是擔心你，就會影響網吧生意，也會影響你們的生活。以後你晚上放學回家，我來陪你。妞妞當時就答應不會告訴她爸爸。但是拒絕我陪她回家。我回頭看了一眼妞妞，她滿臉的溫柔，把我心都被融化了。我對她說，我過幾天來看你。妞妞沒有說話，我走了很遠，回頭見妞妞還站在門口。我知道有希望了。

　　回到宿舍，我躺到床上，為自己高興。想著妞妞給我包扎傷口時的表情，滿眼都是濃濃的情。我恨當時沒摸摸她的臉，就是不摸她的臉，也得摸摸手或者頭髮。我當時竟然什麽也沒有做，我懊惱無比。我一遍一遍的回想當晚的每一個細節，當時妞妞應該嚇得不輕，渾身直發抖，也沒有認出我來，直到我說話，她才認出我。她很感動，不停地謝我。她知道我經常去他家遊戲廳，經常半夜回家，也不感覺到意外，所以她才會讓我到她家。很快我倆就熟絡了。我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像是播電影一樣，反覆的回憶，對每一個有意義的片段和細節翻來覆去的咀嚼。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咯吱一聲開了，從門外款款走來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女娃，笑臉盈盈。我邊說:“妞妞你怎來了?”邊說話邊要坐起來。妞妞快步過來讓我躺下，說:“你有傷，躺著別動。”我乖乖地躺著。妞妞說:“我長這麽大， www.uukanshu.net 除了我爸，從來沒有其他人對我這麽好過。”說著就貼著我在床沿上坐下，我能感覺到她的溫度。我心酥軟了，手抓住了她的右手，她用左手蓋在我的手背上。她的這一動作縱容了我。我用另外一隻手摟住她的腰，輕輕一拽，她倒在了我的身旁，竟然躺著沒有動，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我。我的心跳加速，瞬間覺得我是一個非常強壯的男人，無比強大，好像整個世界都是我的。我翻身爬起，三下五除二撕扯完她的衣服，可是真丟人我的衣服卻怎麽也脫不掉。我用力一撕，胳膊特別的疼，我醒了。天還沒有亮，我卻再也沒有一點睡意，想著這個奇怪的夢。

　　家寶，看了一眼欣雨，說道:“七姐，你別笑話我，我對妞妞的愛是真的，雖然我用了不正當的手段。”

　　欣雨明顯地有些驚駭，說:“你不覺得你的愛太扭曲、太自私嗎?要是沒有你的出現，妞妞一定能考上大學。是你毀了妞妞的一生。”

　　“說實話，七姐。我開始是真心的。”

　　“妞妞當時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七姐，我對妞妞真是真心的。”

　　“你這種真心是多麽的自私！你的這種愛讓人可怕，簡直就像魔鬼一樣！”

　　“不管你怎麽想，這是我當時的真實想法。我完全講給你聽，是因為我看到了我兒子，我想讓你們以後照顧他，還有妞妞。”

　　“我會的。”

　　“七姐，我還是給你講完吧。”

　　“你接著講吧。”

　　“時間不早了，明天我再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