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偉站在清晨的落地窗前,望見滿園怒放的花朵,不由的抻長手臂深吸了一口氣。
沒等緩緩呼出,一雙纖柔圍在了他的腰間。
無暇的肌膚,窈窕曲線,秀發如瀑布般垂至豐臀,遮住大半張臉頰。
“怎麽不多睡會。”
女人赤條條的緊貼徐偉,聲音很悅耳,也很憔悴。
“拉窗簾,你可以再躺會。”
徐偉轉身,單手環抱住她。
撩撥發絲,欣賞精致而又迷人的臉龐。
卻對踮起腳尖微抬下顎索吻的請求忽視。
女人聽出了話意,迫切道:“不要我陪你出席新股上市嗎?”
見徐偉沉默,又嘟囔道:“下午電影節要閉幕了,希望領獎的時候你能在場。”
“借機宣誓主權嗎?”
“不行嗎?”
徐偉直白道:“一會你自己離開,車庫裡除了船尾,挑輛喜歡的開走,我會讓助理再聯系你。”
女人嬌慎道:“送我的嗎,我要的不止這些。”
徐偉輕笑道:“可以,但除了公開。”
女人閉上了嘴,依偎向徐偉胸膛。
不安分的手,遊移摩挲健碩的後背。
徐偉刮了刮她的翹鼻,難辨真假道:“付出要有回報,不知我的大影后悠然小姐,是否願意為了徐某,暫別娛樂圈呢。”
悠然微愣,眨了眨睫毛,旋即抿嘴道:“圈子裡一直在傳,說當年是林諾昕甩的你。”
天氣很好,又有美人在懷。
林諾昕的名字卻讓苦澀蔓延,往事瞬間湧上心頭。
察覺到異樣,女人自圓其說,趕緊關上拉出的抽屜。
“難怪會躲起來,鑽石當雞蛋,賤人的眼光還真是差呢,要我說……”
“夠了。”
徐偉暴力打斷。
捏起尖細的下巴,目光觸碰,呼吸變得急促。
突然將她抱起,重重扔在床上。
…………
一個小時後,全身鏡前。
徐偉凹了個滿意的造型,誇了自己一句“真帥,如果再高一點,就帥炸了”。
不苟的發絲,穿過就扔的紀梵希高定,瑪瑙袖扣,價值千萬的百達翡麗,左手食指鴿子蛋大小南非黑鑽……
赤腳順著明黃透光雲石鋪成的階梯,從二樓下到一樓。
擼了擼飛奔腳邊,脖子上掛著大金牌,豪裡豪氣的田園犬李逵,然後打開左手邊第一間房。
黯然望了會滿屋的凹凸曼。
踩進伯爾魯帝皮鞋,趁管家系鞋帶之際,忍不住問道:“諾昕她怎麽樣了?”
福伯顫抖了一下,緩緩道:“多謝少爺關心,小姐她…還是老樣子。”
歎了口氣又道:“已經七年了,還是放手吧,活著對她對您,都是折磨。”
徐偉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在家在,再等等,說不定會有轉機……”
拍了拍福伯的肩膀,交代了幾句。
收拾心情,精神飽滿的走出了,建築面積近千平米的歐式古典別墅。
廊道停著四輛奔馳S級,和一輛勞斯萊斯幻影。
追隨徐偉近十年,因意外能聽不能說的司機老嚴,憨笑著拉開幻影車門,淡淡古龍香頃刻四散彌漫。
待徐偉坐穩,一眾保鏢紛紛上了奔馳,前呼後擁開出了風景秀麗,坐落於申城邊緣有價無市的南郊壹號。
“久等了,開始吧。”
沿著香檳杯杯壁,
給自己倒了小半杯溫度剛好的香檳。 打開冰箱又立即關上,轉而拿了瓶常溫斐濟水遞到副駕駛位置,妝容得體的私助。
私助職業淺笑,禮貌喝了一口,隨即點亮平板,開始逐條逐項匯報。
“徐董,今日行程已排滿,九點新股上市儀式結束後,有個酒會需要參加,屆時市領導會詢問新安區項目改造情況,我跟他的秘書溝通過,涉及的內容整理出來了,已發送至您的手機,總共六點,煩請過目。”
“午餐定在凱賓斯基酒店,美琳銀行華夏分部負責人,已經同意提供低息貸款,細節全部敲定。需要特別注意的是,約翰史密斯先生極有可能會在用餐時再次遊說您在美建廠。按您之前的部署,我認為是時候進行下一步計劃了。”
“金偉廣場奠基的時間是在下午一點到兩點,為避免原住戶鬧事,安保力量酌情增加百人,如果您不想出席,隨時可以取消。”
“航班預定……對不起,稍等。”
私助忽然停了下來,輕觸平板上方閃現的,標注為“緊急”的郵件。
查閱的同時掏出手機,將一條事先編輯完整的文字,複製粘貼並且發送了出去。
“溝通無果?”
徐偉抿了口香檳,闌珊的詢問道。
“申城傳媒今晨又發了兩篇質疑,我檢查過集團的帳面,沒有漏洞,已代您通知張總停止一切公關,提前執行預案。”
徐偉微微點頭,右邊嘴角上揚,意味深長。
放下香檳杯,靠向舒適的椅背,示意繼續。
“航班預定的卡塔爾航空,按您的意思包下了頭等艙。”
“登機時間暫定為下午三點,隨行的技術人員和翻譯,會先行抵達機場,航空公司願意等您到了再起飛。”
“迪拜下榻的地點,是您最喜歡的阿曼尼酒店,保鏢於兩周前就位,按要求,入住的房間已空置了十日。”
“提供給客戶的樣品,將同期抵達吉達伊斯蘭港,謝赫馬吉爾親王…….”
