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的地震,相信很多人都記憶深刻,而莫言同樣對這一年印象深刻,不僅僅是因為那一場天災,更是因為在這一年,莫言的人生軌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本來莫言學的專業是機加工與數控,如果一路讀到畢業,大概率也就是進個廠,上個生產線,做著三班倒甚至兩班倒的工作,然後平平淡淡的過完這一生,全然不會像現在這樣,有機會體會無數的人生。
地震以後,學校停課,在家百無聊奈的莫言,因為他父親一位朋友的委托,開始嘗試製作一樣比較特殊的手工品“天堂紙扎”,一家台省廠商製作的紙製祭拜品,和國內的傳統紙扎有很大的差別。
當時也是想著打發打發時間,所以沒有去很深入的了解紙扎的淵源與文化,僅僅是在人家的官方網站泡了一段時間以後,感覺其實就和小孩子用紙粘房子一樣,挺簡單的,就出去購買了材料,然後就開始了製作。
對了,莫父的那位朋友姓林,是一位老板,從事的是殯葬行業,大概05年左右,在市殯儀館邊上以解決失地人員工作問題作為條件拿到一塊地,然後修建了當時所謂的地區首家園林式治喪服務點。
直到08年的時候,在莫言他們市的殯葬圈子裡也算是比較上規模的大型殯儀服務公司了,除了殯儀館邊上的總公司以外,還簽下來好幾家醫院的太平間。
之所以會和莫父認識,也是因為當時莫父正好在一個社區居委會當書記,而林總又有計劃想在莫言父親那個社區開展社工服務,以拓展他公司的前端市場,一來二去的就和莫父成了朋友。
至於“天堂紙扎”的事,則是因為林總參加了一次殯葬博覽會,偶然接觸到了這麽個當時在大陸這邊算是新興產品的東西,覺得可能有市場,但是台省廠商的定價又比較高,所以他就想著找人自己做,而莫父恰巧又和他提過莫言比較擅長手工,正好因為地震閑在家裡,所以這事兒就落到了莫言的頭上。
紙扎的製作過程也沒啥好說的,無外乎,設計,好吧,其實也沒啥設計,莫言為了圖方便就直接在人家官網上照抄了幾款,然後畫圖、裁剪、上色、組裝,到最後出成品,算上試做到最後出成品大概半個月左右,做出了三款。
整體上莫言自己還是比較滿意的,但是等到林總來驗收的時候,得到的評價卻是感覺缺少靈魂,然後自然而然的驗收不合格,讓莫言再琢磨琢磨。
說實話,得到這麽一個評價,莫言是挺懵逼的,有點想不明白就一個紙房子而已,怎麽就能和靈魂扯上了關系?
抱著這份疑問,或者說是不服氣的勁頭,因為從莫言的內心來說,莫言覺得自己做的和那台省廠商做的除了材料有所區別,所呈現出來的效果應該說是沒差多少的,憑什麽林總就來看了看就說自己的東西差靈魂?
所以莫言又一次的扎進了他們的網站,當然這一次,不再像第一次那樣,直接奔著產品圖片去了,而是非常細致的翻遍了他們網站的每一頁。
也正是因為這次翻找,讓莫言對於紙扎乃至於殯葬文化開始有了一個比較模糊的認知,當然更多的是台省的,畢竟是台省廠商的網站嘛,雖然不全,但是也對莫言後來的工作形成了一定的助力,當然這是後話了。
經過一番尋找,慢慢的莫言終於發現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那就是他們的理念,或者說是他們的創始初心。
以下內容摘自“天堂紙扎”官方網站:
“2007年初,
為了完成外公的遺願,也為了彌補在世的我們的遺憾,我們製作了一棟有露天溫泉的兩層樓別墅。 燒趣前打開房子,第一次看見幾個月來總是在哭的外婆的微笑,那瞬間,我們明白,這是我們的使命:
只有同樣悲痛與懷念慎重的情感,用一筆一刀誠摯的祝福,才能為失去了摯愛的人,傳達心意。
所謂的「天堂」,我們們相信那是一個充滿希望、光明的地方。
所謂的「天堂」,絕不只是宗教上說的「極樂世界」或「天堂」,不只是另一個世界而已。
活著都想要擁有的生活,相信往生摯愛會到達的地方,充滿光明與希望,就是天堂。”
當看完這段話,莫言的眼睛不自覺的有點濕潤了,平淡的故事,但是卻能直抵人心,不切實際的幻想,但卻令人願意信服,或許,正是因為這份對親人的眷戀與不舍,才讓他們的作品有了別樣的意義,或者說“靈魂”?
當然,說句題外話,如果按照現在的觀念來看,就是他們的故事講得很好, 畢竟一個產品好不好賣,全看故事講得好不好,能不能打動客戶。
但這個故事所編織的靈魂,卻讓莫言有點抓瞎了,因為說實話,雖然有在新聞或影視作品裡看到過一些喪親之痛的鏡頭,但畢竟不在現場或者內心知道是演繹的,雖會覺得扼腕歎息卻很難感同身受。
也有陪同父母去過一些朋友長輩的靈堂之類的,但可能是因為地方風俗的原因,靈堂裡很多都是在打麻將,沒有太多的悲傷的氣氛,所以這份情感,莫言可能真沒有啥機會來體驗,那麽關於作品的靈魂,莫言琢磨著應該也就是這份真情實感的投入。
所以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為了嘗試能找到這份靈魂,莫言天天抱著新聞看,看著地震的災後重建,看著那麽多的生離死別,再試著去感同身受,然後再一次的試著去製作。
本來想著是做映秀鎮的漩口中學的,但是因為圖片太少最後放棄了,僅僅也就做了一個二層的居民小樓出來,可是當莫言再一次省視自己的作品時,卻怎麽看都不滿意了。
當然林總還是看到了這一次的作品,結局是必然的,但莫言內心卻沒再反駁,沒感情這是硬傷。
當莫言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結束的時候,林總卻提出,讓莫言去他的公司體驗生活,也沒多說,只是給莫言留了個電話,讓莫言考慮清楚的話,三天以後直接去省醫院的太平間報到,電話的是太平間負責人陳姐的,莫言也沒過多的考慮,想著反正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就去看看,卻沒想這一看,讓莫言的人生軌跡完全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