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仙·優曇華院的夢境」: “呼……呼……不行了……不行了……”長長的兔耳朵不停地顫抖,恐慌的心像是要崩潰一樣的跳動:鈴仙在黑暗恐怖的小徑中奔跑,在一棵棵參天巨樹之間穿梭,希望能在累死之前擺脫那些至死方休的追兵,來自月球的、和自己同種與不同種的追兵。
沒有人知道她犯了什麽過錯,也沒人知道她經過了怎樣的戰鬥,就連蓮也不例外:當她看見那隻穿著白色襯衣和黑色裙子的月兔少女,一邊捂著身上被鐳射武器擊穿的多處傷口、一邊忍受著痛苦拚命逃竄時,除了想到她是一個有著被害妄想的可憐人之外,想不到其他的事情;因為自己在多年的旅行中,也對這些問題變得非常敏銳了,或者可以說輕易就能看得出來。
‘……那個女孩……很不幸哪……’蓮站在樹梢上,看著從下面跑過的鈴仙,也看到了在遠處那些追逐著她的人:那是一群全副武裝的隊伍、一支裝備了只有在想象中才存在著的先進武器的隊伍,裡面既有像是鈴仙那樣的月兔、又有月亮上的居住者,他們的目的似乎僅僅是要殺死鈴仙——這點可以從那些密集的鐳射束與製導飛彈不停的爆炸聲判斷出來。
最終,鈴仙終於耗盡了體力,因疲勞和傷痛跪倒在地上;只是這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進入了追兵們的射程圈,隨之而來的是密集的鐳射束和迷你飛彈。“完了,我不行了……”鈴仙說著看了一眼背後,以為會再一次從這個夢境中掙扎著醒來;但是事情出乎她的意料,一種不明所以的鏡子出現在了她的身後,鐳射束和迷你飛彈在撞到鏡子時,鏡子泛起了一片波紋——將那些攻擊全數的吸收,接著化成了蓮的背影。
“唉?您不是那個……怎麽會出現在這……誒?”鈴仙感到費解,夢魘為什麽能出現在自己的夢境,卻忘了紫對兔子們說過的夢魘的事情。但是蓮沒有回答她,而是將自己的身體——接著,那些追兵之間響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幾百面三角狀的透明的鏡子開始急速旋轉,同時發出了如電鋸馬達搬的鳴響,隨之而來的是鮮血噴湧出來的聲音、金屬被切割的聲音、機械爆炸的聲音,以及難以聽清內容的哀嚎與呐喊。最後這些隨著一聲聲鐵片的崩斷而結束,‘馬達’也停止了轟鳴,重新回歸為人形的夢魘緩緩向鈴仙走來,將她從地上拉起。
【我不理解……你為什麽要為此自責呢?鈴仙小姐?】夢魘和鈴仙坐在同一塊大青石上,看著夢境的夜空中那輪金色的滿月。
“我背叛了……背叛了她們啊……”她說到這,大滴大滴的眼淚從鮮紅色的眼睛裡湧出,滴落在青石上留下一個個凹痕“為了活命……我拋棄了戰友……而跑到地上……因為我的膽怯,導致了整個戰爭的失敗……”
【背叛?哼!我看那些家夥一點也不配用這個詞語;或者說,她們根本不值得你去信任】蓮指了指被她解決的追兵消失的地方,雖然那也只是鈴仙夢境的一部分。【更不值得你去為她們愧疚什麽,你能告訴我、她們給你帶來過什麽幸福或快樂嗎?!】
“可是,我是月面的軍人,我是被特別培養出來的異能力戰士!我不能像普通的……不,即使是普通的月兔也決不允許做出這種事情,可我卻偏偏做了……”鈴仙的眼淚隨著這番話流的越來越多,以至於她坐的那塊青石上已經積出了一個餐盤大小的水窪。這讓夢魘感到有些難辦,像這樣單純卻並不愚蠢的生命、對於他那種委婉的說明是難以理解的;隨之換了一種更直接的方法:他猛地從另一塊石頭上起來,
指著鈴仙對她發問: 【夠了!你告訴我,你的生命到底是為誰而活?!是為了你的父母、你的同類、還是那些支配你的人們?!或者,僅僅是你自己?!】
“……我……我……我是……”鈴仙被蓮突如其來的發問驚住了,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問題,竟讓她停止了哭泣,變成了一種困惑的表情——這些問題她從未思考過,但是對於有著幻想之力的蓮來說,這是個簡單而嚴肅的問題、一個決定性的問題。
【為了自己的存活,而趨利避害,是所有生命和靈魂的本能,不管在什麽地方都是一樣的;而你,卻將這視為罪惡、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這事情本身就愚不可及!但是,你所做的更為愚蠢的是:明明知道不值得信任的人們、卻硬逼自己帶著面具去信任他們,把自己的靈魂與意識拋在了一邊,這與奴隸又有什麽區別?!】
“為什麽……你這麽說..............”
