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二丫想起昨晚大丫接連打了幾個電話,當時她和方鍾平說話沒有接。二丫回過去,大丫說:“這段時間,你像失蹤了一樣,都在幹啥?”
二丫就把最近的事簡要地說了一遍。
大丫說:“那你還沒有來得及聯系欣雨。”
二丫應了一聲“是”。
大丫說:“那邊DNA鑒定結果出來了,是親妹妹,根據年齡判斷應該是老三。我原想請幾天假和你一塊去看她去。你最近要是忙,我一個人去。”
“要是她,不認父母,你怎辦?”
“我盡力勸說吧,確實不同意相認,那只能隨她的意願。”
“要是他同意相認,我就和她約定相認的時間。”
二丫說:“不管結果如何,你先去打前站。我這邊最忙的事已過去了。過兩天我去做欣雨的工作。要是工作做通了,你那裡工作也能做通。我們就安排她倆一起和大、媽見面相認,這是多麽美好,多麽激動人心的事。”
“但願接下來都是美好的事。老三的事還沒有坐實之前,我給大、媽還沒說。”
“你走時,可以給大、媽先透個風。要不將來,一下回來兩個女兒,大、媽的心臟可受不了。”
“那也是。”
二丫上班後看了看報表,整個項目都按照既定的目標在推進,幾個重點分部和環節的工程進度比預定進度要快,她很高興她按了一下桌子上的按鈕,秘書走了進來。她讓秘書把張卓偉叫來,說:“整個工程都在按照我們的計劃完美推進,你要每周召開一次各分部項目經理會議,要強調工程質量和安全的重要性,不要因為趕進度造成工程質量事故或安全事故,而導致影響工程進度和影響公司聲譽的事發生,也不利我們公司在懷州的發展。”她又對當天和最近的工作作了具體安排後,走出項目部,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氣,覺得渾身通泰舒服。她想,現在去趟欣雨家,欣雨兩口子應該上班不在家,娃兒上學,家裡只有劉老伯一個人。正好可以和劉老伯深入地談一談。她路過超市事,在超市給劉老伯買了一些營養品,便直接到了劉欣雨家。
正如預料的一樣,家裡只有劉老伯一人。見面後,劉老伯握住二丫的手說:“閨女,終於把你盼來了。”語氣中滿含焦慮,也有責怪的意思。
這讓二丫意外,她感到劉老伯有事,便開門見山地問:“大伯,怎啦?發生了啥事?”
劉老伯急切地說:“咱先不說這些,你們是親姊妹,不會錯吧!”
二丫鄭重其事地說:“沒錯,我倆就是親姊妹。”
劉老伯有些激動地說:“這就好,這就好。”
“到底發生了啥事?”
“欣雨一向脾氣好,善解人意,謙和孝順。自從你來以後,她經常一個人躲在屋子裡,總是陰沉著臉,不問不說話。我知道她心裡解不開被父母遺棄這個結。”
二丫說:“大伯,誰遇到這件事都想不通。親生父母為啥要拋棄自己?特別是遇到像大伯這樣的好人,她沒有缺失父母的愛,更沒有經歷過缺吃少穿,就更加難以理解親生父母遺棄她的事了。”
“是啊,你走了之後,我給她說了我得到她的過程,她就是不願相信。她寧願相信她是我親生的,也不願相信她曾經被人遺棄過。其實她小時候,就知道她是抱養的。那時她還哭著說要找親生父母去。”
“這麽說她很早就知道她是抱養的。
” “是。但是我老兩口把她當親生的一樣供養,別的小孩小時候有的她都有,別人沒有的她也有。她做了母親以後,她對我說過:‘我知道一個孩子對於父母的重要性,但是我不能理解她們為什麽要拋棄我?幸運的是上天讓我遇到了你們。’”
“謝謝,大伯。欣雨有幸遇到了你們。我們真的太感謝你對欣雨的養育之恩。”
“這是我們的緣分。有一段時間,在我和浩然反覆做工作下,欣雨想通了,決定要和你們相認。”
“大伯,這真的太好了。”二丫激動地說。
“閨女,你最近是不是非常忙?”劉老伯滿臉疑問地看著她。
二丫不知劉老伯為啥要轉化話題,但是她沒有問出口,回答道:“大伯,最近真的很忙。”
“你是啥時間到懷州市的?”
“大概有3個月了吧。怎了?”
“為了趕工期,最近確實太忙。”
“難道忙得連串門的時間也沒有?”
“大伯,乾我們這個行業的,在關鍵時刻,就沒有休假日,經常五加二,白加黑。我近幾個月都沒有休息。昨天剛忙完,今天我就來了。”二丫就把最近在工地上忙活的事簡略地給劉老伯說了一遍。
“哦,你們竟然這麽忙!”
