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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兒防老1》第2章 3
  日子過得總比時間快。不覺得欣雨生日就到了。

  二丫買了一束紅色的康乃馨,打車來到預定的酒店。這是一家典雅而不奢華、有特色而不張揚的歐式風格的酒店。酒店裡人來人往,二丫邁著輕盈的步子,緩緩走進典雅的輕音樂氛圍中,二丫好長時間沒有享受這種生活了,她陶醉其中。

  “這不是張總麽?”

  循著聲音,王本源一身便裝,隻身一人。看樣子不像是接待。服務生過來說:“先生還是老地方。”王本源點了點頭。隨後問二丫在哪個雅座?二丫報了雅間號,服務生示意另外一個服務生過來帶二丫。

  二丫問:“王董好,你有應酬?”

  “我是這裡的常客。你有朋友在這裡?”

  “是家人。”

  “你在這裡有家人?怎會有家人在這裡?”

  “她是我妹妹。今天過生日。”

  “張董,她是出嫁到這裡的?還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也想去表示我的祝福。”

  “王董,這事一言難盡。”二丫心中很是詫異,這個王本源怎啥事都要摻和。她覺得這種家庭宴會,王本源參加有些不合適。況且,說是家庭宴會也不準確,她也是第一參與,說認親更為準確。她沒有想到王本源主動要參加,她一時不好意思拒絕。這些念頭在二丫腦中一閃,當即笑吟吟地說:“歡迎,非常歡迎!”

  王本源隨即讓服務生替他買了一束金黃色的康乃馨和一塊蛋糕。

  兩人進入雅座,劉老伯、崔浩然、欣雨、博文已經入座了,涼菜已經上齊。二丫邊走邊說:“不好意思來遲了,讓大家久等了。”隨後指著王本源說:“這是本市有名的企業H有限公司董事長,著名的企業家王本源先生。也是我的衣食父母。”

  王本源熱情地和劉老伯、崔浩然、崔博文逐一握了手。及至劉欣雨面前爽朗地笑著說:“難道壽星不歡迎我嗎?”

  欣雨勉強地說:“歡迎。歡迎。”

  崔浩然把二丫安排坐在欣雨的上首,劉老伯右首,王本源坐在他上首,劉老伯左首。王本源推讓再三,才坐下了。

  二丫向大家問好後,然後說:“祝劉欣雨女士,我親愛的妹妹生日快樂。”同時獻上康乃馨。

  欣雨面部表情僵硬,臉色失常,嘴唇發顫,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

  崔浩然見狀,過來接過花束,忙打圓場說:“這是二姐第一次給欣雨過生日,欣雨有些激動。讓我們一起祝欣雨生日快樂。”

  王本源也獻上花束。

  崔浩然見王本源一臉茫然不解地樣子說:“王董今天能來參加欣雨的生日,我們萬分榮幸。其實今天這個宴會,既是生日宴會,也是認親宴會。”

  王本源好像明白了,說:“哦,是啥認親會?”

  崔浩然說:“二丫和欣雨是親姊妹,多年前分開了,這是第一次坐在一個桌子上吃飯。”他故意說是分開,沒有提被遺棄的事,怕欣雨心裡難受。

  王本源看了看二丫和欣雨說:“一看相貌知道就是親姊妹,分開多年才相遇,真讓人恓惶。”說著竟然滿眼含淚,這不說不要緊,一說二丫和欣雨也是熱淚盈眶。

  劉老伯說:“浩然,快點蠟燭。今天是欣雨的生日,也是欣雨姊妹相認的日子,這是多麽激動人心的時刻,為了這幸福時刻,我們乾一杯。”大家端起了杯。異口同聲說:“生日快樂。”

  崔浩然隨即起身點起了蠟燭。

  二丫起身走到欣雨面前,說:“欣雨,生日快樂!許個願吧。”欣雨站起來默默的片刻,然後緊緊地抱住二丫。二丫說:“妹妹,我們對不起你。”說著倆人數度哽咽無語。倆人沉浸在幸福中。幾個人都默默地看著她倆。沒有人說話,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

  突然音樂聲響起,驚醒了大家。崔博文首先唱道:“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大家隨即也唱起。二丫抬起頭見王本源也是淚流滿面。

  王本源邊擦淚邊說:“真是,太令人激動了。”

  崔浩然提醒道:“欣雨,吹蠟燭。”

  欣雨緩緩地轉過身擦掉眼淚,吹滅了蠟燭。

  崔博文站起來分開蛋糕,歡快地說:“吃蛋糕囉!吃蛋糕囉!”給媽媽切了一塊蛋糕。

  欣雨說:“博文,給你爺爺和叔叔先切。”

  劉老伯和王本源同時說:“今天你是壽星,你先吃。”

  博文給每人分了一塊蛋糕。

  二丫和欣雨邊吃邊聊天。

  “今天能坐在一起,說明我們真的有緣。”

  欣雨有些不解地看著二丫。

  二丫繼續說:“欣雨,相對其他人,其實你是幸運的。我們姊妹八個,現在只有我們四個知道在哪裡,我和你、大姐,還有剛找到的老三,我還沒有見面。還有一個弟弟高三畢業後走失了。他和你的三個姐姐現在不知道生活的怎樣?”