【其實……我不懂……我沒有人類那樣豐富的感情。但是,在我掌握了這個人類的身軀,讀取他的記憶,還有長時間的遊歷後,我也明白了很多的事情。如果你希望解除像這個夢境一樣的痛苦,那麽、你首先要做的就是確立你自己!你真正的自我意識,不會被輕易改變的自我意識!要知道,你的生命、是屬於你自己的,它隻存在於你的手中!】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你所說的,我會記住的........”鈴仙這才明白了蓮說這一番話的含義,她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微笑的對蓮點了點頭;蓮看到這一刻之後,就知道這個夢境已沒必要再呆下去了:她把手伸向空中再一次打開了那扇門,隨之跳了進去,消失在鈴仙的夢境裡。
‘話說起來,也該辦正事了。’繼續在夢境之間的迷宮中遊蕩的蓮,從一個蕾米莉亞的夢境出來之後想起了自己對古明地覺的約定——在夢境中碰面,將想表達的事情全數說明——當她剛想到這裡,就推開了一扇粉紫色的門走了進去……
「古明地覺的夢境」:
那扇門被推開,眼前卻是一番別樣的景象,當蓮看到這番景象、還以為自己再一次從她的主人那裡聽到的那諸神覆滅的極寒大地,因為這個夢境著實令人吃驚,僅從那其中的環境、就可以知曉夢境主人的思想境界——這是在其他人的夢境中所表現不出來的:
那是一座直插雲霄的宮殿,一座又細又高的宮殿;乍看上去簡直像是世界上所有的高塔堆疊在一起、最終組合成的一個意義不明的巨大圓錐體;假如說遠古時代因上帝的阻礙、而使人類未能將通天塔建造完畢,那麽這座巍峨的宮殿完全可以取代它的位置、代替它挑戰諸神的天庭:夢魘看見了,宮殿的最下層位於充滿著岩漿的地底;而宮殿的最高處——一個六角形的尖塔頂,則被無數的繁星所環繞!但是,這些還不是讓蓮最為吃驚的事,因為在那塔尖上橫向伸出的一根旗杆,比建築本身更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旗杆的盡頭,有一根手臂粗細的鐵鏈穿在上面,並向下方筆直的延伸、就連風都無法將其吹動,像是有什麽沉重的東西拴在上面;蓮向那裡飛去,順著鐵鏈向下尋找的事物——當他看到是什麽掛在那裡的時候,自己的想法與思考被徹底的應驗了:被鐵鏈從腰纏到雙腿的古明地覺,正以一種朝聖般的倒十字形態吊在星空與天空的交界處,隻睜著自己胸前的第三隻眼睛感受著周圍的一切;而她臉上那中感悟與超脫的神情、很難讓人不會聯想到為了尋求智慧而做出同樣舉動的主神奧丁,只不過此時古明地覺的這種行為,比他更有著一種來自靈魂與思想深處的震撼力。
覺已經知道了蓮的來臨。她張開雙眼,依舊以那種形態對站在夢境彎月上的夢魘對話,語言裡沒有一絲感情:
“你是?!……你來了。”
【當然,我是遵守約定的人。】
“那麽,你到底想說什麽?無意義的遊戲還是早點結束為好。”
【你不是能看穿思想嗎?又怎麽可能不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麽。】
“你……不止一個,”覺看著她那無神又暗淡的紅色瞳孔:“你的人格與意識比我想象中還要多的多、遠遠超過你來到我家時的數量,甚至無法用詳細的數字來計算,就連我難以準確的分清哪個才是你真正的自我。”
【當然,你之前所見到的只不過是我的傀儡而已,那個被我賦予幻想之力的人的意識已經被我所吞噬了。真是可憐……】蓮說到這表示惋惜的聳了聳肩,但從她念話的語氣中絲毫沒有惋惜的語氣,還是那樣毫無感情。
“你說的好像偏離了主題——雖然主題你根本沒定下來,但是我想你的約定,不僅僅是來講這些故事的吧?”
