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城,距離城門兩裡地。
黃沙席卷,玄甲重騎的探馬已經先行殺來。
兩匹探馬並排而行,臉上都裹著厚厚的絲巾遮蔽風沙。
“咱們將軍為什麽要把糧食賣給岐山城啊?我這幾天都快要餓死了,要是再吃不飽,我真想把馬給宰殺了!”
身穿甲胄的年輕人趴在馬背上,頂著風沙,對著身旁人抱怨道。
“別說了,將軍是博陵馬氏出來的人,要是讓將軍知道咱們在背後吐槽,保不齊連腦袋都要丟了,安心探查岐山城,等攻打下來,還能餓著不成?”
“打岐山城,哼哼,岐山城不管怎麽說都是咱們大乾地盤,我心底總覺得咱們貿然攻打岐山城是不是有些不妥?”
騎著黑馬的黑臉壯漢瞥了年輕人一眼,“你怎問題那麽多,難道不知道在軍隊當中你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嗎?服從,服從,還是服從,別說攻打岐山城,就是攻打京城,你也得去幹!”
黑臉壯漢一揮馬鞭,探馬速度再快幾分,“別說話了,已經靠近了岐山城,擔心被發現行蹤。”
兩人沉默,不再說話,等靠近岐山城幾百步距離的時候,翻身下馬,趴在了沙丘上。
接著,黑臉壯漢從懷中掏出長筒鏡,看向岐山城。
長筒鏡出自聖院,和顧天狼前世望遠鏡功能一樣。
黑臉壯漢小心翼翼擦拭一番鏡頭,低聲嘟囔道:“媽的,誰能想這麽小的玩意兒就值三兩銀子。”
趴在地上,將長筒鏡放在眼前,看著岐山城仔細觀察著。
“嘶,有些奇怪啊,你看他們城門怎麽大開著,城牆上連人都沒有。”
透過長筒鏡,可看見顧天狼坐在馬背上,身旁是於禁,曹純率領的虎豹騎在身後列陣以待。
顧天狼一直在觀察著四周動向,忽然感覺眼睛被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是長筒鏡的鏡片!
眯起眼睛,凝神看去,就看到趴在地上的探子。
“於將軍,借弓箭一用!”
顧天狼彎弓如滿月,手腕輕輕一松,箭羽破空而出!
“不好,被發現了!”
黑臉壯漢剛想躲避,身子還沒有滾開,只聽“嗖”的一聲。
利箭只見將長筒鏡洞穿,接著狠狠扎入黑臉壯漢的左眼當中,箭頭透過後腦露了出來,紅白之物濺射了旁邊年輕人一身。
年輕人瞬間被嚇尿,連滾帶爬的跑向馬匹。
他們趴著的小土丘,離岐山城還有幾百步,別說現在是黃沙漫天,就是正常天氣,尋常弓箭手都不可能射這麽遠。
顧天狼看著那探馬漸漸跑遠,箭頭死死瞄著那人的後心。
他現在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松手,就能輕松貫穿。
不過,想了想,還是放下弓箭。
他需要探子回去,需要他將這裡的情況告訴馬得川。
探馬奔襲而回,馬得川騎在馬背上,全身覆甲。
看見探馬慌裡慌張的跑了回來,大聲呵斥道。
“怎麽回事,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回稟將軍,顧天狼率兵列陣,已經在岐山城外等候,我們剛靠近幾百步,就被他發現,張大勇被箭羽穿眼而死。”
“好膽!竟然敢殺我的人!”馬得川舉起佩劍,回身振聲喊道:“傳我命令,全軍披甲,全速前進,殺無赦!”
隨著馬得川聲音落下,黃沙之中,玄甲重騎猛然提速。
大地轟隆,
猶如天落驚雷! 甲胄撞擊,宛如九天霹靂!
萬步,千步,百步!
玄甲重騎距離岐山城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竟然是想生生撞入岐山城!
顧天狼看著天邊黑壓壓宛如一線潮水湧來的玄甲重騎,身體內的血液頃刻間沸騰!
“虎豹騎聽令,披甲上馬,撞!”
顧天狼一聲令下,緊接著雙腿猛然間一夾馬匹,徑直竄了出去。
於禁和曹純緊隨其後,絲毫不敢大意。
而在三人身後,三百虎豹騎緩緩在提速,宛如洪荒猛獸一般邁出了城門!
戰馬齊鳴,如天帝擂鼓!
馬蹄踐踏,似地龍翻身!
狂風席卷而過,黃沙短暫消散片刻,玄甲重騎和虎豹騎終於看清彼此的樣貌。
馬得川看清顧天狼身後虎豹騎的刹那間,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接竄到腦袋。
那是何等可怕的一幕!
出現馬得川眼前的,是黑壓壓連成一片的巨人,是披甲浮屠!是地獄閻羅!
“這,這是什麽東西?!”
來自內心深處最本能的恐懼,讓馬得川下意識勒了下韁繩。
為軍主帥,未戰先怯!
玄甲重騎的衝勢刹那間大減,如同被人死死卡住脖子一般!
可是,一馬當先的顧天狼與馬得川的距離已經不過百步。
裹挾在這種戰場裡的馬得川,又怎能逃走。
顧天狼大喝一聲,“撞!”
三百虎豹騎,齊齊高吼,撞!
轟——
以顧天狼為矛,虎豹騎緊隨其後,狠狠鑿入玄甲重騎,刹那間就將三千重騎衝得人仰馬翻,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不是玄甲重騎太弱,太草包,而是虎豹騎太猛,太強!
整體要比玄甲重騎大兩圈的虎豹騎,和玄甲重騎撞在一起,那根本就是老虎撞獵狗的既視感。
范蠡帶著四大糧商站上城樓,從城樓俯瞰而去,三百虎豹騎不斷穿插著,在曹純的指揮之下,三百虎豹騎每十人為一組,來回絞殺。
若不是親眼所見,誰敢相信,三百虎豹騎竟然生生將三千玄甲重騎的陣形給生生衝爛。
四大臉上面如金紙,腿若篩糠,看著城下殺得興起的顧天狼,隻後悔自己為什麽不餓死在荒漠當中。
“諸位,不必害怕,我家主公不是嗜殺之人……”
范蠡的話還沒有落下,在於禁和曹純保護下的顧天狼,竟然從站在馬背上,一刀就將對面重騎砍翻,戰馬起伏,顧天狼站若老松!
這,不是嗜殺?!
“我家主公,很善良的,你們都是主公的客人……”
顧天狼回身一刀,精準洞穿偷襲而來的重騎,於禁和曹純相視一眼,兩人大吃一驚,他們都沒看到偷襲而來的重騎。
四大糧商戰戰兢兢看著這一切,早已經聽不清范蠡在說什麽。
范蠡冷眼看著這些商賈,很滿意他們的反應。
主公說過,讓他們怕,讓他們懼,他們才會願意好好合作。
與此同時,下方一邊倒的屠殺也已經接近尾聲。
減員近兩層的時候,玄甲重騎就已經有潰敗之勢,等到了減員三層,已經開始四散逃跑。
讓顧天狼意外的是,如此混戰之中,馬得川竟然還活著!
於禁長槍一挑,將一具屍體挑飛,露出了下面的馬得川。
馬得川滿臉血汙,撲通一聲跪在顧天狼的面前。
“饒命,饒命,你不能殺我,我來自博陵馬氏,你殺了我,我爹不會放過你!”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顧天狼,俯瞰著馬得川。
眼前這幕,一如十幾天前,岐山城門口,馬得川俯瞰顧天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