“行程就先到這裡吧。”
徐偉揮手打斷,目光轉向車窗外。
等了半天,沒見私助開口。
隱隱感到不安。
要來平板,查閱備注,逐個瀏覽被標記為“待辦”的文件。
赫然在目的第一份,是父母及胞弟的祭日將近,祭奠事宜需要他盡快拿主意。
徐偉鼻子一酸,頓時陷入深深的自責。
自己竟然連這麽重要的日子都能忘記。
父母胞弟的死,是永遠揮不去的陰霾。
如果當年再成熟些,接了那通電話,或許意外就不會發生。
這導致大本四年,以及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想著如何贖罪…….
待眼前的朦朧褪去,點開第二份文檔。
發小三胖的棄股卸職聲明。
等待徐偉簽字接收,作最後的確認。
然後下發董事會,召集記者對外公布。
“搞什麽?羞辱我?他腦子被門夾了。”
憤怒,難以遏製的憤怒。
“棄股”仿佛兩記響亮的耳光,抽打在徐偉臉上。
弄不明白,為什麽一路相伴的兄弟,一個個寧願拋舍當下,也要離他而去。
反目成仇,見面就罵虛偽。
推倒多米諾骨牌的,三胖不是第一個。
徐偉卻害怕有下一個,下下一個。
捫心自問,自己確實蠻橫霸道獨斷專行了些。
可在弱肉強食的商海,你不夠狠、不夠奸、不夠滑,結果就只有被啃得連渣都不剩。
一個個畏首畏尾膽小懦弱,遇事再商量商量,再考慮考慮,再多想想,再多看看,再忍一忍。
還能住上豪宅,開著名車,摟著嬌妻坐享其成。
沒自己衝鋒在前,他們配擁有嗎。
愈看愈想愈煩躁。
徐偉甩開平板,閉上眼睛,極力逃避。
按揉太陽穴,緩了緩,壓抑道:“祭日照去年那樣辦吧,三胖的事……不要讓董事會知道,騰出時間,我要約他再聊聊。”
“金董和董事會那裡我知道怎麽做了,但您的親戚,恐怕……”
私助點到即止,分寸拿捏得當。
但徐偉還是沒有意外的陰沉了下來。
猛然睜開眼,決絕道:“提醒疤子把人帶足,如果他們敢像去年那樣鬧,不用手軟,打殘我養。”
升米恩,鬥米仇,不止是外人,親戚更過分。
自己本著都是近親,有求必應。
哪知這些人得寸進尺,越發貪婪。
送錢蓋房給工作不夠,像祖宗一樣供著,最後連股份都分了,胳膊肘居然還往外拐。
幸虧留了個心眼,發覺不對雷霆稀釋股份。
才把打下的江山強留半壁。
從那時起,阻止祭掃年年發生,吵罵打鬥愈演愈烈。
去年鬧得最凶,砸碑挖墳開棺暴屍,簡直到了喪心病狂地步。
要不是疤子發飆,下死手鎮住場面,不敢想象結局會怎樣。
“沁怡,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仇恨使人失去理智,失態暴露弱點。
徐偉隨便找了個話題轉移注意力,強迫自己平複。
拿起香檳,對嘴猛灌了幾口。
喝完用袖腕擦了擦嘴角。
“高校畢業第二年就的職,算上試用期,還有娟姐帶我的兩年,總共十三年零九個月,到下周二剛好滿五千天。”
王沁怡不假思索,用食指指背推了推眼鏡。
“這麽精確,不愧是我的人。”
徐偉由衷的讚揚了一句。
話鋒一轉,凌冽道:“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將來會背叛我嗎?”
沁怡照做, 卻反問道:“一定要回答嗎?”
徐偉用沉默代替肯定。
“抱歉徐董,假設性的問題,無法給您答案。”
滴水不漏,標準職業。
沁怡沒有被冰冷嚇到。
注視著徐偉的眼睛,直至手機震動,才挪開視線。
徐偉碰了個軟釘子,卻笑了起來。
笑得很大聲。
望向天邊莫名出現的彩虹,他此刻的心情很像申城的交通。
車況很好,早高峰很堵。
“徐董,我收到兩條信息,分別是徐悠然小姐和管家發來的,需要立即跟您確認。”
見徐偉有在聽,沁怡繼續道:“許悠然小姐問您要一億,說是您答應的,還把您的勞斯萊斯開走了,福伯極力阻止,沒能成功。”
“船尾?”
“是的。”
徐偉心疼,記得自己明明強調過,除了船尾其它的隨便挑。
不懂這女人是故意,還是對車型一無所知。
淡淡的回了句“知道”。
沁怡心領神會當即著手處理。
片刻閉合道:“款項撥付到位,按流程,許悠然小姐已被拉黑,影視公司也收到了通知,會新選女主角。”
簡潔高效,不拖泥帶水,不打任何折扣。
這便是王沁怡一貫的作風。
也是長久以來,令徐偉最為滿意的地方。
歎了口氣,憐憫的攤了攤手道:“人生就是這麽奇妙,你永遠……”
話說一半,意外發生。
強烈的推背感襲來,司機老嚴發了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