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欣雨按時來到工廠,家寶準時講開了。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在想妞妞,幹啥也沒有心思。還好那段時間全國工業高速發展,煤碳供不應求,銷售工作不用我操多少心,我的心全部放在妞妞的身上。中午我極想到學校去看,但我怕迫切的行為,引起妞妞的懷疑,識破了我的計謀,最終只是把這份熾熱的思念藏在心中靜待機會。我還擔心那樣做妞妞低看我。晚上十一點我去護送妞妞回家,沒有接到。接下來的晚上,我九點放學時就到了學校門口等妞妞。下自習後,我遠遠地看到妞妞出來了。原來出事以後,她為了安全改變了作息時間,下自習後,她和同學們結伴一起回家。我想,她一定不願意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我接送,我遠遠地跟在她後面送她回家。這種見而不得的見面不但沒有起到望梅止渴的功效,反而讓我更加想她了。我就是被這樣的思念折磨了一百二十六小時四十分鍾。周末早上,難以抑製的思念,讓我不能自己,我決定找借口去看妞妞。早上起來我洗了頭,換好衣服,站到鏡子跟前認真地打扮了一番。我想,買束花吧,小鎮上沒有。買件衣服,我不知道妞妞的衣服尺碼。買支筆或買本書太平淡,不能體現我的心思。正在我為買禮物躊躇不定時,有人敲門。你不知我當時多麽恨敲門人,簡直恨得要死。我慢慢騰騰地打開門,剛準備罵人。我瞬間愣住了,萬萬沒有想到是她。妞妞手裡提著飯盒,有些羞怯地站在門口。她短發齊耳,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顯得那麽可愛動人。我目不轉睛地傻傻地看著她。她羞赧地笑了。這一笑,讓我清醒過來,忙把她讓進房間。手忙腳亂地給她倒水,讓座。她笑著說:“寶華哥,我今天是專門來感謝你的,給你燉了雞湯,炒了兩個菜。”說著打開飯盒,讓我趁熱吃。我和妞妞一起吃飯,妞妞的手藝真不賴,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飯。我問妞妞那天嚇沒嚇著。妞妞說:“寶華哥,怎麽會沒有?差點把我嚇死了!幸虧遇見了你,才有驚無險。”她還說:“寶華哥,你真是我的貴人,要不剛認識你不久,就被你救了。”我當時心裡樂壞了,哪有那麽多的恰巧?只是我設計得好,演得更好。但是我一本正經地說:“也許是緣分吧。要不我怎能救到你?救的還是一個讓人見了就不想移動眼睛的漂亮人兒。”她羞澀地說:“是緣分,要不怎麽就被你遇到了呢?”我看到她嬌羞的樣子,忍不住拉住了她的手。她稍微往回拽了一下,我緊緊地抓住不放手,她順從地讓我抓住。你不知道那手多麽的嬌小柔美,纖細而修長的指頭,我真舍不得放手,那一刻我覺得我心都融化了。好長時間,她羞紅了臉說:“寶華哥,你攥痛我了。”我才放手,覺得我真得笨手笨腳。吃完飯,她起身去洗飯盒,我幫著她一起洗。我邊洗邊端詳著她。她說:“寶華哥,我難道是妖怪,你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說:“妞妞,你不知道你多美!我從見你第一面就愛上了你。”她說:“寶華哥,再有一年多我就考大學了,等我考上大學咱倆再好好地愛。”我說:“妞妞,我覺得我一刻都等不住了,你就接受我的愛吧。”她說:“寶華哥,我不是已接受了嗎?只是讓你在等等。”我說:“妞妞你知道我這幾天過得多麽煎熬,我一刻見不到你,我覺得日子過得就沒有光彩。”於是我把做的夢,和這幾天的感受添油加醋給妞妞詳細地說了一遍。說到動情處,我自然而然的親了妞妞,妞妞也沒有害羞。於是我倆整整一天都呆在宿舍,那裡也沒有去。我說我的相思苦,痛苦難耐。她聽到感動處,也淚水漣漣。一天時間,我們竟然成了如膠似漆的戀人。以後每天晚自習放學我都去接她,只不過,再不是晚上十一點,也不是九點,而是比同學早半個小時,避免碰上其他同學,以便我和妞妞幽會,她家和我的宿舍也成了我們約會的地點。那年妞妞沒有考上大學,讓大家大跌眼鏡,我卻非常高興。我雖然口頭鼓勵她繼續複讀,我不但在行動上沒有支持她,而是更加頻繁地和她約會,我還引誘她偷吃了禁果,事後我給妞妞一再道歉是我不好。妞妞還天真地說:“在這種情況下,我倆要是能夠忍住,我們就是神仙了”。我也說:“我真是情不自禁。”於是我忍不住又和妞妞做。我就是這樣不停地給妞妞道歉,又不停地和妞妞做愛。
欣雨聽到這裡,不禁打斷了家寶的回憶。欣雨氣憤地說:“家寶,你把自私說成愛,你不覺得你可恥嗎?”