二丫感覺劉老伯要說啥,但是卻總是繞開主題不說。二丫問:“大伯,到底發生了啥事?”
劉大伯想了,理了理思路,說:“前段時間,欣雨看新聞,發現你在電視裡出現了,心情變得極為不好。她無緣無故地發脾氣。幾天都沒有上班去,最後領導上門,她才去上班的。”
“大伯,你知道原因麽?”二丫想:是不是自己沒有及時來,讓欣雨誤解了。
“我幾次試探著問欣雨:‘是不是這麽長時間沒有信息,你著急了?’‘是不是,你看見二丫在電視中出現的,沒有來咱家,你認為沒有希望了!’欣雨都不置可否。我也沒有辦法。”
“那麽後來呢?”
“從那以後,她心情就沒有好過。親朋好友的勸說,丈夫、兒子的撫慰都無濟於事。
“哦,大伯。上次我忘記問了,欣雨的丈夫在哪裡工作?兒子多大了?”
“閨女,最近我見欣雨心情不好,我也著急。忘了給你介紹她丈夫孩子了。她丈夫叫崔浩然,在法院工作,他真是個好男人。顧家,事業心強,對欣雨好,真的很難得。欣雨有個十歲的兒子叫博文,在本市最好的小學上學,他學習很好,是個有禮貌的孩子。”
二丫聽到這裡讚許地點了點頭:“大伯,這就好,請你讓浩然多給欣雨做做工作,人在這個時候往往是多疑的,她可能把簡單的問題複雜化,欣雨一定認為,我這麽長時間不來找她,極可能她和我不是姊妹,這對她的打擊很大。另外,即便是心裡承認了血緣關系,讓她馬上接受父母遺棄的事,還是很難,我們給她時間,她慢慢會接受的。”。
“我會的,我也會再做做欣雨的思想工作。”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覺得到了中午,劉老伯起身要給二丫做飯,表示要秀一秀炒菜的手藝。
劉老伯告訴二丫:“雖然我能做飯,但欣雨這娃兒孝順,每天中午都回來給我做午飯。今天她值班,中午不會回來。”
二丫忙攔著劉老伯說:“大伯,現在咱是一家人了。要做飯還是我做,今天我請你在外邊吃飯。”
劉老伯堅決不同意。二丫隻好和劉老伯一起到廚房做飯。兩人邊做飯邊說話。二丫給劉老伯講,父母對他們年輕時的荒唐行為很後悔,他們多年來一直在外尋找幾個女,還有高中畢業出走的弟弟。
劉老伯對父母這些年的遭遇很同情,說:“他們沒有想到他們年輕時的荒唐行為用自己一輩子都還不完,還讓女兒們替他們還。”
兩人吃完飯,接著拉家常,說得太熱乎,竟然忘了時間。後來聽見有人開門。二丫才發覺太陽已經落山了。
隨著開門聲,劉欣雨和丈夫崔浩然、兒子博文幾個人回來了。劉欣雨見到二丫禮貌地問了句:“你來了!”然後徑直走進了臥室,再沒有出來。
二丫明顯地看見欣雨渾身顫抖,這種顫抖是直擊心靈的。
劉老伯對崔浩然說:“浩然,這就是張二丫,也就是欣雨的親姐姐。上次給你說過。”
崔浩然過來和二丫親切的握手。
然後劉老伯又對小男孩說:“博文,這是你二姨媽,快過來問好。”
博文歡快地跑了過來說:“二姨媽?我什麽時間有了二姨媽?你怎麽才來我家?難道還有大姨媽?不過也很好,我有姨媽了……”小博文像發連珠炮似的提出了一串問題,看著博文雀躍的樣子。二丫很激動,現在的家庭大多是一個娃兒,娃兒都很孤單。二丫知道一下冒出來一個二姨媽,對孩子來說確實很好奇,也難以理解。二丫撫摸了一下博文的臉。
博文天真的臉上滿含渴望地問:“我有哥哥姐姐嗎?”
