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養兒防老1》第3章 2
  眼看六月將滿,冬麥快要收割了,二丫就要小學畢業了,你大還沒有回來。我真得很著急,給村子及周邊出去打工的每一個人都帶話,讓他們遇見你大一定要讓他趕快回來。帶出去那麽多話,好像投入大海,沒有一點信息,你大完全失蹤了。直到二丫小學畢業,你大還沒有回來,也沒有一點音信,真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等不及你大回來,我隻得想盡一切辦法籌錢。

  我把家裡那口隔年的大肥豬賣了,當我要把家裡盈余的糧食拿出去賣了,沒有想到你爺爺堅決不同意我賣糧,“家寶媽,你賣豬,我沒意見,那是你養的。但是你糶糧食我是不同意的。咱們這裡三年兩頭旱,說不上明年就沒有收成,到時我們總不能把嘴掛到牆上去。”

  我勸說道:“大,今年年景不錯,小麥長勢很好,馬上就要收割了,今年一定是個豐收年。”

  “你別算計得太早,誰知道老天爺讓不讓你收?一場冰雹,一場洪水啥莊稼都沒有了。我告訴你,收到手的莊稼才算數。再說,你今年種的那點麥子,就是最好的年景也只夠我們一年的口糧。”你爺爺邊抽煙,邊漫不經心地說,心情平靜的好像二丫上戶籍的事跟他無關一樣。

  我懂得這個理,但是我想老天爺總不至於那麽絕情,把所有的不幸都攤到我頭上。我苦口婆心地勸說你爺爺。你爺爺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讓我受不了。我問:“大,二丫馬上上初中了,還沒有戶籍,該怎辦?”

  你爺爺態度很直接、也很直白:“家寶媽,你別讓大丫、二丫上學了。女娃念書沒有用。”

  在我多次反對後,你爺爺依然這樣說,我覺得很刺耳,很難受,想憤怒,想和你爺爺吵架。但是我心裡非常清楚,憤怒、爭吵解決不了問題,特別是對你爺爺這樣頑固的人來說,憤怒和爭吵可能會使問題更加複雜化。我強忍著說:“大,二丫沒有戶籍將來沒有辦法生活。”

  你爺爺還是很平淡地說:“你知道,咱家欠別人不少錢,現在沒人給咱家借錢。沒錢二丫的戶就入不了,學也就上不了。既然上不了學,暫時就不給二丫入戶了,等有了錢再說。”

  我壓不住自己的火氣,氣憤地問:“大,二丫難道不是你的孫女?”

  你爺爺並不生氣:“當然是我孫女,二丫已經很好了,你看咱村一字不識的女娃娃還有好幾個。照我說,大丫、二丫都別念了。有幾個和大丫一般大的女娃娃都找了婆家。”

  我說不動你爺爺,也不想再動口舌。無奈隻好向娘家、親朋好友去借錢。親戚朋友日子都過得緊緊巴巴。借來借去隻借了不到兩千塊。我只能每天掐手計算著日子,希望學校開學遲一點,希望你大早一日回來,我希望上天眷顧,風調雨順,只要糧食收割了,糧食還可以賣點錢。眼看一個多月又過去了,但是你大還是杳無音信。讓人欣慰的是莊稼安全收割到手了,我一刻也不停地收割、打碾、賣掉糧食,這一系列操作一氣呵成。緊接著我又跑了一趟村委會。我見到會計就求著他給二丫入戶籍。

  會計還是那句話:“你的事,現在難點在於你怎證明二丫是你的女兒。”

  我著急地說:“會計,要啥證明,咱村三歲以上的小孩都知道二丫是我和張富貴的二女兒。”

  “知道又能怎的?我是按規定和制度辦事,你沒有出生證明,我就沒有辦法給你開入戶證明。”

  “會計,你是知道的,

我家大丫和二丫都是在家出生的,哪有啥出生證明?”  “富貴家的,對你來說二丫的出生證明現在成了次要問題。主要問題是怎證明二丫是家寶的姐姐,是二胎?”

  我有些納悶地問道:“這還用證明?村子每一個成年人都能證明。”

  “我的好嫂子,你現在不要和我扯,扯也沒用。你趕緊想辦法,在派出所能讓民警相信二丫是你女兒!是二胎!這才是最重要的。”

  我一下心裡沒有了頭緒,無奈地說:“會計,你給我出個主意,你說我到底該怎做?”

  “你最好去派出所問一下。”

  我在村會計的辦公室裡來回走動,怎都想不明白村委會怎能證明不了一個娃娃的出生呢?我又和會計理論了一會兒,會計還是那幾句話。我沒有辦法隻好退出村部,飯也顧不上吃,就急匆匆地往派出所趕。我一路小跑,三十多公裡的路程我用了不足五小時就到了。走進派出所,我看到一排平房,雖然每一間房子上都有標識,但是我不識字,不知道那個房間可以辦理戶籍。我問了一個警察,他面無表情地指著一個房間。我走進房間,一個胖乎乎的女民警坐在辦公桌前看報紙,胖臉上架著一副小眼鏡,和她的臉型極不相稱。女民警頭都沒有抬問道:“辦戶籍嗎?”