  欣雨更加吃驚地問:“哦,還有四個?並且一點音信都沒有嗎?”

  二丫說:“是啊!甚至不知道是死是活。所以我建議你回去見見父母,他們多麽希望見到你,因為想念,他們蒼老了許多。”

  王本源有些吃驚地說:“你們是姊妹八個?”

  二丫和欣雨有些意外,王本源怎能在以家庭話題的談論裡插話呢。二丫禮貌地說:“是八個。”

  王本源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問話:“還有四個沒有找到。”

  二丫不明白王本源有些近於木訥的話語。二丫說:“欣雨,有件事,我必須給你說。大、媽年齡大了,我怕現在不快些相認,將來會給大、媽留下遺憾,你也可能不能見到他們。”說著端起酒杯和欣雨碰了一杯。

  欣雨說:“他們這是自作自受。”

  二丫說:“欣雨,大、媽已經認識到他們的錯誤。你不知道他們這近二十年啥都不做,不避風雨,不避寒暑,常年都在全國各地尋找你們,你不知道他們良心受到了多大的譴責,你不知道他們身體受到了多少苦累,但是他們無怨無悔,只是為了找到你們,就是為了彌補他們的錯誤。為了咱們有一個好的生活。”

  “他們這樣尋尋找找,就能得到良心上的安慰,就能把她們的罪責免除?”欣雨極為激動地說。

  崔浩然說:“欣雨,他們當年那樣做,確實不對,你要想一想他們已是七十多歲了,其他人都是兒孫繞膝,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他們還在承受著遺棄女兒的良心譴責,他們還要奔波在各地尋找你們。這就是生活對他們的懲罰。你就原諒他們吧,你難道願意讓他們留下遺憾!?”

  欣雨說:“我原來一直以為我是被人販子拐賣的,當我知道我是被父母遺棄的,我心中存在的一點對父母美好希望也破滅了。”

  二丫說:“欣雨,你的這種心情,誰都能理解。但是你沒有見大、媽這些年因為思念你們,他們都成啥樣子了。我每次見到他們都心疼。”

  “我再說一次,他們這是自作自受。”

  “你說得沒錯,他們已經為自己的做法,付出了應有的代價,你就原諒他們吧。”

  劉老伯說:“欣雨,你也是母親了,你應該體會到父母育兒的艱難、辛苦。你應該原諒你的父母。”

  在眾人的輪番勸說下, 欣雨答應了。欣雨想,我倒要看看我的親生父母是怎樣的怪物,是多麽殘忍的的人,竟然能將五個親生女兒遺棄,這是怎樣的鐵石心腸?她就想見親生父母第一面就問他們,為什麽不要她了。

  欣雨說:“二姐,我想通了,下月二十六日,正好是中秋節,我們回去看他們吧。”

  二丫聽出欣雨在說道“他們”時語氣加重了,她明白“他們”是指父母。

  王本源堅定而渴盼地說:“張董,我想一想你們姊妹團圓的時刻,就非常地激動感人。”

  場上的氣氛逐漸熱鬧起來了,大家喝著酒,熱切地談論著。欣雨問起了家裡的情況,二丫逐一介紹了。當說起家寶當年走失時,欣雨問:“家寶為什麽出走?”二丫說:“哎,一言難盡,家寶是幾代單傳,父親非常偏愛。但是家寶不好好學習,幾次高考失利後,在奶奶住院期間走失了。目前還不知道原因。”

  王本源認真地聆聽著,好像擔心落掉一個字似的。夜已很深了,姊妹兩人還有說不完的話,在服務員的再三催促下,她們才依依不舍地離開飯店。

  二丫給大丫打電話,大丫說:“三妹那邊已安排好了,她想回來看看,欣雨現在怎樣?”

  二丫說:“欣雨想八月十五回去看大、媽。”

  大丫興奮地一個勁說好。

  二丫為見面做準備。她擔心父母年事已高,怕過於激動出現問題,專門讓大丫請了一個醫生,防止出現意外。大丫為了讓場面紅火,還專門請了禮儀公司負責鳴炮、議程、攝像等事宜。一切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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