“我知道,但是我擔心她考上大學拋棄了我。”
“家寶,你這樣做,是遂了你的心願。但你卻耽誤了妞妞一輩子的前程。”
“我太愛她了,我怕失去她!”
“家寶你太自私了!你這叫愛嗎?”
“七姐,我是太自私了,我說給你是想對妞妞表示懺悔。”
“你這時懺悔有什麽用?”
“至少說出來,讓我心有寄存處。我覺得我現在都沒心了。”
“你不是現在沒心了,你是很早就把心丟了,你甚至不如畜生,喂的小貓小狗還會依偎人。”
欣雨要不是親自聽到,她會認為這些都是天方夜譚,或者無聊的文人用來吸引眼球的。她盯著家寶看。
“七姐,我是畜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是我還想給你講。”
家寶喝了一口水,接著講。
要是沒有發生那件事,也許我和妞妞現在還生活在一起。那段時間我和妞妞在一起讓我忘掉了,我來煤礦上的目的。
我和妞妞交往了大約半年的時間,王本源突然把我調到辦公室當主任。私人煤礦的辦公室主任,沒有幾件公文要寫,大多是處理他的私人事務,其實叫生活秘書更為貼切。我每天沒有太多的事務,大多是替王本源接待應酬的事兒。這是個事兒少,薪酬高的活計,很多人搶著乾都乾不上。王本源為什麽要讓我乾呢?後來我才知道,因為王本源知道我是孤兒,和他有著相同的命運。當然這是我瞎編的,用來騙人同情的。王本源一有機會就和我聊小時候的事,他的小時候真是苦不堪言,難以直面呀。大概情況你是知道的。我也給王本源瞎編我小時候的事,啥苦就編啥。有時我兩人說到痛苦處就抱頭痛哭一番,然後又相互鼓勵,後來,我倆結拜為弟兄,誓言永遠幫助,永不相忘。在這段時間裡,我內心的惡魔復活了,我陪妞妞的時間明顯地少了,晚上陪客戶喝酒的時間多了。但是妞妞跟我的感情已經很深了,我喝酒時,她下了晚自習徑直來到我的宿舍等我,那段時間妞妞離不開我。我倆海誓山盟,願白頭偕老,同床共枕儼然是夫妻。
“那你為什麽還要離開妞妞?”
“七姐,請不要打斷。”
有一天,王本源覺得四肢無力,渾身疲軟。開始,他以為是平時太忙應酬多,累壞了。我也想,這個年齡段緩緩就會好的。第二天,他的症狀一點沒有減輕,反而加重了。我們到縣城醫院去檢查,醫生讓王本源趕快去大醫院看,到了西安確診為敗血症。確診後我和王本源又馬不停蹄到條件更好的BJ天壇醫院,但是造化捉弄人,老天爺要收人時,縱使有多麽好的醫術,也留不住人。到BJ以後,王本源高燒不退,立刻就被送進重症監護室。在進入醫院的三天時間他一直處於昏迷狀態,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我一刻也不敢離開他。第三天早晨,他醒了,他知道將不久於人世,他對我斷斷續續交代了他的後事。其實他只是孤身一人,沒有過多的事情要交代,他唯一掛心的就是煤礦的歸屬問題。他明確表示要把公司轉在我的名下。我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很高興,想著這些年一直尋找發財的機會,一直沒有機會,誰想著結局卻會這樣,得來全不費工夫。本源說完之後,就處於昏迷狀態,再也沒有醒過來。
欣雨聽到這裡,心裡充滿疑問,忍不住問道:“他是怎麽明確的?有沒有證據。”
“你不要著急,請聽我講完。”
我當時見他病情嚴重,不忍心去找律師辦理相關公證手續。我想著既然已經答應給我,既然他沒有親屬繼承,那理所當然就是我的,我何必再給王本源添不必要的麻煩,浪費時間去辦理這件事。我是從人道的角度去考慮的。
“你說這一點我能理解,一般人都會這樣做。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你為什麽不光明正大的去繼承呢?而要選擇整容成王本源的樣子把煤礦賣掉。”
“這個問題,我當時也考慮過。後來王本源死了,沒有遺書,也沒有其他證據可以證明他要把煤礦遺贈給我。我擔心原來煤礦上的元老們不會順順當當讓我繼承煤礦的。於是我想到通過整容的方式變成王本源,我就可以自然而然接手、處置煤礦了。但是讓我痛心的是我不能再和妞妞相愛了。”
“你當時不知道妞妞懷孕了嗎?”
“這一點我確實不知道,我是上一次看到她和娃兒,那娃兒太像我了。”
“你當時為什麽不確認一下。”
“唉,你別問這個問題了。”張家寶深重的喘著氣,好像肩負著千斤重擔一樣。
欣雨默默地看著他,直到他平靜了很多才緩緩地說:“好吧,我問另外一個問題?”
“好的。”
“那你當時,為什麽不繼續經營這個煤礦?”
