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很瘦,皮膚有點黑,抽煙,年齡應該不超過二十五歲,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可以從右手臂膀紋身著手,大概率有前科。”
“好,我會讓畫像師重新臨摹,到時候讓小凡拿給你看,不對地方的再進行修改。”
“第二件事是阿耀的父母,嗜賭成性,之前就欠了不少,最近總跟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有來往。”
“預防製止違法犯罪本來就是警察的職責,回頭我聯系當地的片警摸一下底,說第三件事吧。”
“第三件事不算事,是個問題,我想了很久都想不通。”
高隊坐直了身子,饒有興趣道:“還有你小子想不通的事?我倒要仔細聽聽。”
徐偉謊稱是幫一位朋友問的。
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上輩子黃世仁的異常講了一遍。
高隊聽完沉默了很久。
正當徐偉以為連他也理不出頭緒時,高隊開口道:“越離奇,答案往往越簡單,你告訴他換個角度。”
“換個角度?”
“對,換個角度,我們辦案也常常會鑽牛角尖,但當換個角度,總會發現不同。”
見徐偉似懂非懂,又道:“一個人對事物的了解,往往會受到情感左右,可能他舅舅並非他認為的那樣,又有可能本就抱著收不回欠款,索性斷了這門親戚的心思,總之可能性很多。”
接著給出了解決方案:“你讓他把她表妹作為突破口,再不然,就是報警。”
“報警?”
“對,報警。”
“除了報警還能怎麽做?”
“欠條還在嗎,可以拿上欠條,找家專門的鑒定機構,做個字跡塗改鑒定。”
聽來聽去,還是這條建議靠譜些。
雖然是上輩子發生的事,但黃世仁拿出的那張欠條,徐偉至今記憶猶新。
一定要盡快認真比對,心裡也好有個底。
高隊又主動道:“你那位朋友姓什麽叫什麽,反正也不差這一件,一並幫你解決了。”
“我問一聲再說吧,看他是什麽想法。”
徐偉拉開車門,隨口敷衍。
高隊趕忙跟著下車:“就這麽走了?我的事還沒說呢。”
徐偉頭也不回的答道:“兩件事幫我辦完其中一件再說吧。”
“這小子,長了毛比猴還精。”
望著徐偉的背影,高隊無奈的歎了口氣。
坐上駕駛位置,拿出徐偉剛畫的素描看了半晌。
寫下幾行小字,才將它裝進牛皮袋。
在牛皮袋上又寫了個“急”字,遞給秦凡道:“你帶著它回局裡交給老曹,讓他辛苦一下。”
“連夜嗎?”
“對,連夜,再讓檔案室幫忙翻找近兩年發生的一家四口,因意外死亡三口的案件,重點放在鼉城,整理出來放我辦公桌,回去後馬上要看。”
“知道了高哥,您不回局裡?”
高隊點了點頭道:“去趟潮州,幫我跟你父親報備,具體的等回來再向他報告。”
“那我下車了,您還有沒有其它要交代我辦的?”
“有,你這樣……”
…………
九點過十分。
徐偉緊趕慢趕,趕到放映室時還是晚了。
如果不是見徐老的大茶缸殘破,買了個新的給他送去,多聊了那麽幾句,也不會遲到。
但好在王國慶跟孫宏冰去體育局匯報工作還沒回來。
簽到由陳朗負責,
已經幫自己打上勾。 徐偉慶幸,李海寧跟郝建還有幾個新來的沒在放映室,否則準逃不了又被打小報告。
問了陳朗才知道,孫宏冰給幾人批了假。
牟施展也不用來,名冊上連個名字都沒有。
摸黑挨著三胖和孫治坐下,雖然幕布模糊得令人發指,西瓜也不是很甜,但卻令徐偉感到久違的安逸。
相對於2002年的不公,2006年的世界杯幾無冷門。
小組賽第二輪最後三場的第一場,結果毫無懸念。
歐洲勁旅瑞士軍刀2比0輕取非洲鷂子多哥。
前者兩輪一球未丟,身披16號球衣的小將巴內塔,比賽中大放異彩。
一傳一射,年少成名。
後者前鋒阿德巴約,延續聯賽的不溫不火,導致球隊兩輪不勝黯淡出局。
前者打法明朗,後者身體素質一流。
各有所長,節奏的掌控成了的關鍵。
只可惜節奏向來不是非洲球隊的強項。
看完球賽十一點不到,見三胖跟孫治聊得開心,徐偉沒有打攪。
到餐廳補了一頓,然後敲開三名要走的二中球員房門,在裡面待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出來。
回房間沒忘記寫檢查,然後衝了個涼,出來三胖早已打上了呼嚕。
徐偉拿起床頭櫃正在充電的手機,看了眼時間,估計這會兒父母早已經睡下了。
無意翻開短信,林諾昕的信息還停留在四天前。
鬼使神差按下通話鍵,直到那頭傳來輕柔軟糯的聲音,才匆忙掛斷。
但很快,林諾昕就打了過來。
一遍,兩遍,三遍……
鈴聲響了多遍才停。
徐偉歎息,剛要放下電話,手機連續振了兩下。
猶豫了很久才點開。
傻傻盯著屏幕上的信息,笑著,笑到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
“我知道是你,既然不接,就別再打來了。”
“小氣鬼,哼。 ”
夜深人靜,泣不成聲。
上輩子等了七年,許下最重的誓言無濟於事。
如今願望達成,卻再也不敢觸碰。
真愛一個人,就該早早防手。
對牟施施說的話,徐偉又何嘗不是在對自己說。
擦去眼淚,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甜蜜的,幼稚的,痛苦的……
抱著回憶沉沉睡去。
一夜無夢。
等被手機鈴聲吵醒,已是第二天早上八點。
久違而又熟悉的號碼,徐偉趕忙接聽。
剛喊了一聲“媽”,劈頭蓋臉挨了一頓罵。
黃桂花愛的咆哮,聽得廁所裡的三胖連連縮脖,刷牙的速度也平時快了不少。
躡手躡腳下樓打餐,打完餐上來,徐偉還在頻頻點頭。
拿上牛奶和麵包,比了個“先走”手勢,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黃桂花絮絮叨叨,講了半個小時才輪到徐向前。
還沒說兩句,又被黃桂花給搶了過去……
九點差十分掛斷,徐偉來不及洗臉,換上球衣叼著包子往球場趕。
最後一個走進更衣室。
王國慶指了指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看見徐偉手裡拿著檢查,也示意先坐下。
點名、訓話、聽講訓練任務。
當介紹到新來的四名醫護,秦凡一身白大褂戴了副眼鏡,第一個站上前。
文質彬彬道:“大家好,我叫秦凡,在穗市中醫藥大學讀大二,性別男,愛好女,擅長針灸,喜歡包括足球在內的所有競技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