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阿紫的話,阿朱總算是松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頹然坐倒在船沿上,緊握的滑竿都險些脫手。
看著立於小舟尾部,正志得意滿的阿紫,她眼神略帶複雜。
任由小舟在湖面飄蕩,阿朱幽幽開口“其實我也聽聞了,你和公子在初見時,有些誤會和嫌隙。
可是我的好妹妹,你能不能看在姊姊的份上,就莫要再無理取鬧了。”
“我無理取鬧?原來你就是這麽看我的?”阿紫一時有些氣急,粉嘟嘟的小臉是漲得通紅。大仇得報的愉悅心情,蕩然無存。
不理阿紫有些跳腳的神情。“妹妹,你且聽我說完。
當年姐姐我幸得老爺收留,那時候啊,夫人見我年幼,不忍我做那雜役活計,便把我帶在身邊。
不僅準我與她同吃同住,甚至在閑暇時教我識字、女紅。
也正是從夫人哪,我第一次感受到娘親的溫暖,可惜好景不長,夫人菩薩般的人兒,居然早早去世,”說到這,阿朱原本溫馨的臉上,夾雜些許落寞。
“後來,老爺和公子,依舊待我如家人一般,甚至將聽香水榭給了我呢。而這兩年,公子在守孝之余,還會領著我和阿碧,還有王姑娘她們,遊玩周邊美景。”
說到這,阿朱來到阿紫跟前,拉起對方的小手,滿臉真摯地道。
“在這裡,我有了家的溫暖。同樣的,阿紫你也可以把這裡當成家的。
公子人可好了呢,我想只要你拿出解藥,再道個歉,公子肯定不會生你氣的。”
稍稍用力,掙脫開阿朱的雙手,阿紫別過頭去。“家?原來姐姐你這麽多年過的這麽開心麽,呵呵,家的溫暖。”噙滿淚水的眸子裡,眼神極為複雜。
“沒錯,就是家的溫暖,妹妹你可願意加入慕容家呢?”
“嘖嘖,算了,先看看你那好哥哥,是不是真的大人有大量吧。”說著,小丫頭從腰間皮囊裡,掏出了個猩紅瓷瓶,鄭重的交給阿朱。
接過瓷瓶,阿朱忙不迭的將小舟往回劃,嘴裡念叨著待會見到公子,一定要說些好話什麽的。
只是蹲坐在一邊的阿紫半點回應也無。
待船靠岸,見阿紫依舊不為所動,她便問道“妹妹,不與我同去嗎?”
“去吧,去吧”阿紫不耐煩的揮揮手,並無起身的意思。
而另一邊。
已經衝了第三遍澡的慕容複,卻還是沒有擺脫那刺鼻的惡臭,已經有些不耐的他,忍不住想要衝到阿紫這死丫頭面前,再修理她一頓。
就在這時,阿朱風風火火的趕來,捏著鼻子進屋,見滿屋都點著檀香時,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尷尬表情。
對著臉色難看的慕容複,扭捏地道“公子,阿紫她已經認錯了,瞧,這是她給我的解藥,況且她也就是小孩子心性。
那藥物只會讓人散發些臭味兒,和渾身瘙癢,其實並沒有什麽壞心思。”
“你這丫頭就維護你那妹妹吧,便是這令人作嘔的惡臭,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慕容複聞了聞那臭味,饒是他定力十足,也忍不住喉嚨發緊,想要吐些什麽出來。
但那什麽瘙癢感覺,倒確實沒有,莫非是自己的抗毒性,起了些作用。
接過阿朱遞來的瓷瓶,慕容複直接破開瓶口蠟封,從裡面倒出了顆碧綠的丹丸,只是彌漫的刺鼻辛辣味,讓慕容複皺了皺眉,略帶疑惑的看向阿朱。
“公子,
莫非連阿朱都不願相信了。”說著,小丫頭忍不住撅起了小嘴。 都到了這個份上,慕容複只能苦笑搖頭。一仰頭,將丹丸吞下,接著盤膝運氣,輔助丹藥的吸收。
那知,才過幾息,阿朱就看到,自家公子原本平靜的臉龐,變得眉頭緊皺。
原來是慕容複,突感腹中一陣陣絞痛襲來,恐怖的痛感讓他內息運行出現滯澀。
這迫使他不得不停止打坐,再睜開眼時,那滿是血絲的雙眼,將正滿臉焦急盯著他的阿朱,嚇的驚叫出聲。
一陣陣惡寒從小腹蔓延全身,慕容複剛想開口告知丹藥有毒,從他開合的嘴裡,卻湧出腥臭烏血。
緊接著,在一陣金星晃眼中,慕容複倒在了床榻上,面容青紫一片。
阿朱哪裡還能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趕緊呼喊著,讓下人們先給慕容複服下族中解毒藥物,命人去請家臣,自己則去尋禍事的源頭,阿紫。
可是到湖邊渡口找了幾圈,也不見阿紫蹤影,阿朱急的淚流不止,要是公子因為自己有個好歹,她也不活了。
就在這時,有下人說,那阿紫姑娘似乎剛剛讓人渡她回曼陀山莊了。
而此刻卻請家臣的回報說,除了已經早早脫離家族的鄧家,其余三大家臣一時間竟也聯系不上。
在此險境,阿朱卻是稍稍冷靜下來,命人繼續給慕容複服食解毒湯藥,族中能趕來的二流地階武者,輪流給慕容複穩住內息。
參合莊的遊船上,阿朱焦急的望向遠處越來越近的曼陀山莊,雖然李青蘿有過嚴令,慕容族人不得上島。
但此刻家主危在旦夕之際,無論是阿朱,還是其他族人都已管不了那麽多了。
待船至渡口,阿朱領著環抱慕容複的央央,就要往山莊裡去。
守在渡口的曼陀山莊眾女婢,頓時嗆啷啷拔劍出鞘。
“諸位姐姐有理了, 我家公子為奸…為人所害,中了劇毒,此人目前就在山莊內,還請姐姐們通融,交出阿紫那丫頭。”
一位勁裝婦人,看了看躺在央央懷裡進氣少出氣多的慕容複,皺眉道“在你們之前確實有個穿紫衣的丫頭拿這夫人的腰牌回來。
當前事出緊急,我可以帶著阿朱妹子,和你家公子進去,至於其他人就暫且留步。”說著看了眼高大的央央和慕容家隨行的眾人。
勁裝婦人一揮手,立刻有兩名山莊女婢過去,準備接手昏迷中的慕容複。
央央還想說些什麽,阿朱製止道“央央姐,公子的情況可不能拖延。就讓我和他一起進去就行。”
明白情況的積極性,勁裝婦人頭前飛快帶路,那兩名女婢也抬著慕容複平穩隨行。
只有阿朱有些跟之不上,憋的滿臉通紅,氣喘籲籲的跟著,這個時候,小丫頭只有一個念想,等此次危機度過,她定要好好的隨公子習武。
到了莊內,待仆人通報,阿朱她們得以進入堂內,上首的李青蘿蹙著秀美,當她看到慕容複青紫的面容頓時驚呼出聲,險些就要起身上前查看。
這幅模樣,可不是什麽尋常毒藥可以做到的,絕對是些叫人腸穿肚爛的劇毒。
滿臉焦急的阿朱,看到立於李青蘿身側,眼含譏笑的阿紫,就氣血攻心。
“阿紫,你我姐妹一場,我真想不到,你會這般歹毒。難道你就不想要一個溫馨的家嗎?”
“哈哈,好一個溫馨的家呢,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