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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與武》第4節 慕容父女
  石家村變故後,不知過了幾日。漢興隻覺得自己躺在床上,卻無力睜眼,只是輕喚一聲“盛弟........”後,又沒了知覺。只是隱約間仿佛聽到有人交談。

  “他身上好燙!怕不是發燒了。”

  “靈兒快去取我的止熱散來。”

  又過數日...

  “他已經死在亂刀之下啦!死在亂刀之下.....”昔日往事歷歷在目,漢興“啊!!!”的一聲向前抓去,卻是抓了一空。然而這一動,頓感每一寸肌肉都在抽搐,疼痛從內而外蔓延,又令其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幾日內,時而感覺有人在身體上塗抹著什麽,然而渾身無力,只能任其擺布。

  “恩!....”一日,漢興再次醒了過來,感到渾身疼痛未散,而喉嚨處更是猶如火烤,沙啞著說道:“水...水....”

  “呀!他醒了!”只聽一道女聲如娟娟泉水,沁人心扉,隨後身旁一陣折騰,倒是那聲音的主人盛了一碗水過來了。她坐在了床邊,一隻手臂將漢興輕輕抬起,道:“喝吧...”

  碗中的水猶如甘露,一點一點的流進漢興嘴中,仿佛滋潤著他每一處筋骨,然而那女子並未給他太多,就將碗拿開了。“再...再...”漢興傷痛未愈,說話明顯費力,只是有氣無力的想要再討點水喝。

  “你昏迷多日,不可一次喝太多了,先躺下休息吧。”那聲音甚是溫柔。漢興緩緩睜眼,見那女子長著長長的黑發,雙頰暈紅,櫻桃小口微帶笑容,一雙大眼睛充滿柔情,仿佛是九天仙女下凡人間一般。

  後續幾日,漢興便在這女子及其老父的照料下,慢慢有了些力氣,只是體內傷勢過重,又被削去了右臂,令其功力大減,目前怕是連個尋常人也是鬥不過了。期間,漢興幾度想要起身回漢,然而均被父母阻攔。

  他漸漸從那老漢處了解到了些許實情。原來,老漢複姓慕容,女子名曰慕容靈,如今年方二八。父女二人原是漢國百姓,因那次叛變後朝廷對百姓的榨取日益嚴重,便逃到了晉國境內。慕容老人精通醫術,二人平日裡趕著驢車四處尋醫問診,晚上就搭起帳篷簡單過個夜,雖不富裕,也是樂的太平。

  與漢興相遇,乃是一日二人在河邊趕路時看到他躺在岸上,這才有了後續的故事。

  ......

  一日,慕容靈在外生火做飯,她盯著爐中柴火“劈啪”作響,陣陣出神。自從遇到漢興,父女二人便在這河邊短暫定居,父親白日到附近村落裡幫人看病,自己則是留下照顧漢興。只是那漢興自從醒來後日日愁容,夜裡更是常常被噩夢驚醒,甚至身體剛有些好轉便天天要去李國,若不是她攔著,恐怕早已離開。慕容靈雙目泛光,想到,“我跟父親學醫多年,如今第一次成功救人,豈能讓他傷勢未愈便走。”

  而不容她多想,卻聽到帳篷處發出動靜,回頭一看,漢興托著腳步緩緩了出來。慕容靈嘟起小嘴,漢興要走也見慣不怪了,只是對方身負重傷未愈,怕是走不了多遠。

  而且自己父女二人費了那麽大力氣,對方竟然連聲謝謝都沒有。她放下手中的炊具,走向了漢興,道:“公子,我父女二人救你費了大力氣,你卻頻頻要走,這是何故啊?”

  漢興抬頭看向慕容靈,這小姑娘性格要強,一副不治好自己不讓走的態度,然而自己先是沒了國和家,現在更是最後的親人也沒了音訊,早已生出死心,隻想報仇,自然是不願多留,道:“慕容姑娘,我實有困處,你莫要多問,放我走吧。”

  早在治療時,就聽見漢興痛苦的叫喊著一個人,遇到他那日更是看到對方渾身是血,慕容靈估計對方是遭遇了強盜賊人之類的,並且失去了至親之人。只是如今自己能夠遇見並從鬼門關將其救回來便是有緣,對方平日裡的表現也不像是粗鄙之人,如今他重傷在身,恐怕走不出幾裡地便會倒下,身為學醫之人又怎能忍心,慕容靈左思右想,說道:“公子可知道我父女二人為了救你,需要花費多少銀兩,如今公子初愈,便急著要走,可是君子所為?”