【當然不是;我來這裡,特地想說關於你妹妹的事情,希望你不會介意。】
“已經沒有介意與不介意的的選擇了;是你那種奇怪的能力讓戀戀睜開了眼睛、雖然只是短暫的幾個小時,卻也是我從五十年前算起直至今日看到的唯一一次——那到底是什麽?”
【是幻想之力;是介於存在於不存在、精神與物質之間,並且能不斷自行創造和變動的力量,只有‘我們’——夢魘一族和……真祖才能掌握和擁有的力量。”說道這裡的時候,蓮似乎停頓了一下,並在毫無感情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懷念。
“難道說你是魔界神一類的存在?或者像是那吸血鬼一樣能改變命運?我看到你的思想有很多與其相似的事物,卻難以判定它們的真實性。”
【神?!命運?!那些都只是冠冕堂皇的話語和欺詐的把戲而已!自詡為神的,永遠不是神;玩弄他人命運的,只能遭到命運更恐怖的反噬;我們只是因為有著不滅的幻想,繼而不受時間與命運的左右,並用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變動保持著平衡,你妹妹靈魂中的平衡也是一樣。這是我的主人曾經對我說的。】
“如果我以世人的觀點來聽你的語言, 那麽你定是一個不知不扣的瘋子、並且無藥可救;但是現在我僅代表我自己,不得不說,你的思想……已經遠遠的超過了我所遇見過的人們,包括紫。”
“紫小姐也曾這樣對我說過,因為我所生活的時間……絕對會比你們要長。”
“你說過能治療戀戀的無意識,還有著連八雲紫也不能戰勝的奇特力量,我想即使因為這些、也沒必要對你抱有過大的敵意;更何況,我也想通過你看一看戀戀的夢境,因為她是我唯一無法觀察到心靈的人;但是,若是在夢境裡也許能看到她的潛意識與真實的自我。”
【那麽,請你先從這種苦行者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吧,畢竟奧丁已經把‘那棵樹’毀了,自然也就沒什麽好紀念的。】
“這不用你多說,我也清楚。”覺說著動了動手指,讓那根鐵鏈消失,她也從倒吊者的形態變回了最初那種神秘與憂鬱並存的形象,懸浮在蓮的面前;她知道覺已經準備好了,隨之用手在星空之中畫了一個圓圈,那個圓圈卻開始變得像是有某種吸引力一樣、將這個夢境裡的一切事物——宮殿、星空、大地、森林、以及覺和蓮自己都變得扭曲起來,像是被漩渦匯聚起來的顏料那樣吸進了圓圈裡。從這刻開始覺的夢就宣告結束,因為一條不知名的管道將她夢的奇點——她自己吸了進去,前往了另一個夢境。
“你這是什麽?!怎麽會…….”
【‘夢的小徑’,充滿碎片和眩光之橋………】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