“有兩個原因,一是雖然我是按照王本源的臉型整容的,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相似,容貌上應該不差。但是我的很多習慣和王本源不同,回去一定會露出破綻,那些元老和曠工還不把我吃了。二是當時煤價已經持續處在高位兩三年了,按照市場規律煤炭的價格一定會降的。所以我很快就賣掉了煤礦。”
“按照當時的市場行情,你出手的價格至少少賣1億元。這是為什麽?”
“主要還是我當時太著急,沒有弄清行情,所以出售價格低。”
“你是心虛,還是迫不及待。”
“沒有什麽心虛,是因為以上兩個原因。也沒有迫不及待,王本源已有遺言。”
“那還是心虛。”欣雨堅持這樣說,看著家寶怎麽應對。
“隨你怎麽理解都行。事情過去這麽多年,我是解釋不清了。我去吃飯了。”說著起身走了。
欣雨對浩然詳細地說了家寶和妞妞的事情,及後來整容成王本源賣掉煤礦的事。問浩然的看法和想法。
浩然說:“你相信家寶對妞妞的愛是真的嗎?”
欣雨笑著說道:“你難道認為不是真的嗎?”
“顯然徹頭徹尾的是騙局,只是為了佔有,為了私欲。”
“那你怎麽看家寶和王本源的事。”
“這個事情,我用事實來說話。很明顯家寶對你說了假話。”
“你有什麽事實?”
崔浩然講起了檢查組偵查看病的細節。
自從法院得知王本源在李寶華的陪同下去了醫院看病後,法院就展開了調查。調查組仔細地查閱了王本源看病的兩家醫院所有病例日志,走訪了接診王本源的所有大夫。當在西安醫院查閱時,發現王本源的病例日志上最後一頁打了幾個問號。這幾個問號,引起了檢查組的注意。
檢查組找到王本源的主治大夫問:“請問大夫,這幾個問號什麽意思?”
他回憶了一會兒問我:“請問這個人,現在還在嗎?”
“在。”
“奇跡,這真是生命的奇跡!患者得的那種病,一點都不能貽誤,要盡快治療,哪怕是轉院的間隙都有可能造成生命的終止。他竟然能挺過這一關。”
法警警覺地問:“您為什麽要這麽說?”
“我對當時陪同他的人說了患者病情的嚴重性,要他慎重考慮。患者的陪護者態度很堅決,一定要轉院。”
“您沒告訴他轉院可能造成不可承受的後果嗎?”
“當然,我認真負責地告訴了他,結果他不聽勸,執意要轉院。我還氣憤地說,他那樣做無異於謀殺!我當時擔心患者挺不過去,所以我才在病歷上打了幾個大大的問號?萬幸的是,他挺過去了。”
法警聽說王本源當時有生命危險,這引起了他們的警覺。他們順藤摸瓜又趕到了BJ天壇醫院。
在天壇醫院,他們查到王本源住進天壇醫院的當天,醫院就下了病危通知書。三天后就死亡了。檢查組當時還不知道王本源是不是真的死亡了。死者是王本源還是另外的人。然後李寶華失蹤了。他們不知道王本源的死與李寶華有什麽關系。他們正在一籌莫展時,二丫的推斷讓案情清楚明了。
後來的情況你是知道的。王本源死而複生賣掉了煤礦的采礦權,來到懷州發展。
“這麽說,家寶是蓄意謀殺了。”
“有這種可能。但是我們沒有證據。這些都是推理。”
“如果這個推理成立,家寶就是罪加一等!”
“家寶看來要把牢底坐穿了。”
“法院接下來怎麽做?”
“繼續偵查。”
“你認為家寶愛不愛妞妞?”
“家寶根本就不愛妞妞。www.uukanshu.net”
“你說,我們應不應該把這些告訴妞妞?”
“告訴她有什麽好處,不告訴她又有什麽壞處?”
欣雨看了看浩然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讓她心存美好,但是對於妞妞來說,她對家寶已經沒有希望了。”
接下來的一天,欣雨早早來到監獄工廠。她到時,家寶沒有像前兩天一樣早早地等著她。她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家寶來,她去找家寶。家寶沒有了前兩天那樣的熱情和期待。她明白最近家寶為什麽這樣對她,他的目的也很明確,就是希望幫他減刑。而昨天她的質問讓家寶心存不滿,今天沒有去找她。
欣雨看了一圈,看到家寶正在檢驗產品質量。家寶對於她的到來熟視無睹。
欣雨笑著說:“吆,還挺認真的。”
家寶一本正經地反問道:“敢不認真嗎?”
說完又一副忘我的精神狀態投入到工作中了。好像欣雨不存在一樣。在監獄其他的犯人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欣雨。
欣雨沒有在意這些,她笑著說:“怎麽,今天不準備講你的故事了?”
家寶生硬地說:“報告警官,我講完了。”
欣雨說:“怎麽不高興了?或者說,你覺得有什麽不妥?或者不安全嗎?”
“尊敬的警官,請不要打攪我,我正在工作。”
自此以後,欣雨每次見到家寶,家寶都不冷不熱一心專乾工作的樣子。欣雨想故意搭訕,他也裝作聽不見。欣雨和家寶的談話就此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