  看漢興一臉窘境,她又道:“公子若是能拿的出錢,隨時可以離去,若是拿不出來,那就別怪本姑娘不放人了。”

  漢興逃難之際早已換上布衣,在石家村時更是時長出去勞作,往日白皙的皮膚早已變得黝黑,修長的身材也是有了些許的肌肉,而後又長出了一臉絡腮胡子,任誰看了都會以為只是個普通的獵戶或者柴夫,自然是沒有什麽錢的。而漢興身上也確實沒有任何銀兩,雖說他在石家村時授課和勞作也攢下了幾個銅錢,卻是因為河流湍急早就不知道衝到哪了。眼下身上倒是藏著一塊兒皇室玉佩,但是這東西就像是擺明了告訴對方自己是李國通緝要犯,更是無法輕易拿出,如今被這小自己幾年的姑娘嗆了幾句,使他無言反駁。漢興身為皇子,平日恩怨分明、賞罰有度,如今救命之恩卻怎能說走就走,歎了口氣,單手抱拳,身體微躬問道,“姑娘如何才能放我離去?”

  “恩...”慕容靈轉了轉眼睛,她以為漢興的傷勢少說需要半年方能痊愈,就說道:“公子如若能給我父女二人當個幫手,半年後便可放你離去。”

  “半年...”漢興一怔,半響後談了口氣,道:“就依姑娘。”

  中土晉國邊境小鎮,洛水。

  漢興與慕容父女有約,平日裡幫他們做些雜物,砍柴趕車,又過了四個月。期間,三人沿著晉國邊境遊歷,平時為人看病抓藥,同時為漢興治療,他除了右臂無法複原,其他傷勢倒是好了個七八成。如今年關將至,父女二人想找個地方過年,便拉著漢興走到了這洛水小鎮。

  洛水小鎮地處偏僻,雖然與晉國都城相比顯得寧靜得多,但在一些特別的日子裡,卻也會熱鬧非凡。如今年關將至,小鎮街道上人頭攢動,各種特色商品琳琅滿目,五行八作樣樣俱全,叫賣聲此起彼伏,民眾穿著節日盛裝,載歌載舞,喜氣洋洋地祈福祭祀,場面倒也十分壯觀。

  三人剛一進入小鎮,漢興便看到了街邊叫賣糖葫蘆,不僅想起往日陪弟弟玩鬧的場景,頓時眼眶微紅,一陣失神。反觀慕容靈,她年紀不大,近一年更是只在各個村中看病,好久沒見過這熱鬧景象了,頓覺玩心四起,與父親打了招呼後便拉著漢興向鬧市走去。

  漫步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慕容靈散發著芬芳的清香,梳著一頭黑亮的長發,宛如一朵盛放的花朵。她有著水靈靈的大眼睛,雙眸中閃爍著調皮的光芒,臉龐白皙如雪,蘊含著紅潤的血色,好似一幅精美的畫作,鮮紅的唇瓣微微上翹,露出燦爛的笑容,宛如春風拂面,溫暖人心,也使得路人們都不禁駐足凝望。

  而她牽著漢興,卻是猶如一個普通的村民。他如今身材中等,充滿樸實的氣息,穿著簡單,一雙純樸而深情的眼睛不知在為何事所思。

  小姑娘拉著漢興的手,在集市的喧囂中暢遊。她興致勃勃地拿起小攤上的飾品,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然後轉過頭看向漢興,嘴角掛著天真的微笑,又用纖細的手指點著各種美食,引誘著他品嘗。兩人一靜一動,仿佛一隻歡快的小鳥拉著塊木頭在集市的翱翔。

  漫步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一個芳華綻放的小姑娘牽著一個名叫漢興的年輕人,快樂地暢遊其中。她散發著芬芳的清香,梳著一頭黑亮的長發,宛如一朵盛放的花朵,美色使得路人們都不禁駐足凝望。

  然而,小姑娘的眼中逐漸閃過一絲不開心。她覺察到了身旁的漢興木訥的表情,缺乏對集市的興趣。他的步伐溫和而緩慢,仿佛大千世界仿佛對他毫無吸引力。盡管她試圖與漢興分享自己的喜悅和發現,但他的回應始終顯得冷淡而遙遠。那慕容靈自然是不可能知道漢興的遭遇,駐足說道:“公子,與我逛這集市,是不是讓你不開心啊?”

  漢興聽聞一回神,低頭看去,慕容靈已經撒開了自己的手,雙手叉腰,小嘴微微嘟起,眼神中略有不滿的神色。漢興一驚,道:“怎會!不才剛想起往事走了神,慕容姑娘需要見怪。”

  慕容靈一笑,道:“嘻嘻,方才只是看公子心不在焉,逗你的。那日見面時公子傷勢嚴重,怕不是遇到了什麽災禍,如今我卻拉著公子在此玩鬧,怕是失禮了。我們不如先去客棧,找我父親吧。”

  “全聽姑娘的安排。”漢興心中有愧,帶著歉意說道。

  兩人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集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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