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天狼根本沒猶豫,抬手就是一刀,狠狠斬向馬得川。
他可沒有放虎歸山的習慣。
眼看著長刀落下,馬得川兩腿一軟,頓時嚇尿。
“別,別殺我,我知道你爹是怎麽死的,我知道真相!”
長刀一偏,擦著馬得川臉頰劃過,將他左耳直接削掉。
“啊——”
透入骨髓的疼痛,濃烈的血腥味道。
馬得川已經處在崩潰邊緣,大小便更是不受控制,直接湧了出來。
顧天狼眉頭微皺,“把他給我拖回去,衝洗一下,我有事情問他。”
“喏!”
顧天狼一勒馬頭,向著岐山城走去。
渾身浴血的顧天狼,此刻更是煞氣逼人,沿途無人敢與其對視。
第一次在戰場的上的廝殺,沒讓顧天狼心中產生太多波動,心中那道坎比自己想象的還容易度過,或許自己這就是受老爹的影響吧。
那個馬踏五國,戎馬一生的老爹,用他的死換來自己生的老爹。
遠征蠻夷,死在塞外,這件事本身就到處透著蹊蹺。
大乾女帝周凰固然是幕後主使,可都有誰參與了,蠻夷是如何殺掉老爹的,老爹屍首如今在何處,顧天狼一概不知。
壓下沉重的心情,顧天狼回到了城主府。
范蠡幫著顧天狼脫下甲胄,擦洗著他身上的血汙,察言觀色見顧天狼神色不佳,打趣道:“主公,可是少伯服侍的不滿意?”
“你這一城謀士給我擦洗身子,實在大材小用,日後這些活兒還是找一些下人來做吧。”
“主公,如今岐山城大部分都是老弱婦孺,哪裡有下人,倒是主公應該物色主母了!”
顧天狼一愣,笑罵道:“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主母自然是要物色的,還要多多物色呢!”
老爹顧劍南如日中天的時候,前來拒北王府談親的人將顧家門檻都踏破了,甚至就連大乾先帝,女帝周凰的父親,都曾經暗示過,讓顧天狼和周凰結為良緣。
而老爹不知道怎麽想的,不管誰都拒絕出去了,言之鑿鑿的對旁人說,早就給顧天狼許下了娃娃親,就等著顧天狼年齡一到就結婚呢。
顧天狼私底下問過老爹,老爹卻諱莫如深,連透露都不願意透露。
問急了就會說,反正你小子肯定不會後悔。
後悔?現在就後悔了呀,老爹你這麽一走,我去哪兒找老婆。
顧天狼眼眶有些發紅,范蠡正準備悄無聲息的退出去,顧天狼喊住了他。
“少伯,我沒事,想起了一些往事罷了,你去把馬得川帶過吧。”
“喏!”
不多時,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傷口草草處理過的馬得川帶到顧天狼面前。
於禁重重一腳踹在馬得川的膝蓋處,馬得川哀嚎一聲,跪倒在地上。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我再考慮殺不殺你。”
“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說,只要你別殺我,我什麽都告訴你。”馬得川明顯嚇破了膽,瞳孔渙散,整個人都在發抖。
出生在世家門閥,哪裡見過戰場的慘烈,更不用說還是一邊倒的屠殺,血肉橫飛,鮮血四濺,沒有嚇成白癡,已經是心理素質奇佳。
“顧劍南的死……”馬得川看見顧天狼臉色不悅,慌忙改口,“拒北王的死其實沒那麽簡單,我有一次路過我爹書房的時候,聽我爹說起過,想殺拒北王的不止陛下一人,
就連武將內部也有很多人想讓拒北王死,其中就有平南大將軍宇文泰!” 平南大將軍宇文泰,顧天狼見過數面,是個精瘦精瘦的小老頭。
“宇文泰的位置,還是我爹幫他坐上的,他為什麽想殺我爹?”
“我不知道啊,我是聽我爹這麽說的,我爹還說過很奇怪的一句話。”
“什麽話?”
“拒北王馬踏五國,踏碎的不止是五國國運,還踏碎了不該踏的東西,所以他必須死!”
顧天狼聽到這裡,陷入了沉思。
回想著老爹當初所作所為,確實處處透露著一些詭異味道。
老爹在世時候,就常說一句話。
五國混戰,禍不在五國。
顧天狼輕輕敲擊著扶手,馬得川看著他,是大氣也不敢喘。
許久後,顧天狼抬起頭掃了他一眼。
“還算有用,能不能活著,就看你們博陵馬氏能開出什麽籌碼了,押下去,把他活著的消息送往玄甲重騎軍營!”
馬得川帶走了,顧天狼看向范蠡。
“少伯,你怎麽看,那周凰會借故發兵圍剿岐山城嗎?”
顧天狼心中還是有些擔憂的,一旦周凰舉國之力圍剿自己,那只能是跑到南疆,開始遊擊戰。
虎豹騎是猛,但也做不到以一當百,以一當千。
“我認為不會,馬得川出師無名,擅自攻打岐山城,已經犯大忌,博陵馬氏現在遠遠要比咱們還要頭疼,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倒霉的會先是他們。”
聽完范蠡的分析,顧天狼豁然開朗。
“那要是想讓女帝周凰動不了咱們, 其實還得從那些糧商下手。”
“主公多智!”
……
博陵馬氏。
此刻已經亂成一鍋粥,馬得川前腳離開軍營,管家後腳就把消息傳了回去。
馬嚴守將書房瓷器砸了個稀巴爛,下人們站在門外,戰戰兢兢,大氣也不敢喘。
“蠢貨,廢物,你怎麽生了這麽個東西!他這是想要害死我!”
馬得川的母親,那位豐腴婦人此刻也是面若死灰。
“顧天狼就是想逼他出兵,他還真出了,變賣軍糧,也就他這蠢貨能乾出來!還攻打岐山城,他以為他是誰?陛下讓他是剿匪,是殺顧天狼,不是讓他造反!!!”
“相公,事情已經發生了,你快想想辦法。”
“想辦法,想什麽辦法?韓秉利在雙生蠱中已經說到,那逆子兩個時辰沒有音訊,玄甲重騎四散奔逃,已經是大敗!落入顧天狼的手中,他還不如直接死到戰場上!!!”
“那趕緊救人啊,你和顧天狼傳信,讓顧天狼放人啊!”
馬嚴守白了一眼美貌婦人,正準備開口時,從門外走進來一位臉上帶著紅色胎記的年輕少女,少女二八年華,身姿纖細,膚若凝脂,若沒有那胎記,絕對是傾國傾城的美人。
“娘,爹,此事並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馬望舒一開口,馬嚴守臉色頓時緩和許多。
可見,馬嚴守對她的喜愛。
“你怎麽回來了,不在書院待著,回家幹嘛?”
“哥哥捅出這麽大簍子,我哪裡還能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