二丫認真地說:“有,有,你有哥哥姐姐,還有大姨媽和另外一個姥爺、姥姥。”
這時,劉欣雨從臥室衝出來說:“博文,別聽她胡說。你沒有哥哥、姐姐,你只有這個姥爺。”說著把博文拉進了臥室。
劉欣雨的舉動讓大家都吃了一驚,但是馬上又理解了。
崔浩然讓二丫坐下,說:“今天我們本來應該出去吃頓大餐,好好的慶賀一下。看來暫時不適合。我們還是在家吃飯吧。”說著他起身要去做飯。
劉老伯盯著欣雨的臥室門說:“浩然,剛才你二姐已做好飯了,快叫欣雨吃飯。”
二丫見欣雨一時情緒扭轉不過來,留下來反而顯得不明智,就把DNA鑒定報告留給崔浩然,互留了電話號碼就離開了。
晚上大丫打電話說:“二丫,我找到了老三了!”在電話這頭二丫都能聽出大丫的激動。
“真的?情況怎樣?”二丫急切地問。
“這件事我怎敢騙你!老三這些年的遭遇糟透了。她被多次轉賣,最後被賣給一個偏遠山村的老男人,這個男人比大小不了幾歲。”
“啊!怎會這樣?”二丫驚得大叫了一聲。
“她十五歲就結婚了,兒子都快三十了。”
“兒子都這麽大了!那老三一定受了不少苦。”二丫很驚訝,也很痛心。
“她現在過得還好,兩個娃兒都結了婚,對她都很好。她對我咬牙切齒地說,她就想看看自己的親生父母到底是怎樣的人,居然把親生孩子遺棄了。”
姊妹倆說著說著,為三妹這些年所受的苦唏噓不已。二丫也把這邊的情況說了一下。
大丫說:“三妹要回家看,你說怎辦?我看她滿腹的怨氣,我怕她回家和大、媽鬧,萬一鬧出個啥事兒來怎辦?”
“要回家就安排她回家,終究是父母當年的錯,我們不能一錯再錯。我們要把一渠水淌通暢,把該消除的隔閡消除掉,把該解決的問題盡快解決掉。讓我們一家盡快團圓。”
“是啊,我們要盡快團圓。媽等待這一天等了多少年?要是你能把七妹說通,三妹和七妹一起能回去,那將是多麽美好的事啊!”
“我看七妹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只是一下繞不過這個彎,過不了這個坎。等她想通了,一定會回去的。到時我和她一起回去看咱大和媽。”
姊妹倆掛了電話。
二丫最近心情很好。市高官、市長經常下班後以散步的形式來工地查看工程的進度和質量,市高官和市長對她們的做法十分肯定。市委和市政府對她們公司的管理和工程質量發文給予高度肯定。讓二丫唯一心煩的是工程量已完成了近小一半,項目管理方一分錢項目建設資金也沒有撥付,建設資金全部由公司墊付。二丫曾提出過顧慮,H公司給她的答覆是,現在全國各地都在貸款搞城市建設,沒有人會擔心政府會欠公司的工程款,它只是支付時間的遲早問題,張卓偉也同意這種說法。二丫最近在銀行貸了一筆款支付了工人工資。
她的每一天除了去見劉欣雨,幾乎都是一個模式。早上照例在工地上檢查一圈,然後看進度報表,接著把當天的重點問題解決完,把重要工作安排好,她就看報紙,上網查失蹤人員相關的信息。
這天早上,二丫剛忙完工作坐下拿起報紙準備看時,崔浩然打來電話邀請二丫在一個咖啡廳坐一坐。二丫知道是有關欣雨的事情,但她不知道結果的好壞。她懷著忐忑不安的心,如約來到咖啡廳,崔浩然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崔浩然彬彬有禮地說:“張總,從今天開始我應該叫你二姐。”
二丫心裡一喜,知道是好消息,說:“浩然,我本來就是你姐,只是認識得太遲。”
崔浩然說:“我家親戚少, 一下多了幾個大姨姐,多了兩位老人,真的非常高興。”
二丫異常激動地說:“是啊,這麽多年,我們終於找到了欣雨。”
“在你來之前,欣雨一直以為她是被別人拐走的。當她知道她是被遺棄的,欣雨心情起伏非常大,她一下難以接受被拋棄的現實。”
“後來呢?”
“後來我和嶽父多次勸說,欣雨總算答應了。但是當欣雨見你在這個城市幾個月沒有去見她時。她認為你倆可能只是面貌太像,機緣巧合讓你們見了一面,你倆沒有任何血緣關系。她覺得又被上天捉弄了一次。那段時間她的心就像刀割一樣。接著,你又來了,她受不了這樣的心靈折磨。”
“我這次來了之後呢?”
“我給她看了DNA鑒定報告,她說:‘浩然,你說命運怎麽這樣捉弄人。小時候,別人欺負我時,我多麽希望親生父母在面前。現在我生活的很平靜,卻一再被打破。’我對她說:‘欣雨。過去的就讓過去。我們還是要勇敢的面對現實。現在我們多了一對父母關愛我們,難道不是我們的幸福嗎?’”
“接下來呢?”
“其實我覺得,欣雨的心理是接受的,只是心中一直期望找到親生父母,總是沒有找到。猛然到來的好消息讓她有些猝不及防。過段時間她會接受的。”
“浩然。說實話,我要是欣雨,也很難接受這樣的現實。”
“二姐,欣雨的生日快到了,我想請你參加一下。”
“最近太忙,竟然把欣雨的生日給忘了,我一定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