  “妹子,給我女兒上戶籍。”

  “戶籍本,村委會證明,出生證明。”女民警頭也沒有抬地看報紙,向我伸過手來。

  我怯怯地說:“妹子,我只有戶籍本。”

  “辦不了。”女民警收回了手,還是沒有抬頭在看報紙。

  我不死心:“妹子,本來二丫是二胎,我家掌櫃的在戶籍上把我兒子的戶籍上為二胎,我想改過來。”

  民警抬頭看了我一眼,厭惡地說:“少套近乎,誰是你妹子。沒有村委會證明和出生證明就辦不了。”

  “出生證明在哪裡辦。”

  “去醫院辦。”

  我說了句謝謝,扭頭快跑出門,往鄉醫院方向跑去,找到了辦理出院證明的辦公室,一個西裝革履的大高個正在鎖門。我說:“大夫,我給我女兒辦理出生證明。”

  “下班了,明天再來。”說完看也沒看我一眼,邁著八字步悠閑地走了,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樣。

  我本來還想說:大夫,請你給我女兒把出生證明辦了吧。我的話語生生被高個大夫目空一切的橫勁給壓回去了。我眼巴巴地看著他離去,連罵自己無用,看著其他辦公室的醫生一個個離開,整層樓空蕩蕩的就剩我一個人。我奔波了一整天,異常疲勞,渾身酸痛,四肢癱軟無力,在不遠處的一張鏈椅上坐下,隻想躺著美美地睡一覺。可是我睡不著。寄希望於第二天大夫能同情我,但是我每想到那神情淡漠目空一切的高個大夫,心中接連說了幾個不可能。我心裡反覆地說服自己,那個大夫是外表高冷內心飽含同情的人,我多麽希望明天能辦理好出生證明,就這樣心心念念地躺在鏈椅上睡著了。

  一家人七口人好不容易團聚了。你奶奶炒了一桌子菜,大家圍著八仙桌坐了一圈,要吃飯時,你爺爺說:“大丫媽,你把那瓶酒拿來,我和富貴喝一杯。”同時,二丫在我後邊小聲說:“媽,我要吃肉。”我一下就來了氣:“吃、吃,喝、喝,你們一天都知道吃喝,正事沒有一個人管,吃喝都很積極,我讓你們吃!讓你們喝!”說著掀翻了桌子,你爺爺大罵開了,我又和你大扭打在一起,……場面十分混亂,我被你大踢了一腳,正好踢在肚子上,一時肚子疼痛難忍。我大喊著說:“張富貴,這日子沒法過了!”這時我醒了,是個夢。我被餓醒了,才想起昨天一整天沒有吃飯。窗戶穿進的燈光映襯得樓道更加空曠、更加孤寂,不見一個人。想起剛才的夢,也許是時間太久沒有見你大,那時我竟然沒有恨,腦子裡全部是想念。要是我們一家團團圓圓聚在一起該有多好,要是你大能掙夠錢那就更好了。我又想家寶昨天不知道怎吃了,能不能吃飽?想到這些,我暫時會忘了肚子餓,又胡思亂想了半夜,再也沒有合一眼。

  第二天早上天剛放亮,我就站在辦理出生證明的辦公室門口,怕有人排到我前面,耽誤了時間。日上三杆,我好不容易把那個高個大夫等來,遠遠地滿臉堆笑迎上去。他沒有理我,徑直打開門進去,砰地一聲關掉了門。要不是我躲避的急,門差一點碰到我的臉上。等了一會兒,大高個醫生換了一身白大褂,開門一句:“戶籍本,接生醫生是誰、出生時間?”

  我怯怯地說“大夫,我家娃娃是在家中生的。”

  他不容置疑地說:“辦不了。”

  我心裡一急,也不知道如何稱呼:“大夫……同志,請你可憐可憐我們,給我女兒辦了吧,她得上學。”

  “我可憐你,誰可憐我。”

  “沒有出生證明,就辦了戶籍,辦不了戶籍,我女兒就不能上學。”

  “辦不了。”那人依舊冷漠地說。

  “大夫……同志,只要你能給我女兒辦出生證明。我可以給醫院做雜活。我可以為你做牛做馬!”

  也許是我可憐的樣子打動了大高個醫生。

  大高個醫生看了她一眼,臉上有了笑容,說:“你這事不是做雜務和零活就能行的!也不是做牛做馬就能辦的。 ”聽到這裡,我噗通一聲跪在他面前。他說:“你就是跪死,我也沒有辦法。你這事最好的辦法是做親子鑒定,只有親子鑒定才能證明她是你女兒,然後才能上戶籍。”

  “在哪裡做親子鑒定?”

  “親子鑒定是最近幾年才出現的新技術。只有公安部門開了介紹信,專門的機構才能做親子鑒定。而且鑒定費用很高,聽說要好幾萬元錢呢。”

  我聽到這些心中頓時一緊,幾萬塊錢可不是個小數目,我們一家就是幾年不吃不喝也不能收入那麽多錢。我沒有想到給二丫上個戶籍那麽難。在那一刻,我想退縮,不想給二丫上戶籍了。但是我一想到二丫渴望的眼神、聰明伶俐的樣子,就想二丫怎能沒有戶籍?沒有戶籍啥事都乾不成。我覺得要是退縮,二丫這輩子就完了。我更加焦灼,覺得更對不起二丫。但是哪來的錢?不想了,我先找到地方問明情況再說,我急忙找到公安局,說明了情況,公安人員很熱情的給我開了證明,到了做鑒定的單位。遞進去介紹信,我問:“做親子鑒定多少錢?”“兩萬三千五。”聽到這句話,我差點暈過去了。這些錢對於我這個沒有任何手藝的老百姓家庭來說,那可是個大數目,“請交費。”這句話讓我清醒過來,我伸手要過介紹信,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要是在平常,這麽大一筆錢,我根本不敢去想。但是想到二丫,我根本沒有退路,在心裡暗暗地鼓勁,為了娃兒再難再苦我也要去爭取,去努力。如果努力了爭取了沒有辦到,對娃兒也是個交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